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应无忧》第八个

2、第二章 此时的福生

　　此时的福生如何了呢？他在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吃饭，在他的周围已经空了四五个碗碟了，其他人看着福生的饭量，再看看他的小身板不禁在想吃了这么多到底都到身体哪里去了？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一处繁华的城镇这才决定好好歇息一晚再赶路，于是便出现了以上的一幕。
　　“这也太能吃了吧。”有人嘀咕着。
　　福生打了个饱嗝，看了看围着他的人道：“饱了。”
　　“那好，今日在这里歇息，明日继续赶路。”为首那人道很顺手地安排好福生的住处——和他一个房间，早在最初便已对福生“验明正身”，所以现在对于一行人中唯一清楚福生真实身份的人来说，这个少年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
　　“我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到京城做什么啊。”是的，京城，前几日这人已经告诉了福生他们的目的地，只可惜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放心，不会是坏事。”
　　“那也没说是好事吧。”福生的嘀咕惹来了那人的目光，立时消音，马上老老实实地睡了。
　　那人看着福生，觉得这人生际遇真是无常，谁能想到昨日还是一身无分文的孤儿来日就会成为……，唉，同人不同命不外如是。
　　除了急速赶路外，福生感觉那些人待他并无恶意，这也是他没有想尽方法逃跑的原因，也是与力量悬殊有关，就这样福生被带到了京城，那个他之前只是听说过从未想到会这么快就进入的地方，刚一进城门福生就被眼前的繁华景象看花了眼，觉得眼睛都不够看了，自然也没有察觉一路而来的人已经渐渐分开，只剩下那为首之人一直跟在他身边，周围喧闹的景象已经渐渐退去，当福生被领着从一处府邸的侧门而入时一路上陪他而来的那人早已被拦了下来带往别处了，他被一自称是管事之人带领着穿过大大小小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庭院中，这府中的一切都让福生大开眼界，哪怕是符城中最富裕的人家也没有这样的府邸，但是少年的自尊心促使他没像个土包子一样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小瞧了去，一路提着心思，直到见到庭院当中的人时他才把一路的思绪都收了回来，这个人，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不是好看，他说不出来该怎么说，只是除了好看，他一时形容不出这人的一切，那人身着褐色锦袍，配上他年轻的容颜竟没有丝毫不妥，福生不清楚这完全是一个人周身的气质所致，纵使容貌年轻但福生也不会错认这人的年龄，于他来说这是一位长辈，他甚至感觉到现今这人哪怕表现出的再是无害也是绝对危险的。
　　那人的头发用玉冠束起，自从见到福生便从庭院的石桌旁站起，本上前迈出了一步，但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福生身上，似乎是要从里到外把人看个通透，当福生在距他三步左右停下时，他开口道：“楚瑞，你的父亲，你的名字是无忧，楚、无、忧。”
　　…………
　　福生在石桌旁坐下，神情木然地盯着几只在庭院中悠闲漫步的鸽子，刚刚那人，哦，不对，是他的父亲，所说的话给他的冲击太大，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他的父亲楚瑞也并没有催促的意思，与他一起看着那几只鸽子，很是气定神闲。
　　“你怎么就认定我就是你儿子。”
　　“我找了你十三年，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再有，你的样貌与你母亲有几分相似，若是这样都能认错，那就真是天意了。”
　　“我的母亲呢？”
　　“不在了。”
　　“哦，为什么要找到我呢？”
　　“就一个儿子，为什么不找？”
　　“你没有再娶？”
　　“没有。”
　　“这里就你一个主人？”
　　“是。”
　　“那你怪孤单的。”
　　“你喜欢吃什么？”
　　“没有挑的。”
　　“一路赶来辛苦了，好好休息，你的住处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吩咐下去即可。”
　　“哦，好。”
　　楚瑞起身离开了庭院，余下福生一人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他猛然起身把鸽子都惊飞了，只听他自语道：“这不是做梦吧，我有爹了？！”
　　“我有爹了——！！！”
　　楚瑞看着空中被惊飞的鸽子，听着那声大喊，神情柔和了许多。
　　向来办事周到仔细的管事不知道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来到楚瑞身侧道：“大人，少爷那里都安排好了，进门时是从侧门走的，瞒住几日消息还是与把握的，奇然已经在等候了，您看……”
　　“这次辛苦他了，去看看吧。”楚瑞抬步向待客处走去，在那里，奇然，也就是将楚无忧一路带回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在奇然行礼过后，楚瑞直接问道：“把一路上无忧的事都原原本本告诉我。”
　　“是。”
　　楚无忧被领入了他的住所，一名仆童还介绍着哪处待客，哪处读书，哪处休憩等，他的院落不大，但五脏俱全，楚无忧早已看直了眼睛，尤其是来到卧房中在那床榻被子所用光滑的绸缎上轻轻摸了摸，又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榻上，真软，还没有再感叹几声，便看到那个仆童在偷偷打量着他，当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仆童又马上低下头去，仆童看着也就六七岁大或许是在这府中的伙食不错，养的白白胖胖圆头圆脑的，在楚无忧眼中也不比符城那些富户人家的小孩子差到哪儿去了，他眼珠一转，冲着仆童招了招手，小仆童犹豫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这是做什么的？”
　　“我的名字是少爷您来之后要由您取的，我这里就是给您看屋子，等您回来用。”
　　“哦。”楚无忧点点头，“那平时别人怎么叫你？”
　　“都叫我小童的。”
　　“那小童，我父亲是做什么的？”

