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应无忧》第八个

11、第十一章 楚无忧听到

　　楚无忧听到此事时还是李景文见到他时说的，对于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也就听听罢了，如今他功课上朱佳发现了他的资质，即使两人在观念上仍有分歧，但不妨碍朱佳加大学习强度，大有要把楚无忧再教成一个学问大家的架势，尽管楚无忧天资聪颖，这些时日下来也得全力以赴，尤其是朱佳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在巩固他的基础，楚无忧对于外界消息的来源一下减少不少，可也不会想到京城那两个有名的纨绔子弟风波还未平息，有关于楚瑞的一段风流往事正随着一个人的进京汹涌而来。
　　楚瑞这日正准备出去同好友一起游玩，刚要准备登上府门外的马车时，崔平骑着马飞速赶来拦下了他。
　　“大人。”崔平下马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大人，长公主回京了，快到城门处了，您这今日出门……”
　　楚瑞愣了一下，随后才不确定地问道：“长公主？她不是一直在夫家那里吗？怎么回来了？”
　　“恐怕是之前一直隐瞒消息，这快到了京城才得知，大人，您要是这时出门恐怕会碰个正着。”崔平快速说道。
　　难得楚瑞露出这种茫然的神情，与他平素的一贯行径不同，挣扎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回府中，不想刚一转身就听到了一声轻唤。
　　“父亲？”楚无忧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神情间满是疑惑，跟在他身后的小童眨了眨眼睛也露出同样的表情，而被儿子看到了尴尬的情景，让楚瑞有种掉头再出城的冲动，不过崔平接下来的话让楚瑞觉得这种程度还只是个开始，更丢面子的还在后面。
　　崔平一看到楚无忧终于有种苦水得出的激动，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楚瑞与长公主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掀了个底掉，让楚瑞顿时觉得还不如一开始走人干净呢。
　　“少爷您是不知道，当年长公主相中了大人便央着先帝要提这门亲事，先帝就这一个妹妹便开了口，可那时大人有了夫人，虽说在战时不好操办婚事，但也有不少人知道，长公主那时也就作罢，可后来夫人和少爷这多年渺无音讯，长公主那时也云英未嫁，便又动了心思，结果大人又拒绝了，长公主面子上哪里挂得住，再说也是上过沙场的，那个时候啊，追的大人满京城躲，要不是因为这事大人也不会早早就得了清闲……”
　　“崔平！闭嘴！”楚瑞的老底在儿子面前暴露无疑，看到楚无忧的兴味神情，顿时觉得脸上发烫，急忙把儿子打发去上学，自己带着崔平回去准备单独“教育”。
　　“你故意在无忧面前说这些做什么？”楚瑞此刻回到书房时倒没有了适才在外面的恼怒，语气平淡地问道。
　　崔平与刚才一比也变成了往日里的老成持重，回道：“长公主这一回京，这事少爷那里瞒不住，与其从外面听到些不实传言，不如现在把话说开，省的后面闹心。”
　　“行了，行了，就你聪明。”楚瑞不耐烦挥挥手让崔平退下，顺便吩咐道：“告知另外几家就说今日家中有事不能赴约，他日闲时再聚。”
　　崔平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时又多了一句嘴，“大人，其实长公主一回来倒也是件好事，至少敢上门再找您说媒的是一个都没有了。”话音一落崔平就赶紧跑走，就听着身后一本书的落地声随之而来。
　　崔平逃跑时还不忘抄起一直在院外等候他的小童一同跑路，崔平不用问也知道小童想说什么，便立刻道：“放心，大人不会娶新夫人的。”
　　“那就好。”小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在崔平耳边唠叨了半天的他们村过去谁谁家有了后娘后来如何如何，直把崔平唠叨的光想放下人就走，同时也在心里感叹着，先不用说长公主，看来这府中再有新夫人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韩珏这里自家弟弟与小舅子的事还没解决，没想到那位彪悍的姑姑又悄无声息地杀回了京城，这是分明要把他逼死的节奏，他对这位姑姑最深的印象便是在军营中揍飞猛汉不再话下，虽说在开朝以来，皇子公主只为其建府发俸皆无封地，但这位姑姑开国建府后仍有军中不少娘子军人追随，若非这十几年嫁人后离开京城还不知要在京城搅起多少风云，当然，韩珏不会想到长公主并非单纯地寡居回京休养而已，她，把夫家上下都收拾了后施施然地回京呆着了，就等皇帝侄儿给她收拾首尾就行了。
　　长公主韩玥的威名纵使在离京十余年后也没有减少，虽没有达到止儿夜啼的效果，但往日在京中作妖的，找死的都缩了起来，哪怕是没有亲历十余年前的各种“惨案”，但也在长辈的口耳相传间知道了这位的厉害，想想十多年前那些作妖前辈的下场，重则丧命，轻则问玥色变，那时候才刚刚开朝，这位还没获得公主封号的时候就敢如此，更不用说如今她还是皇帝的长辈，收拾起人来根本不用跟谁商量，一时间京中上下都平静了下来，可见长公主的名头之盛，而随着长公主的回京，她的一些事情也渐渐流传开来。
　　“邵氏一族在驸马去后，因长公主无子，为了爵位争了起来，长公主本也不想插手，可谁知最后都闹出人命了，甚至还有胆大包天的把主意打到了长公主的头上，”崔平顿了一下道：“而且还都是些龌龊手段，长公主一怒之下干脆带人把邵氏一族打杀了大半，最后挑了个老实人出来承爵，邵氏一族也元气大伤，没个二三十年是别想缓过来了。”相较于如今各种五花八门的流言，崔平的则是根据确实消息而来。
　　楚瑞放下手中的棋谱，将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慢慢收回棋盒之中，此时他们身处府中水榭之中，在美景之下谈的却是大煞风景之事，“长公主本就是个烈性之人，能够和驸马琴瑟和谐这么多年，也是对驸马情深义重，可对于邵氏族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当年长公主下嫁，并不在乎驸马体弱，除了情意，还有邵氏一族在濯郡势大，一个不能生育的公主嫁过去，既让邵氏获得荣耀，也让皇室有了名正言顺往濯郡渗透之机，如今驸马已去，邵氏族人不堪一用，自然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那驸马岂能不知公主嫁过去会是如何后果？”崔平不解。
　　楚瑞看着水榭外的风景，一只鸟儿落在了柳树枝头又马上飞走，神色间又有了一丝冷漠，“在长公主未嫁之前，驸马据说已活不过五年，但他最后又活了十多年，邵氏一族不顾他嫡子之身欲要害他无嗣继承，而长公主则在这些年来对他贴身照顾，这些年无论长公主当时下嫁是奉了君命，还是与驸马情投意合，人的心终究能明白冷热的，驸马该如何选择，邵氏一族的结果不就证明了吗？而且长公主这些年在濯郡也不是白白呆着的，恐怕也在京中的帮助下对濯郡渗透了不少。”
　　“那长公主看来是对您真死了心，大人您以后也可以放心出门了。”
　　本来沉重的气氛被崔平带偏，楚瑞终于忍不住拿着棋子朝崔平掷去。

