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楚无忧丝毫 ...
-
楚无忧丝毫不知他出府后发生的事,与李景文在京城逛了个不亦乐乎,自入京以来也是头一次放松心神玩了个痛痛快快。
“刚刚呢,我们去的是西坊的平安街,那里有京城最好吃的东西,凡是在外吃饭去那里就是了,现在这条富贵街则是像金银首饰笔墨纸砚那些平时用的,便宜到几个铜钱,贵则没边儿的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东坊呢则是富贵人家住的地方,南坊是京城百姓居住之地,这东南坊的交接之地则是烟花柳巷之地,东坊清净安全,南坊杂乱,两处交接之地如今不会带你去的……”
“你也没去过吧。”
被说中真相的李景文哼哼了两声不予回答,显然这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戳中了痛处,二人出来带了随从几名,李景文自是做好今日一切花销都掏自己腰包的准备,总不能让楚无忧这个对京城一无所知的人出门还要为他花钱吧,不过想到自己的荷包李景文也不由心疼,他的银子可不多,这一下要大出血了。
楚无忧虽然对京城的环境不熟悉,但他在人情世故上却知晓很多,当下主动地要承担今日出门的花销,见李景文还要推辞,便道:“父亲说今日出门算是他这个长辈所请,并让你今日不必推辞,若是回去后李御史那里还有什么说词,他自会为你分说的。”
李景文一听那心里真是无比的妥帖,不由感叹道:“和楚大人一比,我那爹真是……”
“李御史只是严厉了一些,但对你恐是不错的吧,毕竟在家中你是最小。”楚无忧不知为何从外人口中听到楚瑞对他如何如何好心中总有一丝别扭,但面上不显,三言两语将李景文的关注引到了他处。
“那倒是,我爹虽然面黑,但对我,与兄长还是不同的。”李景文转眼也就忘了这茬,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别的,一路也就顺着他之前早已预定好的酒楼而去。
楚无忧本想问有关楚瑞的事情,但又觉得时机不好便不再开口,他一开始以为楚瑞是一个商人,可是别人又称他为大人,似乎是一个闲职,但结交的人脉却并非一个闲职官员所能办到的,在楚府无人对他讲过这些,虽然楚瑞说以后会告知他一切,但他不由想更了解更多一点,今日本来是一个好机会,但他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开口。
李景文当然察觉不了这些,他在京中这些子弟中属于年纪较小的,如今有了年纪相当的楚无忧,做兄长的感觉还不赖,来到了早已订好座位的酒楼,外面一看很普通,不过在李景文的介绍下楚无忧便知道了这酒楼虽然没有什么珍奇菜肴,但味道着实不错,且价格尚可,是宴请朋友的好地方,二人走了这么久,此时菜肴一上来两人也不多言先填饱肚子为先,吃饱喝足,李景文这才向楚无忧说起一些京中富贵子弟间都必须知晓的“常识”来。
“在这京中啊,有三条你需谨记,那就是——一惧,二忍,三不惹,这一惧,自然是指当今圣上,圣上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当初——咳咳,就不提名字了,那家可是皇室宗亲,当今皇室还要尊称一声长辈,家里可就一棵独苗,只因当街打架闹出了人命,打死那人也不过是普通小吏之子,若是私下交涉也就不了了之,可谁想到那小吏之家不依,非要人偿命不可,这事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后根本还没等宗亲们轮番求情,直接在朝堂上就让刑部按律法处置,那棵独苗也就这么没了,皇上这铁面无私的名称传了出来倒让那些京城里嚣张跋扈的都老实了,至少这几年没有闹出什么人命来,所以有事啊别落在皇上眼里,否则一句按律处置谁也保不下人,重则没命,轻则嘛……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景文啧啧了两声。
“至于这二忍嘛,要是碰到了,一般礼数尽到也就罢了,别惹他们绕着走就行,一人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康王,他年纪比我们稍大一岁,但传说脾气不好,发起火来谁的面子也不给,可康王一般也是卡着那条线从不越界,你就是去皇上那里告一状,罚下来也是不痛不痒,反倒是康王之后接着找麻烦,给了难堪也只能忍下,这另一人更是要小心,康王找麻烦起码是明着来,可这人是暗里,就是倒了霉一时也想不起是谁,这人呀——就是宫中贤贵妃亲弟孟宇,反正这人你以后尽量不要与其打交道,心黑手黑不说,反正他的人品的确不怎么样,又有个贤贵妃做靠山一般人还真拿他无法。”
“至于这三不惹就好说了,你也在前几日见过两人了,一个呢,就是我爹了,他是做御史的,最看不惯京里游手好闲打架生事的富家子弟,被他盯上了虽无性命之忧,但参上一本的话,家中长辈面上无光,惹事的又能好过了?还有一人就是赵老了,别看赵老手无实权,但在京中人脉关系却是他人无法比之的,惹了他,那等于是惹了京中一大半权贵啊,有的是人来收拾你,至于这剩下的嘛,那就不是一个人了,那是一帮惹不得的。”
