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Moxi莫西

5、第五章

　　Side A
　　被盯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的陆羽连忙打招呼：“温学长你来啦。真是好久不见啊。你怎么看见我的？明明位置这么偏。”没有注意到陆羽表情有些僵硬，温荷笑道:“这里我就只认识你一个，就算你在这人群之中，我依旧可以很快的看见你。”“啊，是吗。”陆羽低声说。太大意了。完全忘记学长只认识我和龚舒了。这下怎么办？不好意思换位置，又不能丢学长一个人在这里……难道就这样坐到结束？
　　“我说陆羽你没事吧？感觉脸色不太好啊。”温荷微微弯下腰，拉近了和陆羽的距离。“我我我、我还好。只是冷气吹的不太舒服。”看着温荷向自己靠近陆羽忍不住向后靠了靠。“哦。”温荷重新坐端正，“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害羞呢。”今天的冷气是没有开吧，怎么这么热。陆羽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看着陆羽脑袋都要埋进桌下了，温荷打算放过他。每次这个学弟总是如此害羞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龚舒都结婚了啊。”温荷感叹了一下，“时间过的可是真快。想到那个时候你们还经常一起来图书馆呢。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
　　一对？听见这个词语，陆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温荷学长怎么会这样想，但是这样也好。他如果这样误会就不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陆羽笑笑没有解释反而说道：“结果自家的白菜还是被别人拿走了。”“啊，不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啦。毕业以后你在做什么呢。”温荷听出陆羽有些落寞的语气，转移话题。“我啊……”
　　婚礼在两人的闲聊中开始，龚舒今天很美。她拖着长长的裙摆，走过红毯，去到新郎身边。陆羽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想用目光表示他的祝福但是大部分还是因为他怕和温荷的视线突然撞上。不敢转头，只好僵着脖子看下去。
　　仪式很快的结束，龚舒挽着新郎施施然地走到陆羽面前。
　　“祝你幸福。这些年谢谢你。”陆羽站起来举杯真诚的看着龚舒。话不多，但是心意终于传递了出去。龚舒点点头，举着的酒杯轻轻的和陆羽的碰了碰。“龚舒你真偏心，总是第一个想到陆羽。”旁边的同学佯装不悦。龚舒笑着看向他:“毕竟陆羽是我的心头宝呀。”“唔，真是肉麻。你老公还在旁边呢。”同学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好没有起鸡皮疙瘩，看了一眼今天的新郎发现他腼腆的笑着，不打算再开玩笑，“不说废话啦。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咯。”“谢啦。”龚舒和那人也碰了碰酒杯。转头看见了一旁的温荷。“温学长好久不见呢。”龚舒余光看了一下身旁的陆羽，“今天陆羽就拜托给你啦。他酒量不行的。”
　　哎哎哎哎——？陆羽感觉不只是自己的脖子僵硬了，整个人都僵硬了。龚舒真的说到做到，还要再最后推他一把。
　　“没问题。”温荷以为龚舒担心前男友在这里喝的大醉一口保证下来，“会带他安全回家的。”龚舒满意的点点头。敬完这桌就去到下一桌了。温荷拍拍陆羽的背，感觉到陆羽抖了抖。“今天就放心的喝吧。一醉解千愁啊。”陆羽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刚刚为什么不解释，看着学长这么热情的想要帮助他解除心病的样子……哎，现在百口莫辩了。在温荷关心的目光下，陆羽艰难的点点头。

　　Side B
　　“真是奇迹，你竟然约我出来。”龚舒踩着木拖鞋啪哒啪哒的走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陆羽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龚舒和他并排坐下:“来吧，把我当作垃圾桶就好。”“哈哈。谢谢。”
　　虽然八点了，但是天依旧很亮。夏天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意，出来散步的人少之又少。龚舒大概知道陆羽会说些什么，一个多月前，温荷毕业了。
　　“我想，我大概不能和温学长在一个大学了。”陆羽虚着眼睛看向远处，他今天并没有带隐形眼镜出来，虽然带了一年多了他依旧觉得怪怪的。一般陆羽向龚舒吐露心声的时候龚舒都不会说话，她只要做一个聆听者就可以了。
　　“我的父母，我还没有给你说过，他们一直以来都将希望压在我的身上。因为原来的贫穷，他们并没有怎么上过学。虽然工作很稳定，但是收入并不怎么乐观。看着其他的亲戚都富有了，他们就想要我帮助他们完成这梦想。”
　　“他们想要我读很好的大学，挣很多的钱。”
　　“那样的话他们会很有面子。每次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起来，他们总是很骄傲的说我的学习如何如何厉害。”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因为看起来很柔弱，同班的男生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更不用说女孩子了。那是个男女有别的年龄。”
　　“然而父母从不关心我的人际关系，他们只要求我学习成绩就好了。”
　　“当时真的很孤单，想要搭话没有一个人理我。我只好闷头读书。那个年龄，谁不喜欢和朋友一起玩耍？大概从那时候起我的性格就定型了吧。二年级我就转校了，为了更好的让我学到知识，父母将我送到很远的地方从此我就开始了住校生活。”
　　“其实我多希望他们可以在我身边陪陪我。没有朋友，连父母都失去了。”
　　“每次父母打电话来，都会问问我的学习如何。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下我的生活呢。”
　　“他们从不和我多聊，怕打扰我学习。”
　　“本来我是不想学习的，但是看见父母那么劳累的工作然后又大把大把的把钱投入到对我的教育里面。还会念叨知识改变命运。我们一家的幸福就在我身上了。我真的说不出不想学习的话来。我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幸运的。父母如此重视教育。”
　　“我应该是感谢他们的。毕竟没有他们我就不会有现在的成绩。但是我……心中却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
　　“因为学习很多事情不能做。刚开始放弃梦想的时候还会觉得心口闷闷的，很不甘。后来就习惯了。”
　　“这次，我真的很想……和温学长一个大学。虽然我并不奢望我们有什么进展，但是我还是想要看看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好了……”
　　“温学长毕业的时候他让我写祝福，我看见了有人的告白，即使是玩笑也被工工整整的写在他的衣服上面末尾还画了一颗爱心。如果我是女孩子就好了……这样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开着玩笑将喜欢说出口？为什么我不是女孩子呢……”
　　他弯下腰，双肘支撑在膝盖上面，手掌掩着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泪水从指缝中流出。陆羽已经不再说话了，龚舒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陆羽的过去，也想通了导致陆羽如此害羞的原因。就算你是女孩子，就你的性格，你也不会告白的啦。龚舒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
　　“今天谢谢你了。”夜幕来临，怕龚舒遇见以前的事情，两人没坐多久就打算回家。“陆羽，别管什么北大清华了!去找温荷吧!”龚舒走了很远突然回头对陆羽喊道。周围暗暗的龚舒看不清陆羽的表情，只看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