　　长公主归京的结果似乎也印证了楚瑞的话，韩珏借着邵氏对皇室不敬的借口罚了又罚，将一个过去一流世家直接打成了三流，濯郡也归属于朝廷的控制之下，相较而言皇帝的弟弟与小舅子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被长公主归京的风头遮掩过去了，也渐渐无人再提，韩珏自是巴不得能少一事是一事，不用两头为难，当然不会再主动提及，于是本有希望看着京中两大纨绔挨罚的机会就这样落空了，不知会有多少人在暗中扼腕。

　　一日功课到了结束的时候，楚无忧这日刚从朱佳处出来，登上马车返回府邸，刚刚过了巷口，便被前方的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楚无忧掀起车帘一看，只见前方似乎是马车撞上了挑货的老者，筐子里的蔬菜水果落满一地，车上的车夫倒是下来帮着老者拾起东西，楚无忧见状也吩咐自家车夫过去帮忙，同时心中也奇怪，看前方的马车就知道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的，难为还能如此行事，倒是让楚无忧增添了些许好感，前方马车中的人似乎也是等的没了耐心，便掀起车帘看看，恰好与楚无忧的目光撞个正着，楚无忧礼貌颔首，那人先是盯了楚无忧一会儿，待看到楚无忧再无反应，脸上不由露出奇怪的神色，然后又颇显失礼地放下了车帘缩回车中去。
　　对于那人连个招呼也不打的失礼行为，楚无忧也没放在心上，京中怪人多了，对于这样的陌生人，楚无忧也不会招惹，前方巷口的通路不多时便弄好了，听着车外老者的满口感谢之词，两辆马车也先后向不同的方向驶去，这边楚无忧想着明日师傅给放的这一日假该如何度过，似乎上次因为失约让李景文抱怨了一回，明日不如就一同约上好好玩上一趟，至于刚刚偶然遇上的人早已不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