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51、神秘的開關

　　淅瀝淅瀝的雨，打在民宿的窗臺上。
　　百合端著空盤子，巡走在每個座位中間，適時收走每個用畢的杯盤。她臉上雖然還是堆滿了笑容，可是眉間卻隱隱含著一絲莫名抑鬱的烏雲。
　　程寅站在吧檯後面，一如以往，深情凝望著百合。可是，百合卻怎麼也不像以往，隨時朝他回眸一笑，或是回視他一眼。好像有一道隱形的門，把他們遠遠的隔絕在兩個不同的時空，無法相互感應、彼此觸碰……
　　程寅一臉的鬱悶與不解。
　　士官長走近，嚇了程寅一跳。
　　程寅：士官長！ 是你！
　　士官長：當然是俺啦！ 你都撞牆好幾天了，俺再不出動，怎麼成呢？不要說你鬱悶死了，俺在旁邊，光只是看著，急也急死俺了！
　　程寅心虛的低下頭。他不確定自己的心事，是不是真的那麼明顯，明顯到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
　　程寅：士官長伯伯！ 真的那麼明顯？
　　士官長：是不怎麼明顯啦！只不過是兩顆磁鐵的磁場忽然改了，從異性相吸，變成同性相斥。你走到東，百合她就走到西；你往這邊來，她就往那裡去而已。
　　程寅感到萬分洩氣…… 原來百合一直在疏遠他這件事，並不是秘密。
　　程寅：您都看到了……
　　士官長：俺能看不到嗎？俺的一顆心都擺在你們身上，俺的一雙眼睛，自然也得跟著你們團團轉啊！ 俺問你――你跟百合醫生吵架了？
　　程寅：當然沒有！
　　士官長：還是…… 你跟她告白了？
　　程寅：怎麼可能！
　　士官長：那就奇怪了！？不對！ 一定有發生什麼，百合醫生才會像躲避瘟神一樣的，躲著你！ 你仔細想想。
　　程寅：真的沒有啊！…… 不過……如果真的要說有發生什麼的話，那就是……
　　士官長：是什麼？
　　程寅想起了那個擁抱、還有當時百合那迷離的眼神…… 他忍不住仔細的向士官長描述了那天那一個無意的擁抱。
　　士官長聽完，拍一下自己的頭，馬上開懷笑了。
　　士官長：這就是了！
　　程寅：是嗎？不過，我們真的沒有怎麼樣啊？
　　士官長：俺說你傻，你還真不聰明啊！若是彼此有情，一個眼神對到了，就成了！真是好不容易啊！恭喜你――你終於觸到百合醫生她心裡的開關了！
　　程寅一愣後說：什麼開關？
　　士官長：愛情的開關啊！ 傻小子！ 你自己不會沒有感覺吧！
　　回想那一股奇妙的電流――一抹濃情的笑意，迅速竄上了程寅的臉龐。
　　沒錯，他也真切的感覺到了，自己確實觸到了百合心裡，某個神秘的開關。然而，他還是不懂。
　　程寅：既然如此，為什麼，百合還要躲著我？
　　士官長：俺說你呆，你還真像隻呆頭鵝啊！之前，她不躲著你，是因為她沒有感覺。現在，她躲著你，當然是因為――她對你，有感覺了！
　　程寅一聽，喜不自勝。聲音都不自覺的升高了。
　　程寅：真的嗎？
　　士官長：不過…… 百合醫生跟一般女人不同，她跟你一樣，都受過傷！ 而且她傷的應該比你還深，所以，更不容易啊！
　　程寅：沒錯。從我第一次見到百合，就看見了她心裡的傷痕累累。
　　士官長：既然如此，你只能等了！
　　程寅：等？
　　士官長：是啊！ 耐心的，等她自己打開門、走出來，就像等蝸牛，從它自己的保護殼裡爬出來一樣。
　　其實程寅隱然也明白他只能等待，可是，他心裡仍有極大的不安。
　　程寅：我明白。只是，我還是有點擔心……
　　士官長：擔心什麼？擔心仲威那個傻小子啊？！你放心，百合醫生心裡的那個開關，不是隨便誰，都可以觸得到、打得開的！不過……
　　程寅：不過什麼？
　　士官長：不過，你還是盡量避免讓他們獨處吧！畢竟感情這事兒，誰也說不準！
　　程寅凝重的點點頭――這也是他心裡的想法。然而，他又覺得自己如果真的這樣做，會不會太不君子了……
　　就在這時候，百合一個轉頭，剛好看見士官長跟程寅說完話。士官長朝百合熱情的招著手，百合也回給了士官長一個真心燦爛的笑容。

