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应无忧》第八个

13、第十三章 再说另一边

　　再说另一边，韩玠没想到今日偶尔出来就碰到了那个对头，这一日的好心情都毁了，尤其是遇到了长公主，今日就是再不顺也得憋着不能生事，不过想到孟宇和自己此刻一样的心情又莫名安慰了一点，后来再听到长公主叫去了楚无忧，偶尔听闻过旧事的韩玠倒也见怪不怪了，楚家，楚无忧，楚瑞……，韩玠在脑中勾勒出一条关系线，随即又摇头失笑，他想的再多又有何用呢……，还不如做一个纨绔自在，而且今日的好胃口在遇见那个姓孟的后已经败得一干二净了。
　　“去长公主那儿！”

　　本来和楚无忧谈兴正浓的长公主没想到韩玠在临离开此处还要和她打个招呼，神情间也是淡淡，楚无忧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名满京城的王爷，细看下来此人倒也相貌堂堂，不过诸多告诫在前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而在与韩玠错身而过时，楚无忧觉得韩玠似乎想要和他说什么，但最终被确认为错觉，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中韩玠明白自己并不受到欢迎，识趣的离开。
　　长公主其后淡淡道：“这京中的确有所变化，至少和我们那时相比是大不一样了。”
　　楚无忧不去深想长公主话中含义，在这段插曲过后，又过了片刻，长公主才算放人，本想和李景文快些离去，哪想在富肴阁门口又看见了欲要离开的孟宇，那人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才离开。
　　李景文在那一行人远去后，这才满面愁容道：“看来今日长公主叫我们过去，说不定把这个孟宇给得罪了。”
　　“为何？”楚无忧不解。
　　“他姐姐贵为贵妃，长公主素来重规矩，哪怕贵妃再得宠，长公主也是不怕得罪人的，当初在书信中就给过贵妃下马威，只不过往常长公主不在京中，如今她要久居京城，恐怕只要贵妃哪处有丝毫不妥，就会被她抓住把柄教训一顿呢，皇上到时也管不了。”李景文解释道。
　　“这么严重。”
　　“就是如此，怪只怪当初皇上对贵妃荣宠太盛，差点让中宫不稳，社稷动荡，后来还是朝臣上书，长公主规劝这才有了如今的风平浪静，所以，我们在孟宇眼中就是得了长公主青睐的幸运儿，他看我们顺眼才怪。”李景文说了这一会儿，看楚无忧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不由出声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看来贵妃与孟宇姐弟之情的确很好。”
　　“啊？”李景文傻眼。

　　似乎是为了印证楚无忧所言，在这日富肴阁的事情传出后深居宫中的贵妃也得到了消息，眉间的愁绪又添了几分，贤贵妃所居的娴居宫是除了皇后外后宫中最好居所了，没有皇后那处的刻板肃穆，处处显得典雅精致，而长久居于此地的贤贵妃面上的笑容逐渐减少，尤其是前两日在从皇帝那处得知了在富肴阁发生的事后，虽说皇帝是当成一个趣事来说的，但贤贵妃却不能等闲视之，此刻她也只能对心腹之人吐露一二。
　　“他若再这般胡闹下去，在长公主眼里岂能落了好？都这么大的人了，若不是平日里肆无忌惮惯了，亲事早就定下了，又怎会这般愁人？之前相中的几户人家若非他这般性子早就定下了，如今哪个人家愿意把好女儿许给他这个惹事精！”贤贵妃说到此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孟小侯爷也是为了您……”
　　不听这句还好，一听之下贤贵妃黯然落泪，“就是如此才让人心疼，父母去的早，若非这些年在宫立了足，又哪能有如此的光景，他是被娇惯坏了，长公主回京还不知收敛，到时真吃了亏，谁也救不得他。”贤贵妃话语中一开始还显得赌气，可到了最后还是心疼居多。
　　“娘娘不必忧心，这缘分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听说那日李四姑娘也在场，您看……”
　　“你说是和皇后家结亲？这……，皇上那里……”
　　“不妨一试呢，成了自好，不成也无坏处，就看皇上的意思了，您呀，别的先别多想，先怀上个皇子才是正事呢。”
　　“是呀，”贤贵妃摸了摸小腹，“这才是根本呢，只是……这多少法子都用上了也不见效，真是愁人。”
　　“总会有法子的，您宽心吧。”

