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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在这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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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楚瑞也真所如他之前所言让楚无忧在慢慢习惯着周围的环境,楚无忧则是过上了之前根本不敢想象的生活,他如今成了贵人,似乎之前所受的贫穷苦难都是梦境,他本就聪明,身份上的改变他也适应了下来,他在府中的小院落也自成一处,算上院中杂役也有十来人。
他把小童留了下来,此外还让年纪与他相仿的游奇、游乐在小院中主管内外事宜,一时间还有很多没有想到的也只能如此了,等到他将自己小院中的一应事宜都安排妥当后才发觉已快一月时间过去 ,而他竟然没有想出去过,这座府邸之外的景色他一无所知。
楚瑞在这段时期对于楚无忧所做之事无一插手,即便楚无忧询问,也只是教一些经验,也不勉强楚无忧是否照他所说的做,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
“快!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楚瑞看着在山路上行走的一行人想要大声呼喊,可全身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所看到的景象与他自身分裂成为了两个世界,那一行人车听不到他的呼喊仍旧向他们既定的命运走去。
楚瑞猛地闭上了眼睛,他逃避了,不想再看到同样的结果,而那山路上景象也随之消失,由战火纷飞的战场所替代,楚瑞茫然四顾,他分不清这里是哪处,一只利剑向他袭来,在楚瑞还没反应过来时被人扑倒护住,耳边响起那人的声音。
“早就说过了,有我在,总会护住你的!”
楚瑞听着熟悉的声音笑了起来,刚要反驳一句,仰面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向他们袭来,楚瑞刚要推开身上那人,只见那人快他一步先推开了他,楚瑞顿觉一片黑暗包围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大人!大人”崔平手执烛台进入了楚瑞的卧房,来到榻前连声唤道。
楚瑞浑身冷汗地从噩梦中惊醒,眼中的惊恐还未退去,看着崔平一时间分不清梦里梦外,直到崔平又唤了两声,他才问道:“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崔平不放心,看着楚瑞起身连忙将手中烛台放到一旁案几上,把人慢慢扶起来,“大人可是做恶梦了?”
“无事。”楚瑞开口才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水……”
喝了崔平端来的水后楚瑞此时已无睡意,“你回去吧,我看会儿书。”尽管崔平不放心,却也没有再留下,而楚瑞也并未像他所言一般看书,而是翻出了卧房角落中的箱笼,打开后手轻轻摸着里面的几件素色衣物,神情木然……
一盏烛火在夜色中前行,在来到楚无忧的卧房门前时被熄灭,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伴随着月色来到了楚无忧的床榻前,看到被子已经有一半快落到地下,来人动作轻轻地把被子又重新盖好,看了楚无忧睡颜一会儿后又悄然离去。
裕朝的皇宫是在前朝皇宫格局的基础上改建的,甚至京城的名字也并无变动,仍沿袭了前朝的名字——北鸿,战火的确让前朝的皇宫经历了不小的损毁,但在经历了原有格局上的重建后,保留了前朝厚重肃穆的原有风格,前两任帝王并不好奢华,这一习惯似乎也延续到了第三任帝王韩珏的身上,这个生于战乱且生母早逝的帝王并没有王公贵族的那种华贵气质,他的行事风格与如今朝堂之上的风气是一致的,唯有两字——务实,当今朝堂上也政治清明,贤臣良将辅佐,如今的大裕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气象。
宫城之中的重地唯属帝王的寝宫了,平居殿乃是帝王休憩之所,如今即便已至深夜,因主殿中灯火通明也致平居殿内外没有一丝要歇息的迹象,皇帝韩珏自登基以来就经常忙于政务至深夜,今夜不过又与平时相同。
韩珏虽年轻,但威仪甚重,在政事之上也颇为果决,君威已立,近年来一应政务也算是运转通畅,可韩珏仍是不敢松懈,也唯有在每日忙完之后才有闲时问问贴身内侍京中近来又有何趣事权当消遣,今日正好是宫中总管冯玉当值,冯玉其人乃是自幼贴身侍奉韩珏的心腹,年纪虽不大,但与宫中其他老资格的内侍相比则更得帝王信任,此时向帝王道来京中近来发生的种种趣事之后又颇为小心地加上了一句。
“楚大人亲子近来已被寻回,但因楚大人那里一直没有向外面通过消息,所以一些得到消息的人也不好冒昧打扰,想来是楚公子刚刚到京还需适应些时日,待一切安定下后想必楚大人就要告知这个好消息了。”
“哦?人真的找到了?”韩珏也唯有在这时才不像一个威仪日重的帝王,神色间也颇有感慨,“如此真是件大喜事,看来过些日子就该让这孩子认祖归宗了,届时你代朕悄悄地送份贺礼过去,嗯,在宫中看看有无字画吧,记得之前楚大人颇为喜欢前朝的那幅寒露图,就送这幅过去吧。”
“是。”
“那位楚公子……”
韩珏从案后起身,准备在殿中空旷的地方走动走动,冯玉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在其后跟随。
“那位楚公子怎么样?可有听说一二?”
