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44、我們只是好朋友

　　聖愛之家孤兒院的空地上，擺著好幾個大澡盆。每個澡盆裡，都是肥皂水，泡著好幾件被單。
　　百合、程寅、仲威還有幾個孩子，各據一方。大家都很認真，用力踩踏著。
　　仲威一直觀察著從剛才見面之後，就一直臉色凝重的百合。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逗她開心。他想了又想，忽然靈機一動――他用力一蹬，故意濺起嘩嘩的肥皂水，濺到百合的身上。百合嚇了一跳，她還來不及反應，仲威又發起第二波的攻擊。
　　百合又好氣又好笑的瞪著仲威，只見仲威他做著鬼臉，臉上盡是孩子氣的、調皮的微笑。
　　百合被他逗笑了。她也用力一蹬，開始反擊，兩人很快就玩開了。
　　孩子們也加入戰場。原本枯燥的洗被單工作，瞬間變成了歡樂的肥皂水大戰，當場笑鬧聲不斷。
　　程寅並沒有加入。他只是遠遠注視著仲威跟百合，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
　　陽光下的曬衣場，吹來徐徐的山風。
　　程寅用力把被單一甩，就甩上了曬衣繩。他細心的用夾子夾好被單，感覺心事重重的……
　　修女帶著慈愛的微笑走近。程寅看到修女，滿臉的欣喜。
　　程寅：修女，您來了！
　　修女：百合呢？
　　程寅：她在洗衣場幫被單脫水。
　　修女：仲威呢？
　　程寅舉目四望，這才發現仲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程寅：咦？！他剛才還在這兒晾被單呢！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您找他？
　　修女：沒有。我找的是你――我想問你，最近你還有做同樣的惡夢嗎？
　　程寅：有。只是…… 那個惡夢，有點改變了……
　　修女：是嗎？
　　程寅：以往，當我在夢裡面，再也跑不動了，以為自己就快要被老虎追上了，覺得很害怕、很絕望的時候，我就會從夢裡驚醒，可是，最近，我都會夢到百合突然出現在我的夢中…… 她跟我一樣，也嚇的全身發抖，可是，她還是挺身而出，為我擋在那隻老虎的前面。
　　修女：喔？！然後呢？
　　程寅：然後，我就決定――我不要再逃了！我決定勇敢的轉過身，跟百合站在一起，一起面對那隻老虎……
　　修女：然後呢？
　　程寅：那隻老虎看著我跟百合，突然哭了！
　　修女：為什麼？
　　程寅：我也不知道。
　　修女：然後呢？
　　程寅：百合也哭了。她哭著走近那隻老虎，給了那隻老虎一個擁抱。
　　修女：那你呢？
　　程寅：我還是站在原地。只是…… 我忽然覺得那隻老虎很可憐，不知不覺，我也哭了！然後…… 我就醒了。
　　修女意味深長的看著程寅。她很明白夢裡的老虎，代表的是――一直在程寅潛意識裡逼迫著他的、殘忍的過往。
　　修女：你覺得夢的改變，代表了什麼？
　　程寅：或許是――我看到了百合的勇敢，也讓我變勇敢了吧！
　　修女：沒錯！人與人，就像在宇宙間一起運行的星球，總是彼此影響著彼此――感謝主！百合帶給你的，是這麼好的影響。
　　程寅：我也這麼覺得…… 只不過，對於未來，我還是很不安……
　　修女：你就別想太多了。我相信，上帝會為你的善良，做最好的安排！…… 快去找百合吧！ 我想，她應該需要你的幫忙。
　　程寅：喔，好……
　　***
　　孤兒院的洗衣間裡，那台老式的脫水機，水槽快速的旋轉之後逐漸減速。忽然，嗶的一聲，機器嘎然而止。
　　一直等在旁邊的百合，順手打開了脫水機的蓋子。她彎下腰，正要伸出手時，仲威的一隻大手已經快她一步，從她右後側伸入脫水槽、拿起了一件被單。
　　百合愣住了。當她回過神發現是仲威的時候，他滿是笑容的臉龐，已經距離她的臉不到五公分了。
　　百合本能的退了一步，沒想到又進一步退進了仲威的懷抱。
　　仲威笑的更燦爛了。百合又驚又急，忙不迭的跳開。
　　百合：（嚇）你做什麼？
　　仲威：我幫妳拿被單啊！ 溫良恭儉讓小姐！ 妳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妳可別嚇我！
　　百合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盯著仲威。
　　百合：是你嚇我才對吧！
　　仲威：是嗎？我以為這樣的舉動，妳會覺得很浪漫！
　　百合：浪漫？
　　仲威：妳不覺得嗎？妳可別說――妳沒看過，最經典的愛情電影，鐵達尼號！傑克跟羅絲不就在甲板上，用這樣的姿勢，製造了史上最經典的浪漫鏡頭？
　　仲威似笑非笑的凝視著百合。
　　百合看著仲威，一臉莫名其妙，遇到神經病的表情。
　　百合：所長，你一直都這麼瘋瘋顛顛的嗎？
　　仲威：哈哈哈！ 妳看過本來正常的我了，我一直都是很正經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遇到了妳，忽然變得很不正常……
　　仲威再次凝視著百合，眼神不知不覺流露出一種難得的、沉靜的溫柔。那份溫柔讓百合覺得很不自在 ――她不習慣這麼赤裸的示好，只能尷尬的低下了頭。
　　程寅拿著空籃子走近。
　　程寅：百合，被單脫乾了嗎？
　　百合一臉看到救星的表情。她急忙把脫水槽裡的被單拉出來，放進籃子裡。
　　百合：已經好了！可以拿去曬衣場晾了！
　　程寅：還有其他沒脫水的嗎？
　　百合：沒有了！
　　程寅伸手接過籃子，他溫柔的看著百合。
　　程寅：那好，妳去裡面找修女吧！ 她應該需要妳的幫忙。
　　百合：好！ 那我走了喔！ 等會兒見！
　　百合對程寅投以感激的眼光，旋即快步的走了。
　　仲威看著百合走遠。他忽然又給了程寅一個熊抱――
　　仲威：臭小子！說好了喔！――公平競爭！ 誰贏了，就祝福誰。
　　程寅，這次反應過來了。他倏地往下一縮，掙脫仲威的手。他轉過身，真誠的看著仲威的眼睛。
　　程寅：仲威，我們兄弟，沒有什麼競爭不競爭的。我跟百合只是好朋友……
　　仲威太瞭解程寅了。他語重心長的回視著程寅――
　　仲威：程寅！你不需要有陰影，更不需要溫良恭儉讓！！君子之爭，本來就是各自努力！你放心好了！雖然你是近水樓台，不過，我也會加油的！我們兄弟上山，不管結果如何，講好了――絕對不傷感情！現在，我要把握機會，趕快急起直追了！Bye!
　　程寅還要說什麼，仲威已經瀟灑的揮揮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