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如隐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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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空行垂目看着墨随，声音极其冷淡：“站起来，只要你不逃走，我不杀你。”顿一顿，又说：“你是如何从孤山中出来的？和你一同封进山中的人呢？”
听他的所言，他并不知道山脚镇中发生的事，只以为墨随独自从孤山中逃脱了。
墨随没有回答，深深抽气，才勉力把脖颈撑起来，他唇间都是血迹，形容狼狈，眼中的光焰却愈发灼烈，狠狠瞪着列空行。
他还在咳嗽，血滴随着咳嗽落下来。
那滚落的鲜红血液，仿佛烙铁一般直炙白如峤的心口，让他胸口的搏跳骤然一止！
墨随虽然咯血不止，右手却背在身后，缓缓摸索，寻找落在地上的逐光丝。
列空行注意到了墨随右手悄然的动作，陡然向前。
白如峤根本未做思索，灵力在他的灵海中一瞬间狂迸，脚下地化虚空，将缩地的展开爆出了极限，飞到墨随的身前！
列空行离墨随不过数步，然而白如峤的速度太快，他掠到墨随前方时，列空行不过刚刚迈出一步，掌中暗芒浮现。
白如峤心中灼浪翻涌，全身拦在墨随的前面，不及留力，“星汉灿烂”的汹涌气浪直直迎向列空行！
列空行全没提防，在这一撞之下，不得不向后逸去。
白如峤蹲下身去，将墨随揽住，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墨随已经是冷汗涔涔，原本他一直咬牙强撑着不倒，直到白如峤将他结实地托住了，才咳着吐出那口硬顶着的气，软软地靠进了白如峤臂间。
白如峤感到心中一片疼痛，立刻伸指按在墨随的灵海上，向他灌入灵力，探查伤势。
列空行的“隐中天”虽然力量极其强横，但之前意在拦阻，力道并不强，只是墨随脉伤在先，灵脉之中毫无屏障，列空行的道术轻而易举地就穿透而出，剜伤灵脉，并震动灵海，才让他又一次呕了血。
白如峤灌入灵力，暂且稳住了墨随脉中的损坏，又抬手抹拭他唇间的血，却没料到墨随忽然又咳起来，齿列张开，白如峤的手指一空，忽然探过墨随的唇瓣，碰到了他的舌尖，微烫的舌一碰而过。
瞬间好像有一道极烫的灵气，从头顶灵窍通下，穿过心口贯穿全身，白如峤震了一震，就见怀里的墨随也是一滞，耳朵一下子红了，埋着头不看白如峤，却挣着想坐起来。
白如峤微微笑了，心中满是热流，拥着墨随的手不松，稳稳地把他扣在怀里。
墨随挣了一挣，挣脱不开，终于不动了。
白如峤心里微甜，想要温声说些什么，却听列空行的声音传来：“白如峤，你这是何意？”话音压得极为平静，却更显迫人。
白如峤不答，伸手下抄，就要把墨随抱起来，放回到雪点背上去，墨随却用力抽了口气，伸手按在白如峤手臂上，皱眉抬头看来：“白如峤。”
墨随的眼睛很深，里面写满了不赞成，但按着白如峤的那只手，却并没有那样有力。
白如峤笑了一下，握住墨随那只手，轻而稳地将它扳开，说：“阿随，你记得我在孤山里说的话吗？”
墨随一怔，白如峤双臂轻轻一用力，将他扶托起来，放回了雪点背上。
那男孩叫了一声：“阿随！”将靠前的位置让了出来，担心地看着墨随。
墨随轻轻摇摇头，目光极为冰寒地看着列空行。白如峤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刻骨的厌憎。
列空行面凝如铁，对着墨随如挟锐剑的目光，连眉毛也没有掀动一下，只是冷肃地看来，带来极强的威压。
白如峤不闪不避，迎向列空行的视线，说：“列宗主，你也看得出，他身上有伤，你和墨飞染的恩怨，都是与他无关的旧事，你一出手就伤他这样重，又是什么道理？”
列空行沉默地听白如峤说完，眉眼一跳，说：“当年的事，你以为你清楚？”无声地迈步近前：“白如峤，你看他是个比你师弟大不了多少的少年人，其实他远比你年长。二十年前，因为卧云镇被魍魉屠尽，他曾由清凉峰收容，但他在那里只待了一个月，就伤人逃出，自己寻到墨飞染身边，之后就一路跟随他。他是墨飞染唯一的传人，跟着他杀了数百人、吮灵洗髓，在他死后为他守墓，如今又依靠他的道术，破境不老，你还敢说，那些都与他无关？”
列空行吐出的每一个字灌注了巨大的灵力，一字比一字沉重，说到最后，列空行双目逼视，巨大的灵压喷吐而出，直迫而来。
白如峤不敢怠慢，“万流归宗”的灵息瞬间放出，形成一道风膜，将身后的人护住。
列空行说：“让开。我不会杀他。只是对他，绝不能轻忽，必须要制住他的灵海。”
白如峤心头一紧：墨随的灵脉伤势如此沉重，完全无法流转自愈，全靠墨飞染当年以“不灭丹心”传给他的灵力，保持伤势不继续恶化，如果制住灵海，那便是要他的命！
此时他绝不能退，一面持续放出灵力相抗，一面思索应对之法。
列空行面容沉如石塑，只有双目光色慑人，志在必得地越过白如峤，看向墨随。
在强大的压力下，白如峤灵思忽绽，他感觉得出，列空行与时雨不同，自踏入小孤山起 ，他心神所在，便是与墨飞染昔年的旧怨，他刚才说了长长一段话，一个字也没有提到《魍魉书》。想到这里，白如峤心中一动，脱口说：“列宗主，我在小孤山里亲眼看到，墨飞染的遗骨，是‘净骨琉璃’！”
“净骨琉璃”四字突入列空行的耳中，他全身一震，先时强大的灵压瞬间消散。
列空行瞠目望向白如峤：“净骨琉璃？”他双拳微微松开，又狠力攥起，又问了一遍：“净骨琉璃？”
白如峤说：“不错。列宗主，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别情。”
列空行的眉重重拧起，仿佛要用视线灼穿一般看着白如峤，说：“你敢发誓，你说的是真的？”
他以一派宗主之尊，这样质询白如峤，已算是不顾仪态了。白如峤沉声说：“白某说的每一个字，都敢以此身此命发誓，绝没有假。”
列空行原本满是萧冷的眼不再威势逼人，渐渐地涌上复杂之色。
白如峤微舒一口气，正要详说他在小孤山中的所见，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喝：
“列宗主，小心墨魔余孽！他心狠手辣，出山就意图噬血修道，屠了全镇，脱身逃到这里！姓白的已经与他同流合污，与我们宗主交过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如隐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