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未霁，棠无香》向陌

3、缘生 许

　　许修齐只觉自己是撞了运，接连接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戏后。因了一位前辈评了句“后生可畏”，“许修齐”三字便名动全北平。当然，不得不提的是“陈云开”三字也几近同时出现在各大戏场门口。许修齐在机缘巧合下也听过陈云开的几场戏，自觉在他在这个年纪唱得已是不错。只是许父苦心经营的四春班与陈所属的三喜班结怨颇深，此时已到非常地步，许修齐便淡了结交陈云开的念头。
　　难得一日忙里偷闲，许修齐便去街上挑了些布料衣裳，置办些新戏要的头面。两手满满皆是，钱包却被飞奔而来的小孩偷了去。心里着急，步子反因手里皆是东西慢了许多。恰好有人帮她去追。正当她气息喘喘得绕进一条窄巷时，见着的却是那人蹲着身子，拉住偷钱小童温言相劝的场景。走近了瞧，那小毛贼却是一副将要哭了的脸色。那人侧脸，竟是名声在外的陈老板。修齐两三句话便打探清楚，小孩家父病重，又饿了多天，不得已才偷钱。许修齐心中不忍，接过陈云开追回的钱包，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包了几块大洋交到小孩手上。却见小孩痴痴地盯着她拎着的点心，许修齐莞尔一笑便将一盒点心也送进小孩手里。许修齐半弯着腰，伸手欲摸小孩的头。那小孩却下意识得一躲，摸了个空。正当许修齐收回手，小孩低着头道：“我脏。”另一双手便已直直得落在了他确实凌乱的头发上。许修齐目瞪口呆得看着陈老板摸着小孩的头，还揉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你有颗干净的心，又怎会脏”说完便松了手，让小孩赶紧回家。
　　许修齐看得出神，只听一声“徐先生”，才发觉陈云开已站起来，离着她只有几步之遥。许修齐回了句“陈先生”，又见他脸上笑意浓厚，才记起是他帮自己追回了钱包。只是她勉强谙与世故，报恩又是另一回事，因而对此甚为陌生。却见陈云开的目光落在手上的冰糖葫芦上，只得不情不愿得递给了他。他弯了弯嘴角，无声地接过。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陈云开终是开了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许先生不会不懂。以许先生现今的身价，一串冰糖葫芦怕是不够。”听了这话，许修齐便停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他：“你要什么”
　　“许先生请我看出你的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