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61、我不想要離婚

　　莎莎家的主臥室裡。一盞夜燈，點亮了一室的幸福與溫馨。
　　莎莎摟著小寶，母子倆躺在床上，睡著了。
　　電話鈴聲，乍然響起――把莎莎從美夢中驚醒。莎莎睡眼惺忪的醒來，她接起電話。
　　莎莎：喂？ Sonia？拜託，都幾點了！ 什麼事？我老公？他去香港出差了啊？我怎麼可能搞錯？昨天，是我開車送他去機場的啊！ 沒有，因為找不到車位，我沒有送他進去。怎麼可能？！ 妳一定看錯了！ 妳人在哪裡？忠孝東路的夜店？好！ 妳拍好以後，馬上把相片傳給我……
　　莎莎顫抖的手指，顫抖的點開line、再點出被寄來的那張照片。原本一片模糊的影像，漸漸變得清晰了――
　　閃著點點霓虹的夜店。志誠摟著一個穿着時髦的年輕女子，兩人十指交握，眼神相對，像一對沉浸在蜜糖裡的戀人。
　　莎莎淚眼朦朧的看著手機裡的畫面，看著志誠那張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的臉――一臉的傷心欲絕。
　　床上的小寶，依然沉浸在美夢裡，睡的香甜無比……

　　***

　　沉靜的深夜，莎莎跟百合這兩個好朋友的心，卻一點都不平靜。
　　莎莎一臉憔悴的坐在客廳，跟百合通電話。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臂膀，不停的顫抖著。
　　莎莎：百合，妳相信嗎？我的身體，竟然比我的頭腦還敏銳！因為――在我接到我以前同事Sonia的電話以後，我的身體，就好像已經預測到了我的頭腦所不敢面對的事實，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 而且，直到現在，它還是一直抖個不停……
　　百合坐在床上，一臉不忍的表情。
　　她完全可以想像志誠再一次的外遇，對莎莎來說，是多麼不能承受的打擊。
　　百合：莎莎！
　　百合的那一聲叫喚，像是在瞬間喚醒了莎莎內在的痛楚。莎莎開始歇斯底里的痛哭……
　　同一時間，莎莎的哭聲，也同步喚醒了百合內心的悲哀，她也忍不住流下了心碎的眼淚……
　　過了許久。好不容易，兩個人都哭累了，平靜了。
　　莎莎苦笑道：這是第幾次了？八次？十次？我都數不清楚了！ 我懷疑，李志誠他根本就是有病！
　　百合：是啊！ 他是有病，病名叫「外遇上癮症」……
　　莎莎：妳說的對，最糟糕的是，有這種病，卻沒有醫這種病的醫生……
　　百合：…… 莎莎！妳打算怎麼辦？
　　莎莎無奈的說：吵也吵過了，鬧也鬧過了，除了上吊自殺跟離婚，我什麼絕招都用過了…… 我還能怎麼辦？
　　百合：莎莎！ 妳…… 真的還是不離婚？
　　莎莎：我絕對不離婚！ 一來，我不甘願，二來，我不願意小寶他沒有爸爸，最重要的是――我對李志誠還含著一絲絲希望…… 我希望他總有一天會被我的愛感動，明白我才是那個真正愛他的女人……
　　百合：莎莎，妳真傻……
　　莎莎：百合…… 妳也傻過，不是嗎？當年，是誰說「不信溫柔喚不回」？
　　百合：…… 沒錯，我也傻過…… 回想過去，真是一場惡夢！
　　莎莎：沒錯，不過妳的惡夢醒了，我的惡夢，卻還在持續進行……因為我不願意醒，我希望自己能繼續撐著，直到這場惡夢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百合：莎莎…… 妳知道嗎？妳真的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莎莎哽咽的說：百合，妳再多讚美我一點，好不好？…… 我需要妳給我更多正面的鼓勵，不然，我怕我會撐不下去了……
　　百合溫柔的回說：呂莎莎，妳不只是一個偉大的母親，而且妳還是一個偉大的太太，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妳這麼痴情、又這麼善良的女人了！
　　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的莎莎，忍不住又哭了，這次是既感動又感激的淚水。
　　莎莎：百合，謝謝妳…… 全天下，大概只有妳可以瞭解我現在的心情。
　　百合：…… 莎莎，妳還記得我決定離婚時，我們兩個人當時講的話嗎？
　　「百合！趁現在還來得及，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妳不可以這麼簡單就簽字、離婚，白白便宜他們！ 憑什麼，妳陪他白勝源吃苦，幫他白手起家，好不容易他發達了，就要換人做白太太？！」
　　「莎莎…… 妳不是不知道，這不是第一次了！我累了！感情一旦質變，不學習認賠、停損，是不可能脫身的！」
　　往事歷歷在目，但是莎莎沒有說話。她當然記得百合的這番話，但是她就是不能妥協也不肯放棄。
　　百合：莎莎，我要說的是――妳要不要再想一想――乾脆認賠、停損？
　　莎莎：我說過了，我絕不離婚。
　　百合：算了…… 我只能說，妳欠李志誠的，還沒還清吧！
　　莎莎：沒錯，我去算命，算命先生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他說――既然決定不離婚，那就這輩子，連本帶利趕快還清楚，下輩子，不要再來糾纏不清了！
　　百合：…… 妳下定決心就好。最痛苦的，其實是在要離不離之間掙扎…… 既然妳們緣分未盡，不能分開，那就好好相處，至少不要每天劍拔弩張，讓彼此都過的那麼痛苦！對小寶也不公平……
　　莎莎：我知道…… 我會努力的……
　　百合：那…… 妳明天要做什麼？
　　莎莎：…… 能把今天過完，就筋疲力盡，謝天謝地了，哪還有心神去想，明天怎麼樣呢？
　　莎莎一臉黯然。百合也沉默了……

　　***

　　台北東區最熱鬧的夜店裡，擠滿了強力放送的熱門音樂，跟喧鬧瘋狂的男男女女。
　　志誠親熱的摟著一個時髦、年輕、眼神充滿自信的女子，不時調情、親吻著。
　　年輕女子微笑著，半躺在志誠懷裡，一臉媚艷的神情。
　　志誠突然感覺到西裝口袋裡傳來手機的震動。他原本緊緊摟著女子的手，倏地鬆開了。
　　志誠：妳等一下，我接個簡訊。
　　年輕女子一臉的不在意。她逕自隨著音樂扭動，眼神時不時逡巡著場中的男人。
　　志誠低頭滑著手機。忽然，他的臉色一變，變得既懊惱又惶恐。
　　志誠：死了！
　　女子：（嚇）你不要嚇我，誰死了？
　　志誠：死了！ 被我老婆發現了…… 妳看！這是我老婆寄來的……
　　年輕女子趕緊從志誠手中接過手機，點開了line訊息裡她跟志成兩人十指交握，眼神相對的照片。
　　她不可置信的盯著照片，先是驚慌，隨即心機一動、眼睛一轉。
　　女子笑道：你老婆知道了，不是正好嗎？反正，你總是要跟她離婚的，不是嗎？
　　志誠沒有回答。他只是一臉惶恐，陷入了無邊的苦惱……

　　***

　　深夜的暗巷裡。
　　莎莎家公寓的樓下。
　　遠遠望去，志誠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渺小而怯懦。
　　志誠怔怔望著自己家的那幢公寓，望著那無邊的黑暗。他臉上的表情，像一個突然發現自己闖禍了、卻不知道該怎麼收拾殘局的小孩，那麼的無助與惶恐――
　　我該怎麼辦？…… 我根本就不想要離婚！
　　忽然，志誠坐倒在地上，開始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