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应无忧》第八个

14、第十四章 隐情斋位于

　　隐情斋位于京城以南的陆洲，那里不同于南方绝大多数地区的富裕繁华，陆洲自古以来崇山峻岭居多，耕田较少，隐情斋在陆洲扎根已逾百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门派到如今的江湖之首，哪怕就是再写十个话本也说不完，也就是这个不漏声色的隐情斋在前朝末期却异军突起，全力帮扶裕朝开国皇帝韩江清扫支持前朝的江湖势力。
　　隐情斋斋主李闻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与其门下弟子随着韩江大军东征西讨，几次救韩江于危难之中，其势力也在江湖上不断壮大，随着前朝灭亡裕朝开国，隐情斋的江湖威望在当时达到极致，甚至军中也有其不少弟子，李闻却急流勇退，令其弟子悉数从朝堂军中退出返回陆洲不过问世事，若有不愿者也不会勉强，则从此以后与隐情斋再无半点干系，隐情斋与这些弟子今后已是陌路，当时有一半弟子留了下来，一半追随隐情斋退回陆洲，此举尽管在当时引起诸多不解，但到如今再看众人也不得不叹服李闻的睿智，既让皇帝放心隐情斋不会做大，又给自己留了美名及退路，形成了隐情斋如今的超然地位，李闻之名也在江湖之上大涨。
　　如今陆洲境内因有隐情斋的存在，即使隐情斋不轻易插手世俗之事，但在它的庇护下，陆洲也可谓是一方乐土，传闻中世人皆以为隐情斋门派显赫门规森严，传闻隐情斋位于陆洲深山之中，世人难寻，但若外人在陆洲久居之后都会渐渐从他人口中知晓，在陆洲，尤其是在隐情斋坐落的旗山附近，或许与你擦肩而过的一个打柴小哥便是隐情斋的弟子，或许你路过饭馆的一个伙计就是给隐情斋日常送货的，在陆洲，在旗山，隐情斋似乎无处不在，但又无处可寻，除非真的得到了隐情斋的邀请，才会见识到其的真面目，否则即使身处陆洲，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而真实隐情斋的情况却不像传闻中那般看淡世俗之物，李闻当初拒绝了朝廷丰厚的赏赐，只是带了隐情斋的赫赫威名返回了陆洲，隐情斋收入原来只是以收租和招收弟子为主要来源，在李闻回来后以旗山为中心将陆洲内的官匪强盗统统铲除后，与官府合作，由隐情斋弟子出力，官府出面，保障了陆洲的商路通畅，做起了护送商队的生意，借由李闻的名声在其他地方江湖上也对隐情斋护送的商队不加为难，短短几年，隐情斋收入颇丰，又置下了一些田地商铺，可以说在陆洲，隐情斋虽不是什么富豪，但家底在陆洲也是排的上号。
　　旗山之上的隐情斋并无多少神秘之处，就像普通百姓所居住的房子错落在旗山之上，而李闻的住处与其弟子的住处并无多少不同，此刻可以说是被动出关的李闻心情实在称不上多好了，已年逾六十的他或是习武之故容貌仍如四十多岁的人，不见苍老，只见愈发沉稳的魅力，而此刻能够把仍在闭关中的他惊动出来的事自然不是小事。
　　可当李闻看到小弟子自京中的来信后除了担忧竟也有哭笑不得之感，那位京中的皇上是不是急病乱投医，竟然把要求提到了他这里，不，身处京中的皇帝绝对不会第一个就想到他这里，而能够提醒他的人……恐是楚瑞吧，当初隐情斋欠了此人一个人情真不知是好是坏了，不过国无皇储，社稷不稳，于隐情斋而言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如此也尽力而为便是，只是这……去京中的人选还需好好斟酌才是。
　　“来人！”李闻思索片刻叫道：“让小六儿过来，为师有事要与他交代。”
　　这个六徒弟，便是楚瑞商队出手搭救的那个，为人老实诚恳，再是稳妥不过了，让他和楚瑞打交道倒也不怕什么，楚瑞哪怕再是狡猾，对着这么个老实人，也不好下手太狠吧。虽说京中想要让他出面，但他若一动，则动静太大，如今派了弟子过去，想必京中也会明白如此做的原由，要是京中主事人是个明事理的话。