　　***

　　兩個禮拜以後。百合民宿的花園裡，仲威低著頭，認真讀著一份企劃書。
　　百合坐在仲威對面，仔細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一臉的忐忑。
　　程寅遠遠站在吧檯，有意無意的注視著兩人。
　　良久，仲威的視線終於從企劃書移開。他沉吟著，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情。
　　仲威：聽程寅說，妳閉關兩個禮拜，茶不思飯不想，就為了寫這份募款企劃書？
　　百合充滿不安的解讀著仲威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自信。
　　百合：怎麼了？是不是寫的不好？
　　仲威看著百合，又裝模作樣的沉默了半晌，忽然大聲的笑了。
　　仲威：哈哈，我矇住妳了，對吧？溫良恭儉讓小姐！別擔心――妳寫的好極了！
　　百合被仲威搞得又好氣又好笑，心裡也放鬆了。
　　百合：所長！我被您嚇死了！
　　百合一邊抱怨，一邊忍不住欣喜的笑出聲來――這麼多天的辛苦，總算獲得肯定了。
　　仲威：哈哈！溫良恭儉讓小姐！妳不是說妳被我嚇死了嗎？怎麼還笑的這麼開心啊？哈哈！這就對了！人生真的太苦了，如果不想辦法――苦中做樂、自得其樂一下，怎麼撐得下去啊！
　　百合一怔。仲威的話，雖像插科打諢的玩笑話，卻是一語中的的人生智慧。她開始對自己一直持有的對仲威的刻板印象，產生了質疑。
　　百合：所長！ 你看起來不是無憂無慮的嗎？怎麼會說這種話？
　　仲威凝視著百合，眼底一掃他原本嬉皮笑臉的偽裝，閃著真誠的感慨。
　　仲威：沒有誰的人生，是真的無憂無慮的…… 不是嗎？
　　百合看著仲威，這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真正瞭解這個男人的內在。
　　百合：您說的對。看樣子，您比我想像的更有智慧，也更有高度。
　　仲威一聽，心中一喜。然而，他卻以更開朗、更誇張的笑容，來掩飾他被百合看清了的欣喜與羞澀。
　　仲威：哈哈，被妳發現了，我人生的高度，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俯瞰芸芸眾生的。哈哈！
　　百合也被仲威逗笑了。她覺得自己漸漸開始瞭解仲威了――原來，在他戲劇化的言行底下，其實藏著一顆敏銳、善良而且富涵著智慧與幽默的心。
　　百合忽然站起來，雙手合十，拍了三下，然後，朝仲威深深的一鞠躬。她的笑意更深了。
　　百合：謝謝――所長大神，為我慈悲開示！
　　仲威先是一愣，隨即領略百合的慧黠與幽默，他開心的笑了。
　　仲威：哈哈！ 帶著妳的企劃書，大神我，現在就帶妳去――拜訪芸芸眾生吧！第一個目標，就是盧一鐘會長！
　　百合：（嚇）現在？我還沒換衣服呢！
　　仲威：不用換了！ ――妳的氣質，就是妳最好的衣服。走吧！
　　仲威幫百合脫下了圍裙，隨手一扔。又朝不遠處的程寅瀟灑的揮揮手。
　　仲威：程寅！你放心！ 三點鐘以前，我就會送百合回來的！
　　程寅還來不及回答，仲威已經不由分說的拉著百合走了。
　　程寅站在原地，望著兩人走遠。他僵著一張臉，心裡有說不出的不安與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