　　“是这样吗？”楚瑞向奇然询问完楚无忧在符城的情况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奇然，你再回符城一趟，把那俞老的底细打探清楚，事关无忧，大意马虎不得。”
　　“是，大人。”
　　在奇然退下后，楚瑞看向一旁的管事道：“崔平，无忧那里多照顾着些，若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皆可应下。”
　　崔平点头应下，又问道：“大人，那处院中原来就小童一人，既然少爷已然回来，那是否需要再多派些人手过去。”
　　“自该如此，你去办吧，另外游奇、游乐也和那些人一同过去无忧那，无忧要怎么选择自是他的事，你……从旁看着些，不要从中干涉。”楚瑞吩咐道。
　　“明白。”
　　楚无忧将他在这里的住处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小童自然跟在他身后不离，适才在他试探问小童有关楚瑞的事时得到回复的是“主人是个好人”时，颇为无奈却也明白小童不会清楚更多了，也不再追问，他明白这里的一切以他如今的能耐而言根本抗拒不了，老爷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他的父亲为什么会这般执着找到他，根本不缺女人为他生孩子吧，等等，这府里好像还没有女主人，难道……父亲不能再生了？楚无忧被这种想法吓得一惊，紧接着就听小童一声惊呼，“少爷，小心！”
　　“啊！”楚无忧一脚踩空台阶摔在了地上，荡起了灰尘一片，小童赶紧跑到楚无忧身旁，小胳膊小腿欲要拉他起来，楚无忧摔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缓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当楚瑞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种景象，小童犹如看到了主心骨，一张小脸因为使劲憋得通红，看到楚瑞出现就差哭出来了，最后也真的哭出来了，“主人，少爷摔倒了，哇——！！！”
　　这么一闹腾也到了用膳时候，在府里原本就楚瑞一人当家，如今又多了一个楚无忧，用膳时倒也没有太多规矩，只不过父子二人第一次同时用膳，双方都有些生疏，一时安静异常，楚无忧时不时偷瞄一眼楚瑞，看到楚瑞用膳的一番动作下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时，不由也跟着学了起来，楚瑞见状只是笑笑并未出声，察觉到楚瑞发现他在模仿，楚无忧讪讪地停下了动作，哪怕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起来，楚瑞哪里会不清楚这孩子心中所想，便道：“如今你才刚刚回来，一切等慢慢习惯后自会有人专门教导你一应礼仪规矩，现下，只需自便即可，不必拘束。”
　　“好。”被楚瑞一说，楚无忧也没有了拘束。
　　楚瑞在一旁看他吃得快，一边为他添菜一边道：“慢慢吃，鱼肉多刺，吃时小心着点，如今你刚回来，饮食上也要搭配着来，肉虽好吃，青菜也不能落下，到时让人为你调整一下，还是应把气色补补才是……”
　　楚无忧就在楚瑞的话语中进食，淡淡的暖意从心中流过，他自幼一个人照顾自己惯了，如今有一个人在关心他，即便他心中仍有谜团未解，但也仍旧感到温暖。
　　待用过膳后，楚无忧被赶去休息，楚瑞在他身后忽道：“我知你心中多有不解，但在此地绝无人会有害你之心，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求你将来成材，但只求你一世平安。”
　　楚无忧听后心下一颤，也没有转身应答，很是失礼地直接跑走了，而他在休息过后看到满园子的生面孔再对上小童可怜巴却又期待的眼神时，在管事崔平的解释下开始了选人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