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48、一股奇妙的電流

　　修女、百合、程寅一起站在孤兒院門口，翹首等待。
　　一輛休旅車急呼呼的停下。車門打開，建築師方正民匆匆忙忙的下了車。
　　正民：程寅！對不起，我遲到了！
　　程寅：沒關係！ 這位是方正民建築師，他是我大學同學，特別從台中來的。這位是孤兒院的院長修女。這位是孤兒院整修募款計畫的負責人，林百合小姐。
　　正民斯文親切的一一與她們握手寒暄。
　　程寅：正民，就拜託你了。今天主要是現場場勘，希望你幫忙，盡快做出初步的估價及預算報告。我們後續的募款工作，才能往下進行。
　　修女：方建築師，拜託您了。
　　正民：修女，您不用客氣。全部的情況，程寅都跟我說過了！您放心好了。
　　修女領著正民、程寅跟百合，一起勘驗孤兒院的每棟建築。正民邊勘驗，邊向修女發問，還一邊皺著眉。
　　程寅：正民，你怎麼一直皺眉頭？
　　正民：建物內部毀損的狀態，比我想像的還嚴重……
　　百合著急的說：那怎麼辦？
　　正民：所以，我來了！ 不是嗎？
　　正民的幽默，不僅化解了百合的焦急，也讓大家都笑了。

　　***

　　明顯採光不良的倉庫裡，一片幽暗，沒有什麼光。程寅領著百合，小心的往前走。百合邊走，邊繼續剛才的談話。
　　百合：程寅，你怎麼知道「原始建築圖」放哪裡？
　　程寅：我當然知道！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我來幫修女整理過倉庫。
　　百合笑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確定你還記得？
　　程寅：我的記性之好，修女最清楚。所以她才會讓我來倉庫幫忙找，不是嗎？
　　百合：最好你的記性，不要跟我的數學一樣好，就好！
　　程寅笑說：這點，妳可以放心！…… 小心一點，這裡的地板已經很老舊了！
　　程寅話還沒說完，百合突然一腳踩空。她瞬間失去重心，剛好跌進程寅的懷中。慌亂中，百合還是可以清楚感覺到程寅強而有力的雙手正抱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臟開始不規則的跳動。一抹緋紅，也悄悄暈上了她的臉頰……
　　程寅嚇了一跳，回過神，他已經牢牢的抱住了百合……
　　狂飆的心跳，瞬間點燃柔情的火。他的眼睛，直直望進百合的眼眸。
　　百合迷離的眼神回視著程寅。一股奇妙的電流，倏地竄過兩人交會的視線，竄進了他們的心窩……

　　***

　　久久等不到程寅跟百合回來的正民一邊走進倉庫大門，一邊喊著。
　　正民：程寅！你找到了沒有？除了平面結構圖，我還要配筋圖！
　　正民等了一會兒，才見到程寅拿著圖，跟百合先後走出來。程寅跟百合的表情都有微微的異樣。
　　正民：有找到嗎？
　　程寅：當然，都在這兒。
　　正民盯著程寅的臉，旋即看清了程寅的臉上，隱隱有抹迷眩的笑意。一旁的百合則低垂著眼光，一臉的慌亂。
　　正民馬上看出了端倪，忍不住想開開老同學的玩笑。
　　正民笑說：咦，程寅！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你發燒啦？
　　正民接過圖，作勢要伸手去摸程寅的額頭。修女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修女：程寅！不好了！ 小安打電話來，說你媽被送到醫院去了！