“这……,”冯玉神色有些为难,干笑两声道:“楚大人捂得严实,至今还没人见过呐。要不要去探得一二?”
“不必了。”韩珏停下了脚步,“既然如此,到时候就会知道了,那可是花费了十来年才找到的孩子,怎能不小心谨慎呢,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楚无忧当然不会清楚这个王朝的主人对他也有好奇之心,他珍惜着如今的生活,甚至对于给他安排的诸多课程并无抱怨,凭着他的聪慧刻苦,他在努力适应着周围环境身份的改变,不是没有在无人时怀疑自己的身世,但周围的人是真的将他当成一个主人来对待,没有那些隐藏的嘲讽与不屑,他们在默默地帮他适应着周围的一切,哪怕那位教他礼仪规矩的老先生再是严厉,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他觉得那位会在夜时悄然来到他这里为他掖好被角的人对他的感情并无虚假,而近来整座府邸中蔓延开来的那种喜庆却又紧张的气氛他隐约感到与自己有关,但既然无人在此时告知,他也不会去贸然询问,他父亲近来除了在用膳时能够遇见外,相处的时候也不如初时多了,不过楚无忧倒也能够理解这家大业大的府邸其主人也不会是无所事事的,能够每日相见片刻已是不易了,而今日在午膳过后楚瑞并未与往常一般让楚无忧马上去歇息,而是留下他说话。
“我知你近来颇为刻苦,书房里的书大多也翻遍了,若是有何不懂之处暂且记下,待晚膳后可来问我,过些时日便领你去拜访一位先生,若是有缘那人收你为徒,于将来倒是极好的,近来看你基础打的倒是扎实,想来是之前有人费过心的,只是观你字迹,这字还需多加练习才是……”
楚瑞语气温和,完全没有父子间在讨论学业时的严肃,细究之下倒是心疼多些,楚无忧听后耳尖泛红,他知晓自己的字体的确不好,可在符城时条件艰苦,能够识字读文已是莫大的机缘了,哪里还会有余力去用笔墨纸砚习字呢,仅是有了一支毛笔那时便欣喜若狂,沾水练字已是不错了,可是在符城之中还算不错的字体,在这里,在父亲眼中还是差了太多吧。
楚瑞看出楚无忧心中所想,连忙道:“刚刚并无责备之意,若你有闲暇之时,我这里尚有几本旧时字帖可拿去一用……”
“是。”楚无忧恭敬应下,又问道:“那字帖可是父亲惯用的?”
“嗯。”楚瑞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小小私心被孩子察觉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私心想让孩子的字体有自己痕迹什么的……,“那位俞老,我已派人去符城将坟墓重新修葺一番了,考虑到老人已入土为安不易迁移,若是有心,待过些时候再去拜祭不迟。”
“我的字乃是爷爷所教,爷爷是个有学问的人,我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罢了。”
楚瑞不想孩子伤感,便说起了另一事,“还有一事,你回到府中已一月有余,也是该行认祖归宗之事了,届时为父也会带你熟悉与府中交好的亲朋好友,那时会有适龄的孩子前来,你也可以结交一番,在京中总不能一个朋友也无,说不定将来还有机缘一起读书。”
“所以,近来才抓紧礼仪规矩吗?”楚无忧马上就想到了原由,心中也有微微紧张,他不知道到时能不能撑起那个场合,若是举止有差遭人嘲笑是小,伤了父亲的面子是大。
“你也不必多虑,难道因为你礼仪规矩有误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了?你的情况宾客多已知晓,若是真的有人以此为由嘲笑与你,这种人也不值得一交了。”楚瑞一番安抚终于令楚无忧宽心不少,但心下仍不会放松学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