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50、我沒有資格被愛

　　深夜的百合民宿，散落在百合房間梳妝台上的，是一大疊「募款計劃書」的手寫草稿。草稿上，畫了很多重點，還圈圈叉叉做了很多記號。
　　昏黃的燈光下，百合無意識的轉著筆，對著那一疊草稿發呆――
　　百合又想起了那個異國街道的夢，想起了夢中與程寅那甜蜜的一吻…… 她神情迷惘，幽幽的嘆著氣。
　　忽然砰的一聲，一顆小石子，打中了陽台的落地門――倏地，把百合驚醒。
　　百合還來不及反應，第二顆小石子又飛了過來。百合心裡一驚。她想到程寅，臉上突然出現不知所措的倉皇。
　　沒多久，又飛來幾顆小石子，在在都像是程寅急切的呼喚，聲聲打在百合的心上。讓她有股衝動，想要立刻見到程寅，再一次確認自己及程寅的心意。然而，她卻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斷回想著自己對莎莎說的話――
　　沒有開始，也不會有下一步了！ 我說過了，我沒有資格被愛。因為我不配！在我選擇逾越了道德界線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被愛的資格……
　　百合滿臉絕望的，望著那扇把她跟程寅，遠遠隔成兩個世界的窗簾。百合眼底，噙著悲悽的淚水，出現了一種黯然的決絕。
　　又一顆小石子急切的飛來。然後，世界彷彿又重新回歸於寂靜――除了遠山的蛙鳴，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了……
　　百合有些著急，她努力壓制自己想往陽台移動的腳步。
　　正猶豫著，忽然，百合聽見程寅翻牆、走近的聲音。百合急急伸手關掉了檯燈――讓自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程寅站在陽台上，帶著沉醉在甜美夢境的微笑，痴痴望著百合的房門。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想百合突然一腳踩空、跌進自己懷中的那一幕……
　　程寅滿心的喜悅與期待，像一個在平安夜等候聖誕老人出現的小孩。他往百合的房門，打水漂似的，輕輕丟出一顆試探的小石子。砰的一聲，石子打中了百合陽台的落地門，可是，卻遲遲等不到百合出來應門。
　　程寅有點著急。他又連續丟了好幾顆石子，卻依舊見不到伊人來。他開始感到莫名的不安――明明燈亮著，難道百合睡著了？還是她生病了？
　　之後，每一顆被程寅急急拋出去、載滿了呼喚的石子，都有如石沉大海。他無奈的望著自己空了的手心，還有那扇把他跟百合遠遠隔絕成兩個世界的窗簾。他臉上的表情，又是不解，又是擔憂，又是沮喪。
　　程寅走近兩座陽台中間的圍牆。他撫著牆面，沉思了一會兒…… 忽然，一個俐落的挺身，就翻了過去。
　　他慢慢走近百合的房間，一臉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表情。沒想到，厚重窗簾背後的那盞燈，卻在瞬間――忽然熄滅了。
　　程寅驀然停下腳步。他怔怔望著百合房裡那無邊的黑暗，心裡難受極了……

　　***

　　暗沉沉的天空，像個沉悶的金鐘罩，擠滿了厚重的烏雲，卻一直下不了雨，罩的底下的人都變得憂鬱了。
　　百合端著盤子走過花園，也是一臉的沉重。
　　程寅倏地走近，嚇了百合一跳。
　　程寅用關切的眼神，凝視著百合。百合接收到了，卻立刻轉開了自己的視線。
　　百合：程寅！ 你嚇了我一跳。
　　程寅：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妳的表情，怎麼這麼沉重？
　　百合不想被看穿，她立刻調整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百合：沒有啦！我只是在思考，我準備的募款企劃書，還有什麼問題……
　　程寅注意到百合的眼神閃躲著。他不明白為什麼。
　　程寅：是嗎？…… 昨天晚上，我準備了一些小石子，結果…… 全部丟完了。
　　百合低下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不會傷到程寅。
　　百合：…… 對不起，昨天，我累壞了！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動……
　　為了避免程寅胡思亂想，百合只能故做開朗狀。
　　百合：不過，我不是說過了嗎？哪有老闆自己帶頭丟石頭，搞破壞的？！小心我去跟老闆娘告狀喔！
　　百合若無其事、開玩笑的樣子，讓程寅放心不少。
　　程寅笑道：放心，那些石頭那麼小！我只是點到為止。
　　百合：最好是！ 要是你不小心失手，我不就毀容了！
　　程寅看著百合，含情脈脈的笑了。他喜歡百合的幽默，他決定也來幽默一下。
　　程寅：妳放心，如果妳毀容了――我會負責的。
　　百合一怔。她只能裝傻――假裝自己聽不懂程寅一語雙關的幽默，也沒看見他夾著深情的目光。
　　百合：呵呵！ 程老闆！ 那我可要獅子大開口了！ 起碼一百萬美金以上起跳！
　　程寅被百合逗笑了。百合也笑了，可是，她的笑卻不十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