　　***

　　南投醫院外面，一個太太扶著虛弱的老太太，從急診室的招牌旁邊走過。程寅帶著百合往前狂奔，匆匆與他們擦身而過。
　　兩人衝進急診室，裡頭擠滿了慌亂疲憊的家屬、跟一直忙進忙出的醫護人員。
　　程寅一臉氣急敗壞，像隻無頭蒼蠅似的，在每張病床之間搜尋。百合雖然著急，卻仍力持鎮定。她攔住一位路過的護理師。
　　百合：請問這裡有一位病患叫――程李玉梅嗎？
　　護理師：妳是她的家屬嗎？跟我來。
　　護理師帶著程寅跟百合，來到角落的一張病床前。程寅不安的掀開隔簾，只見程母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右手打著石膏。士官長也隨伺在旁。
　　程寅看到程母的精神還好，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他快步走近母親。
　　程寅：媽！
　　程母一看到程寅，眼眶突然紅了。所有的驚懼與疼痛，彷彿一下子都找到了出口。
　　程母：程寅，你來了！
　　程寅緊緊握著程母的手，並用溫柔的眼神，安慰著明顯還驚魂未定的母親。
　　程寅：媽，您還好嗎？
　　程母緊緊回握著程寅的手，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裡踏實多了――她這才發現，兒子一直是她心裡最重要的依靠。
　　程母：我沒事！ 你來了，我心就安了！
　　程寅：醫生怎麼說？
　　士官長：醫生說夫人的手腕骨折了，幸好沒有傷到關節，所以不用開刀。只要用石膏固定4到6週，之後再做復健，就會好了。真是謝天謝地！
　　程寅：媽！ 您怎麼會跌倒的？
　　士官長：那還用說？還不是夫人自己不小心！
　　程母：哪裡是，明明是浴室的地板滑啊！
　　士官長：俺說夫人哪，浴室的地板哪一天不滑？難道您天天都跌倒嗎？
　　程母：去！ 你又來瞎說了！
　　士官長：俺不是瞎說，俺是氣您……怎麼不好好照顧自己啊！這不是白疼了嗎？
　　士官長又氣又心疼，說著說著幾乎要哽咽了。
　　他的心意，程母懂，程寅也懂。
　　程寅：士官長伯伯，我媽已經沒事了！ 您就少說兩句，讓我媽休息一下吧！
　　士官長：好！ 俺不說。夫人，您好好休息吧！
　　百合自始至終都被冷落在旁邊，她的臉上卻只有關心，沒有絲毫不快。程寅跟士官長都注意到了，既感動又不捨。
　　隔簾倏地被掀開。護理師走進來。
　　護理師：程李玉梅的家屬，可以去辦出院手續了喔！
　　士官長：好好好。我們一起去辦。百合醫生妳就先留在這裡，照看照看！
　　士官長朝百合使個眼色，逕自拉著程寅走了。
　　百合領略了士官長的用心，雖然心裡很忐忑，她還是鼓足勇氣，坐近程母身邊。
　　百合：老闆娘……
　　程母還是冷著一張臉，沒有答腔。
　　百合：我知道，您對我並不瞭解…… 所以很擔心我會――說走就走！留下一個爛攤子，沒有人收拾。
　　程母看了百合一眼。她這才確定自己先前說的話，百合早就聽見了。這讓程母有點不好意思，自然也沒辦法再那麼尖銳了。
　　程母：妳知道就好！
　　百合：老闆娘，您說的沒錯，其實我也不能跟您保證――我會永遠留在這裡……
　　程母：…… 妳倒是挺坦白的。
　　百合：不過 ――我是絕對不會說走就走的！…… 只要您答應，我一定會努力把百合民宿，當成是我自己的家！ 請您相信我，好嗎？
　　百合眼睛裡的誠摯，感動了程母。雖然程母沒說什麼，可是她看百合的眼神跟表情已經明顯變得柔和了。
　　程母：嗯！……
　　兩人之間突然破冰，這讓程母尷尬不已，她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程母：奇怪，程寅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我口好乾啊！
　　百合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意會到，這是程母好不容易釋出的善意。她馬上殷勤的站起身。
　　百合：您口渴了嗎？我馬上去倒水來。

　　程寅一臉擔心的掀開隔簾，只見百合坐在床邊，正在餵程母喝水。程母的表情柔和，百合則是滿臉歡喜，兩人臉上都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尾隨在程寅身後的士官長，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湧上了一陣欣喜。
　　士官長：太好了！ 我們，可以回家囉！

　　醫院的自動門倏地打開。士官長攙扶著程母走出來。兩人之間，是濃濃的依賴與呵護之情。
　　隨伺在旁的程寅，對百合眨一眨眼。兩人相視會心一笑，眼底全是雨過天晴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