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谁有谁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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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烈的利风席卷了整个狭窄的甬道，风过如利刃，挟带中人欲呕的邪异感觉，迎面从白如峤的正面狠扑过来。
罡气从白如峤的身周自然地涌起，护住他的周身，邪风从他的面前掠过去，白如峤的发丝也没有掀动分毫。他站在前方，拦出了身后一小块风平浪静的空间，他侧过头，问身后的少年：“你怎么样？”
墨随束起了头发，衣袖与裤脚都扎得紧紧的，逐光金丝缠在素白的衣上，他面容虽然苍白，神色却敏锐镇静，见白如峤回头来问，他抚在身边雪点背上的手轻轻动了动，淡然说：“我没问题。你往前走就是，用不着走两步就来问我。”
雪点轻叫一声，往墨随身边靠了靠，似乎是想为他挡风。
墨随反手揉揉雪点的颈子：“行啦，我不冷，好好走路。”双眼乜向前方白如峤的背影：“你和他怎么反倒一个路数？”
这话带着亲近的打趣，却也透着不满，雪点抖抖脖子，装没听明白，白如峤更是不顿脚步，干脆当没听见。邪风歇了一些，他觑准机会，径直向上跃去，只是刻意放慢了速度，不让墨随脱离他身后护住的一丈之内。
此时，从白如峤探过小孤山穴顶的冰鼍后，已经又过了两天，白如峤的灵脉恢复如初，墨随也将养了一阵，再拖下去并无益处，因此两人决定从上方试着破出一条路来。
白如峤跃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便回过头来，等着墨随跟上，说：“不是我不信你，是那只大鼍、还有它旁边的鬼母不容易对付，我不一定能随时顾上你——要是你力气不足，一定在到顶前先和我说。”
墨随轻轻挑起眉毛，露出一分淡笑：“嗯，我知道。要是不行，我会说的，你用不着这样小心。”
白如峤笑笑，没应这茬，转头对一旁的白鹿说：“雪点，你瞧着些，一有不对，马上告诉我。”
雪点抬头，咿咿叫了两声。
墨随不悦道：“雪点，你是哪头的？”
雪点眨眨眼，脑袋往墨随的怀里去蹭，喉咙里发出轻和的低低声响。少年皱着眉，却又无可奈何，手上虚虚地把白鹿的脖颈往外捋：“好啦，我没法走路了。”
白如峤低笑，还好是背过身去的，墨随没有看见。
沿途一路上，冰盖越结越厚，他们已经路过了韩无束写着“十年踪迹十年心”的那片石壁，从那里起，沿途半透的冰花下，便时时可以看见韩无束“雪中血”的淡淡灵痕，透过数百年的玄冰看去，字迹模糊，颜色却愈发鲜艳。
有一些字迹，白如峤之前经过时，就催融上面覆盖的冰层看过，发现大多不过是韩无束信手随性涂抹的文字，或者是残碎零乱的道文，没有太多意思，就没有再细看。这时，他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回头去看墨随，却见墨随一边向上走着，一边侧着头，双眼静静地在结冰的石壁上缓缓移动，似乎是在读冰下的文字。
白如峤不由问：“阿随，你看得清冰下的字？”
墨随没有回头，双眼凝在面前那块石壁上，说：“看得见。”顿了顿，轻声道：“这一块写的是：‘曾记庄生天籁，千里碧风中’……这里沿路看过去，都是这类的字。”
白如峤一怔，笑道：“你不止是天玄耳，眼睛也极好。”他自认目力一流，但是也做不到这样沿路随意走过来，便能清楚地辨认冰下的留字。
墨随说：“这个不是天生的，是公子封进的灵力的缘故。”他的目光沿着石壁划过去，说：“我之前从没上来过，原来韩无束留了这么多字在这里——都是这样的话，难怪公子下来之后，心情不好。”
白如峤心中一动，说：“这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家公子，心思真是很软。”
墨随说：“不是的。”神色有些惆怅，却没解释，只说：“我觉得韩无束活的并不开心——你说，他带着庄退的灵骨走了，来到这座小孤山，他羽化以后，灵骨去了哪里？”
白如峤笑道：“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觉得呢？”
“我如果是他，会把灵骨一直带在身边。”墨随不假思索地说。
这个答案似乎出人意料，但白如峤却觉得非常自然，好像在他心里，墨随就只会是这样回答的。他笑笑，说：“韩无束是在小孤山顶羽化脱骨的，这么多年来，庄退的灵骨毫无消息，如果不在上面崖顶，大概就是在韩无束身上带着了——想想，我也觉得，他即使登仙，也会把灵骨带在身上。”顿了顿，又笑说：“——我如果是他，也许压根不想登仙，就待在镜水云山，看看旧山水，结识些新朋友，也想想故人，到了时候，就自然地焚骨坐化，挺好。”
墨随斜眼看他，忽然笑了，说：“你还想过坐化呀？我以为仙门正统，都是冲着参透天道去的呢。”
“说实话，没怎么想过，”白如峤笑道，“但是倒不是因为想要羽化登仙，只是因为没有活够。这世上有趣的事情太多，轮不上去想怎么死。”他看着墨随，说：“对这件事，你比我有经验，也敢面对，这一点，我佩服你——但是不赞成。”
墨随说：“我也不是想要这样——是弥封处的禁制崩坏得太早了些。”
如果不是四派进入小孤山，墨随不可能动用狱火狂莲，直接封住禁地。他这样说，是在白如峤面前留出余地，换作是两人刚照面时墨随浑身棱刺的态度，绝不可能这样说话。白如峤心里领情，笑道：“一会儿，你可不要拼了，让给我。”
说话间，两人依然速度不慢地往上面去。墨随淡淡一笑，轻捷地跟在他身后。
冰鼍从上一轮翻身嘶吼之后，已经沉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寂静之中，反弥漫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危险感觉。
攀到一处，甬道忽然收窄。白如峤停住了脚步。
墨随也捕捉到了前方散来的强烈不祥而深邃的感觉，抚住雪点，抬头说：“到地方了？”
白如峤伸手拦在墨随面前，轻一点头：“你先不动，我看看情况。一切按我之前和你说的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谁有谁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