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如焰出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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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微微云雾，银凤迎面冲来，速度极快，只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掠到了小孤山崖顶。
凤翼带起的凛风瞬时刮来，白如峤不及思索，拉着墨随的手，把人往怀中一带，旋即跃起，向后急退，避开了巨大的风刃，狂风顺着他们两人面前冲过，白如峤袍子的前摆发出一阵击打的闷响。
凤尾擦过，墨随就从白如峤怀中跳下来，稍稍晃了一晃，拔步向前，就见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凤凰逆卷着巨风，冲入了他们两人刚刚逃出的那个缺口。
墨随双目微瞠，脱口说：“那是什么啊？”
白如峤上前一步，不及开口，脚下传来一阵巨响，山体有如天崩地裂一般剧烈摇晃起来。
墨随灵脉未愈，孤山霎时间剧震，一下子没能站稳，向后跌去，白如峤连忙去接，但少年只是在他臂上一扶，便骤然向前冲去，脚下灵力强转，在苍苔裸岩间急急向下，几步就飞到了豁口之前。
白如峤完全没料到墨随的动作，怔了一怔，立刻加紧赶上，在墨随要跳下洞口之前一把拉住了他：“阿随！”
热风从山岩围成的缺口中冲出来，脚下视线可及之处都成了火海，滚滚的热浪袭上脸颊，让人错觉连头发都要燃烧起来。
墨随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公子。”手中一挣。
白如峤心中震动：以这家伙不要命的行事风格，一松手，他便极有可能就这么跳下去了！手中灵力泛出，像一只铁箍，牢牢地攥住了墨随。
墨随却没再挣动，只是脸色发青，周身微微颤抖，牙齿格格作响，眼中盈满了火光。
白如峤顿了一顿，缓缓从身后揽住了他，说：“点火的地方在上层，不一定能烧到下面。”停一下，又说：“阿随，往后退些。”
脚下的火熊熊燃烧，墨随一动不动，双眼定定地望着下面，轻而沉地说：“不用。”
雪点小跑过来，墨随伸手挥出金丝，在它面前划出一条线，说：“雪点，不要过来了。”
以墨随现在的状况，白如峤本来可以强把他拉走，但是他也没动。任由向上翻腾的热浪滚过他们的头脸。
大火又灼灼席卷了一刻，火势开始渐渐减弱。
从火焰的噼啪声里，白如峤又一次听见了熟悉的振翼声，对墨随说：“小心，他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热风骤然向上喷涌，一片熔金颜色冲天而出！
白如峤扣住墨随的手将他向后带了数步，两人都抬头望去。
头顶的黛色星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泛白，伴随着天边第一缕金红色的光芒，凤凰在天穹之中舒展开翅膀，原本的银色羽毛被火焰染上了亮金色，和初照的阳光融合在了一起。它背上那人抬头目向旭日初升的方向，腰间红绦系着一只玉色圆匣，随风翩飞。
凤凰振翅，带起巨风，只一会就消失于天边染着金边的云里。
天亮了。
小孤山里的火慢慢熄灭，白如峤看看墨随，知道让他不要下去，他也不会听，说：“我先下去看看情况。”皱了皱眉，又补道：“这一回，我不说可以，你当真不要下来，等我消息——好不好？”
墨随似乎些微有点不自在，抬眼看他，抿了抿唇，点头说：“好。”
白如峤跃下豁口，霎时间，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灼然一下子吞没了他，他运起灵力相抗，当灵流流过灵枢附近时，他忽然感到脉里一虚，那些被压下的黑气又一次涌动起来！
他并没有动用什么费力的道术，更没有遇到魍魉的牵动，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白如峤心中剧跳，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条“鬼脉”随着他灵力的喷吐而躁动起伏，隐隐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
他没有其他办法，又一次去回忆起鬼母念给他的心诀，几番来回，将那股翻涌的黑气缓缓压下去。
