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46、我不會說走就走

　　吉普車回到百合民宿。程寅下車為百合打開車門，兩人正要連袂走進民宿。忽然，一聲急切的煞車聲在他們背後響起，把他們嚇了一大跳――原來是仲威的車子隨後趕到，停在程寅的吉普車旁。
　　仲威神態瀟灑的下了車，帶著開朗的微笑，快步的走近程寅跟百合。
　　仲威：哈哈哈！ 你們兩個，眼睛瞪那麼大做什麼？
　　程寅：你不是回去了？
　　仲威：哈哈哈！我捨不得――離開美麗的溫良恭儉讓小姐，所以又回來了！ 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 我是來找士官長伯伯討點吃的，順便想跟百合商量一下募款計畫的事。反正我休假，回宿舍也是一個人無聊！
　　百合笑了。經過剛才的相處，她對仲威的玩笑已經習慣了，絲毫不以為杵。
　　程寅卻很明白仲威的心意。他覺得矛盾，更覺得苦惱。
　　仲威察覺程寅的臉色不對。他熱情的環住程寅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看著程寅。
　　仲威：程寅，抱歉了，我又來叨擾了！哈哈哈！
　　程寅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到花園裡傳來士官長大聲說話的聲音。
　　士官長：俺說夫人哪，您也講講道理。您為什麼非得要百合走不可？
　　程母：還有為什麼？我是怕她到時候――說走就走！留下一個爛攤子，誰來收？
　　程寅與仲威不約而同，第一時間一起回頭看著百合，只見百合原本微笑的臉，忽然變得異常凝重。
　　程寅忍不住，正要開口說什麼，百合趕忙伸手拉住了他。她搖搖頭，以一種柔和卻又堅定的眼神阻止了程寅。
　　百合：程寅！老闆娘會這麼認為，是因為她不夠瞭解我。你放心，我會努力向老闆娘證明――我不會說走就走。
　　面對百合強大的決心，程寅覺得自己無話可說。
　　仲威雖然不明所以，卻也對百合的韌性佩服不已。他尋思著，該怎麼幫忙解圍。
　　士官長顯然氣急敗壞，講話的聲音變的更大了。
　　士官長：…… 難道，為了怕員工說走就走，乾脆就不請人，什麼事都自己來做嗎？那不累死程寅了？還是乾脆請我跟小安也一起走算了？俺說夫人哪，您說的――不通！不通！不通！
　　仲威怕程母又說出什麼更傷人的話，趕緊跨出大步，走近了程母跟士官長。他故意裝蒜，打斷了士官長。
　　仲威：什麼東西不通、不通啊？是馬桶不通？還是水管不通？？
　　士官長、程母一起轉身，看到仲威跟不遠處的程寅跟百合，都嚇了一跳。
　　程母：（嚇）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仲威：我們才剛進門，就聽到士官長伯伯大聲喊著不通不通，到底什麼不通啊？
　　士官長沒好氣的說：還有什麼？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會不通的東西――馬桶啦、水管啦、排水孔啦、水溝啦，全都不通！
　　仲威：這麼慘啊？
　　士官長：還有更慘的呢！――連道理，也說不通！
　　程母：去去去！ 仲威，你別聽士官長瞎說了。程寅！ 你過來！難得你們兩個帥哥都在，陪我去喝杯茶！
　　程寅正要說什麼，又被百合的眼神阻止了。他為難的看了百合一眼，無奈的走到程母的身旁。程母完全無視百合的存在。她攬著仲威跟程寅，逕自往前走了。
　　士官長轉頭看著被冷落在後頭的百合，一臉疼惜。
　　士官長：百合醫生，妳還好吧？
　　百合豁達的微笑著，回視士官長。
　　百合：士官長伯伯，我沒事。
　　士官長：真的？
　　百合：真的。因為，我找到您說的――煩惱的除草劑了！
　　士官長挑著濃濃的八字眉，望著百合。
　　士官長：妳找到了？
　　百合：嗯！――不論是什麼天大的煩惱，不去想，就沒事了！――對吧？
　　士官長眼睛一亮，充滿讚許的看著百合。
　　士官長：好樣的！沒錯――不去想，就沒事了！ 想多了，頭就疼了！百合醫生，妳果然是――大智若愚啊！走！俺有獎品給妳，是俺的私房甜點，火燒冰淇淋！
　　百合：謝謝您，士官長伯伯！
　　百合給了士官長一個甜甜的微笑。
　　百合挽著士官長的手臂，一起走進了百合民宿的花園。
　　山風柔柔吹過。花園裡的花海，輕輕舞動著一片欣欣向榮的喜悅。就像百合的心裡，滿滿都是喜樂與感謝――
　　感謝天！ 我終於走出了煩惱的森林，找到了通往幸福的路徑……
　　***
　　假日的動物園裡，處處是親子同歡的笑聲。
　　燦爛的陽光下，莎莎握著一杯裝飾華麗、令人垂涎欲滴的冰淇淋。志誠抱著小寶，父子倆一起興奮的看著柵欄裡的幾隻大象。
　　莎莎在旁微笑著。她一邊餵他們父子吃冰淇淋，一邊觀賞著活動的象群。只見小象寶寶緊緊跟在母象身邊，時而吃草、時而噴水、時而尿尿，忙得不得了。牠憨厚可愛的模樣，逗得小寶開心極了，也感染了志誠跟莎莎。一家三口，笑著吃完冰淇淋，分外幸福快樂的表情。