　　有人为了无嗣忧心，有人则为了子嗣的前程操心，楚瑞这几日一直在为楚无忧的前程操心，把儿子送到朱佳处本就是为了板板性子，依楚无忧近日的功课来看，虽然进步飞速，但真要到了考场上和那些苦读十余年的学子相比，底子还是差了点，若说进了考场倒也能取上个名次，只是还要从小吏做起再熬个十年功夫，想想楚瑞就忧心，楚无忧的性子真的到了外面老老实实地呆上十余年那是不可能的，还要忧心他是否会惹祸，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踏实，既然文路走不通，倒不如试试武路，依自己的门路把人塞到依靠功勋背景的禁军处也并非难事，过个几年不如就把人放到离京城不远的军中，儿子读书上倒还有几分能耐，在文官中或许不好出头，但在武官里混个儒将出来还是可以的……
　　“父亲？父亲！”
　　楚无忧的声音将楚瑞的思绪拉回，才发现楚无忧已经回来了，楚瑞正要询问几句儿子今日过的如何，却不想崔平匆匆进来，在看到楚无忧后神情一变，楚无忧心知两人有话要说便也避了出去，没有半点好奇之色。
　　“怎么了？”心知若无大事崔平不会如此，楚瑞正色问道。
　　“请您赶紧进宫一趟，是宫里的冯公公传来的消息，人都安排在府外等着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楚瑞神情不变，但也只是匆匆换了衣服便出了门，一路急行进了宫中，这宫里的人有时是最漏风的墙，而有时在必要的时候自会成为瞎子聋子不让一点风声传出，今夜楚瑞入宫则是后一种，冯玉早早在得了消息后便迎了出来，头一句话就让楚瑞心下一惊。
　　“楚大人，皇上如今要杀人啊！”

　　楚无忧在府内丝毫不知楚瑞已经外出，他仍在入睡前复习着日前所学，在看到一段前朝皇帝史书时不由感兴趣地接着往下看去，在关于前朝末代帝王时上面记载了一段话，“丹药献，帝大喜，大肆赏之，求丹之风愈盛，帝言，服之，胜凡人耳。”

　　楚瑞进入平居殿后，入目的是一片狼藉，最先入目的是一滩血迹旁几个不断跪地求饶的人，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些瓷瓶早已粉碎，一些药丸洒落于地，韩珏站在前方手执利剑，滴滴鲜血顺着剑刃滴下，在这殿中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场面，待楚瑞再走近一点看时已有一人被利剑所伤，躺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再看韩珏一脸震怒的神情，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原由，而韩珏在见到楚瑞后张了张口最终强压着怒火道：“把这里都收拾干净。”
　　不消片刻在这大殿中一切又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干净，韩珏手中的利剑也被收起，楚瑞此时叹息一声道：“陛下，丹药之害您何尝不知？如今……真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吗？那些方士之言又岂可轻信？”
　　“朕明白！”韩珏不想再听到这些，打断道：“可是如今他们都在逼朕！朕若没有子嗣，那些侥幸而活的人岂不是要在暗中耻笑于朕？在朕之后这江山会落在谁的手上？朕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朕也要试试，万一、万一有用呢，可是这些人也不过都是一群骗子而已！”韩珏说到此处愤愤不已。
　　“陛下，时日还长呢，您又何必急躁，这或许还要看老天的意思，还是莫要操之过急为妙，”楚瑞说完语气一顿道：“就算将来陛下无嗣，又能怎样？陛下日后建下的功绩，谁又敢抹杀？日后教导一个没有外戚支撑的太子又是何难事？”
　　“先生……，可是朕不甘心啊！皇后和贵妃如今都在调理身子，朕每次去她们那里看到那一碗碗汤药，朕看到那些汤药就恶心，可还要夸赞她们体贴圣意，朕就觉得她们都知道了，朕觉得所有人都在讽刺朕，这宫里的人都在看朕的笑话！都在……”
　　“陛下！”楚瑞听不下去了，他甚至怀疑皇帝此时的状态是受了丹药的影响，而变得有些疯狂，此刻顾不得君臣之仪上前一步抓住帝王的衣领低吼道：“陛下，那些人想让您疯，您就真疯了吗！您就真的要遂了那些人的意吗？！”
　　韩珏有片刻的怔忪，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便听到楚瑞道：“来人！去请隐情斋斋主，就是闭关也要把人‘请’过来！”
　　一直在角落充当木头人的冯玉听后不等韩珏再说什么连忙跑了出去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闻知道？”韩珏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李闻就是知道也不会对陛下不利，宫中的蛛丝马迹总会让他察觉到的，能够在前两代帝王的治下全身而退，不会简单到哪里去，至少他是可以信任的，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找一些能人异士并非难事，或许这其中就有对陛下有帮助的，陛下，一切还不到最绝望的时候！”
　　楚瑞说完松开了韩珏的衣领，韩珏一瞬站立不稳，待他稳住身形后，低声道：“先生……，朕明白了，朕听先生的，朕只信任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