　　被李闻认为不会对老实人下手太狠的楚瑞，此刻正对着自己儿子下“狠”手，这是楚无忧回京后头一次见到楚瑞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不顾楚无忧还在朱佳那处硬是把人给叫了回来，对楚无忧迎面就是一顿训斥。
　　“原本以为你不会被京城的繁华迷花了眼，谁想到才这些时日，你竟然跑到那种地方去！差点还夜不归宿，看来为父往日对你是太过放心了，要不是小童说漏了嘴，还不知道你竟然都会半夜翻墙进来了，既如此，倒不如把你那院子再扩扩，直接开个角门，省的你大半夜还得费力进来！”楚瑞这次是真气急了，原本对楚无忧放下了心没多久，这孩子竟然会流连烟花之地，甚至差点夜不归宿，那种场合楚无忧早晚会接触到，他并不是完全禁止，可是这才一进去那地方，就差点夜不归宿就不行了，也亏得这府里还有那么多人为他遮掩，看到楚无忧垂头丧气的模样，楚瑞有些心软，但又想到此次不能教好，下次再犯管教起来就更难了，楚瑞硬下心肠道：“此次念你初犯，每日的练字再增加十篇，若是下次再犯，别说是我这里，就是你师傅那处也轻饶不了你！”
　　“啊？”楚无忧心下一惊，“师傅知道了？”
　　“还没！”楚瑞没好气地回道：“你倒是怕你师傅。”
　　“父亲这里我也是怕的，”楚无忧小声回道，心下想着可师傅那里真的会把他训的体无完肤，父亲这里相较而言也就不那么可怕了，趁机讨好道：“父亲，下次一定不会犯了，我去那里也就是见识一下，听了听曲，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该怎么做事我还是清楚的。”
　　听到楚无忧的解释，楚瑞心道，要不是他把儿子在那里干了什么都查了个清楚，楚无忧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还站着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楚无忧心知父亲这关过了，赶紧溜走，回到自己院中遇到了小童，把小童的圆脸左搓右揉暂且不提。
　　楚瑞看着楚无忧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也是一时无语，但心中的那股火气却还未完全消下去，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身影道：“进来吧！”
　　崔平略有心虚的表情让他进来后给楚无忧求情的话说的不是那么底气十足，“年少爱玩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少爷也是有分寸的，已经打探过了，少爷在那里略坐了坐也就走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他还想怎么出格？”楚瑞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火气立马压不住了。
　　眼见说错了话，崔平紧闭上嘴巴，不再出声，可楚瑞跟他还没完。
　　“出了这事，你还帮着遮掩，否则他那晚能顺利回来？是不是就差给他架个梯子方便上下了啊！”
　　崔平低头不言，心思转了几圈后开口道：“大人，那晚康王也在那里。”
　　“康王？”楚瑞被转移了注意力，“无忧和他接触了？”
　　“应该没有，两人不是同时离开的。”崔平接着道：“可据说少爷与康王都离席了片刻，而且时辰上都差不多，要不要再去查查……”
　　楚瑞沉默一下点点头道：“好，你去办吧。”
　　崔平赶紧溜走，刚刚走出屋外，忽然听得里面喊道：“崔平！回来！刚才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平日里都是一副老实模样的崔平这次缩了缩脖子快步跑走了，当作没听到刚才的话，少爷啊，这次可是为了帮你把大人都得罪了，下次大人万一一想起来这事还不知怎么收拾我呢。
　　至于被重点收拾的楚无忧，已经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准备完成今日的罚写练字，他正在练字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小脑袋探进来又缩了回去的来回好几次，弄得楚无忧也静不下心来了，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只见小童端着一小碟点心怯怯地走了进来，楚无忧见状也不说话，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小童把那碟点心放到桌上，故意问道：“我记得并未叫点心啊。”
　　“少爷，这是我今日的点心，给你吃。”小童的声音放的很低，要不是楚无忧仔细听还根本听不见。
　　楚无忧瞥了眼刚比书桌高上一点儿的小童，再看了看碟子里分量颇足的点心，看来小孩儿是把连今日带头几日攒下来的点心都给他拿来了，仍是故意问道：“为什么把你的点心给我？你不吃了吗？”
　　小童哭丧着脸道：“因为我害少爷挨大人骂了，我不是故意说的，是那日大人看我拿的点心多些，便问是从哪里来的点心，我就说是厨房给少爷做的夜宵，后来少爷没吃就都给我了，大人又问少爷为什么没吃，我便说因为那日少爷回来晚了，大人那时什么都没说便走了，也不知道后来会害少爷挨骂……”
　　楚无忧本就是逗一逗小孩，如今看到小孩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是否过分了，当下道：“好了，好了，少爷没生你的气，刚刚不过是逗你的，就算不是从你这里知道，父亲也会从别人那处知道的，点心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少爷真的不生气了？”小童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生气，不生气，快把点心拿回去吧。”楚无忧再三保证才把小童给哄走了，只觉得自己真是没事逗这小孩干嘛，真逗哭了还得自己收拾残局，唉，这次被父亲一顿教训，这顿无妄之灾有一半要归结到那人身上，否则自己早就找个由头从那烟花地回来了，还何必要翻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