　　忽然，電話鈴響了。志誠接起電話。
　　志誠：喂！ 我是！…… 真的，太好了！好，我馬上過去！在哪裡？好好好。
　　志誠講完電話，馬上一臉興奮的把小寶交給莎莎。
　　志誠：好消息！ 莎莎！ 陳總說他對績效非常滿意，要幫我介紹幾個客戶！要我現在馬上過去！
　　莎莎：真的？！太好了！
　　志誠：莎莎！妳果然有幫夫運！妳一掛名，生意就上門了！
　　志誠緊緊抱著莎莎母子，各給了她們一個甜蜜的吻，隨即揮揮手，火速的走了。
　　莎莎站在原地。她拉著小寶的手，直到志誠快失去了蹤影，還痴痴的一直揮手，揮個不停。
　　莎莎：小寶，跟爸爸說再見！爸爸要去賺錢錢了――要幫你買尿布、買玩具喔！
　　莎莎的臉上，煥發著無限幸福的光彩。聲音很甜，心，也是甜的。
　　忽然，電話鈴響，是百合打來的。
　　莎莎：喂！百合！怎麼了？妳的筆電嗎？妳放在哪裡？好！ 我幫妳回去拿！ 還有呢？晚禮服嗎？幾件？好，沒問題！ 等我拿到了，馬上就寄給妳！妳放心啦，那個女人，上次被我教訓過一次，她不敢拿我怎麼樣的！
　　莎莎掛上電話，心情好極了，一臉自信滿滿的表情。
　　莎莎：小寶，媽媽先送你回外婆家喔！等下媽媽要幫你百合阿姨，回她家去拿東西，順便再教訓一下那個狐狸精！讓她知道――我們這些大老婆，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小寶對莎莎伊伊牙牙的說著話，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
　　***
　　略為炎熱的午後。
　　陽光穿透樹梢。細碎的光點，灑在百合民宿花園裡的一棵大樹下。
　　樹下，仲威跟百合面對面坐著，一起沐浴在光點裡。仲威正在跟百合討論要拜訪的士紳名單，百合低頭認真做著筆記。
　　仲威：妳記好了嗎？好了！ 最後一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盧一鐘。盧董。他是清境地區觀光協會的會長。他啊！是出了名的難搞！ 不過，只要妳想辦法把他搞定了，不管妳要多少人、多少錢，全部都――沒問題！
　　百合：…… 你說他很難搞？是哪方面的難搞？
　　仲威：套一句他秘書的話，就是――盧董的標準，就是沒有標準，純粹看盧董的心情！至於盧董的心情呢！純粹看盧董他高不高興！
　　百合：所以呢……？
　　仲威：所以呢，就只能看老天爺，幫不幫妳的忙囉！
　　百合：哪有這樣的？
　　仲威兩手一攤。
　　仲威：只有這樣，沒有別樣了！
　　百合：不行啦！ 你要再多給我一點他的訊息，才行啦！
　　仲威：說沒有，就沒有了！而且，我要回去上班了！再見！
　　仲威一說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遠遠朝程寅揮揮手，隨即轉身走了。百合急的站起來，跟在他身後追了出去。
　　百合：所長，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啊！所長！
　　程寅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吧檯洗杯子，一臉不是滋味的看著百合跟仲威走遠。
　　士官長走近。
　　士官長：小老闆，你賞蓮啊？
　　程寅：賞蓮？沒有啊！ 哪來的蓮？
　　士官長：照俺看，你剛剛就是在賞蓮啊！
　　程寅：士官長伯伯，您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士官長：你怎麼跟百合醫生一個樣呢？聰明面孔笨肚腸！ 我的意思是，你在邊上看了這麼久，怎麼不走近呢？百合醫生又不是蓮花，什麼時候變成「只可遠觀」了？
　　程寅：您說什麼呢？
　　士官長：俺說的是――敵人已經踏進你的城池了，你怎麼不攻擊？也不防守？看的俺心驚肉跳的，替你緊張死了！
　　程寅：士官長伯伯！您想太多了！
　　士官長：錯！ 不是俺想太多，是你想太多了！――你就是想太多了，所以，才不敢往前衝！
　　士官長用充滿睿智的眼神凝視著程寅。程寅覺得自己幾乎無所遁形。
　　程寅：我不是不敢往前衝，是……
　　士官長：是想――孔融讓梨！對吧？你錯了！感情又不是水果！所以，你也不用想當孔融！ 你要知道――感情是因緣，人家說――千里姻緣一線牽，你不拼拼看，怎麼知道百合醫生手上繫著的紅線是不是跟你同一條？
　　程寅：我……
　　士官長：別我我我了！ 你啊！ 跟百合還真是一對――你們兩個人，都是把別人看的比自己重要的人…… 聽俺的，你甭退了！ 勇敢往前衝，就對了！
　　士官長用力拍拍程寅的肩膀，笑著走了。留下程寅，怔怔的望著百合離去的方向，一臉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