白如峤在对付黑气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墨随的声音：“白如峤？你怎么样？”
停了一刻，没听到回应，墨随的声音有些急促了：“你不回答我，我下来了！”
白如峤连忙运息强按下最后一丝不安分的黑气，提高声音回答他：“我没事——你先别动！”一边环视四周。
这一片已经都被烧成了白地，原本覆盖着的寒冰全部融化，洞府的下面都浸在了融融的水里。庞大的冰鼍烧化成了齑粉，只在那块突出的岩舌上留下一点点的痕迹，剩下沉在水里的几片玄黑色鳞甲，昭示着原本盘踞在这里的鼍龙有多么巨大。
白如峤往他和墨随上来的那个口子走去，目光落下，便是一怔。
洞中的火已经渐次熄灭，只剩下那条路口还有火焰熊熊，埋在尺许深的水底，火舌灼灼跃动，水波微微荡漾，点点水光与火焰交映，幻成一片梦境般的奇景。
仔细一看，火焰就像一道屏障，生生托住了水流，将上下分隔开来，焰中有灵光萦绕——那竟然是一道禁制，锁住了向下的路径。
白如峤踏水过去，试着向火焰的方向迈了一步，火舌像是有意识一般，带着要融化骨髓的可怕温度，瞬间舔舐上来。白如峤不得已倒退回去。
他心里发沉，视线越过火焰，看着平静却无法到达的另一端，一时间竟没有勇气回头，去和墨随说话。
或许是白如峤发呆了太久，墨随又提起声音，叫了一声：“白如峤？”
白如峤心中剧烈一宕，又看了一眼那火焰禁制，喉中卡了一下，说：“没事……阿随，你下来吧。”掠回到天光洒下的豁口下。
上方的光忽然间一暗，白如峤扬起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向着他的方向直落下来。
洞穴之中，滚滚的热风依然在不断地向上翻涌，白如峤凌空跃起来，手中已经贯上了寒意弥漫的灵流，伸出臂去，接住了墨随。
墨随落在白如峤怀中，白如峤的灵力灌入，原本因为动不了灵力而被灼得滚烫的灵脉，瞬时清凉下来。
然而刚一落地，墨随就猝然抓住了白如峤的袖子，双目向上锐利地瞥上来：“姓白的，怎么回事？”
白如峤一滞，缓声说：“向下的路被封住了——但幸好火没有烧下去，我再试试，总会有破法。”
“谁和你说这件事？”墨随皱眉盯着白如峤：“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的灵脉，怎么变成了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
白如峤一怔，笑了，说：“我原本就这样。”
墨随说：“你蒙谁？你原本的灵脉是什么样，我知道。”眼睫微微颤动，瞳色变沉，瞧着白如峤，眉目间，流露出一股深长而难过的神气，声音微高：“究竟怎么回事？”
那眼神中，除了执着与怀疑，还有一些难以看清的，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对着墨随这样的眼神，白如峤心中忽然发热地搏跳起来，笑道：“有些脱力了，过一阵就好。”
墨随用极不相信的目光看着白如峤，沉沉的几个吐息后，他忽然扭头，一言不发地向火焰蔓延的道口走去。
白如峤担心他要硬冲，连忙跟上，但墨随只是在火焰的禁制前探了探，没等禁制反噬，就回转过身来，正好撞上白如峤微诧的目光。
墨随抬眼看他，脸上凉凉的：“你以为我要拿命去硬闯吗？火既然停在了这里，我不会的。”
他这样说话，显然是心里极不痛快。白如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强笑道：“我没担心。”
墨随淡淡说：“哦。”背身就走。刚才白如峤特意把他放在一片没有水的地方，这时他也不辨路，径直就踩进了水里，水花四溅，把他原本就弄得斑斑驳驳的白衣溅得愈发狼狈。
白如峤跟在他身后，叫他：“阿随。”少年不应他，步履如常地前去，走到崖顶缺口的正下面，停住了，抬头上看，晨曦洒在他的脸上。
此时墨随的脉里几乎没有灵力流淌，他要上去极难。
白如峤转到他前面，看着墨随。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放在远处的目光移回瞟了白如峤一眼，就瞥开了。
白如峤说：“你在生气？”
墨随并不看他，说：“没有。”停了一停，又说：“没生你的气。”容色却依然发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如焰出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