李景文说到此处特意买了个关子,哼哼了两声,用手指指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楚无忧好笑地给他满上,这才接着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京中利国公一家说起,利国公是开国老臣,可惜家中无子嗣继承,一连五个都是正妻所出之女,本来纳个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来利国公感激发妻患难之时不离不弃,夫妻恩爱,二来他的那位夫人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女将,谁敢有那个心思招惹她,于是这五个女儿呢,大女儿是当今皇后,二女儿是户部侍郎之妻,三女儿嫁给一个武将,四女儿,五女儿尚未定亲,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一身武将本事,干脆在京中练起了一支女子兵,这满京城若是有人惹了她们那根本就不是惹了一位,她们真敢带人打上门去的,像这京城中欺辱良家妇女什么的因为这四姑娘、五姑娘那根本是就绝迹了,两人到如今还未定亲,反正不管是因为她们的凶悍名声,还是因为她们的功夫,一般人家是不敢上门提亲的,利国公是愁坏了,不过他夫人倒是放话出来,哪怕就是将来真找不到如意郎君,两个女儿自立门户也是行的。”
楚无忧听到最后笑出声来,“这京城中原来也是各色人物均有,本以为京中都是大家小姐一类,没想到还能有如此巾帼女子,当真是大开眼界了。那不知在京中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需注意的吗?我初来京城就怕有些地方冲撞了,本以为京城中人说话做事都要端着架子,但与景文相交下来也不是如此,景文性格直爽,相交起来十分舒服,倒也令之前的担心放下不少。”
楚无忧说到此处神情腼腆,李景文心下欣喜,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无忧也不必多学京中那些繁冗礼节,心意尽到即可,无忧真心与我相交为友,我自是也把无忧当兄弟看待,今后在京城若有事情尽管找我,虽不见得帮上什么忙,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话到此处,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家中长辈有意让他们交好,一番接触下来二人又性格相投,自然把对方视为知己好友,而之前楚无忧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情也终于问了出来。
“景文,不知……你可知有关家母的事情?”说完后看着李景文惊讶的目光,楚无忧却感到心下轻松,顿了一下道:“父亲只是略略与我提了几句并未细说,府中也无人告知家母的事情,父亲那里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这是楚无忧回京后一直想到知道的,但却无人为他细说的事情,或许从小未见过母亲,对于母亲的孺慕之情在见过楚瑞这个父亲后更加强烈,故此才有了今日一问。
李景文听后回答间慎重了许多,“这……我也知之甚少,只是听闻楚大人多年未娶的原由是妻儿遇难,至于什么时候娶的妻,什么时候生的子,你我幼时天下刚刚平定,有许多人许多事都不会完全记录在册,只是在我听闻楚大人之事时便就只知道因为不相信你遇难他在到处寻找你了,至于楚夫人种种从未听闻过,不过想来能让楚大人惦念多年的人,你的母亲必是不错的。”
“嗯。”虽没有从李景文那里打探出来母亲的事情,但对于今日的收获楚无忧已经满足了,两人约好了有空再聚后楚无忧赶在宵禁之前回到了府中,崔平似乎一直在等着他,楚无忧回府后与他随意说了几句便准备去休息时,忽然觉得崔平还有话要说,楚无忧一下便想到了原由,不由也叹自己疏忽了。
“父亲还未歇下吗?”
崔平似乎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语速有些加快地回道:“大人还未歇下,今日大人一直在等您回来想是才会去歇息,对您今日外出大人恐是略有担心的,您……”
“我去看看父亲。”不等崔平再说,楚无忧直接往楚瑞院中行去,跟在其后的崔平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是错觉还是来的时候不对,楚无忧每次来到楚瑞院中都是安静的见不到多少人,这次也是,夜中只余院中楚瑞书房中的烛火光亮,这时看到倒是让楚无忧心下安定不少,室内正在看书的楚瑞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等楚无忧开口便道:“是无忧吗?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