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6、今晚的星星很美

　　雪白的A4紙，被百合寫上「企劃書」三個清秀的大字。昏黃的檯燈下，百合一直埋首在梳妝台前，振筆疾書，偶爾抬頭思考。
　　忽然，一顆小石子打中百合房間裡靠近陽台的落地門，發出砰的一聲。百合嚇了一跳。她還來不及反應，第二顆小石子又飛了過來。
　　百合擲筆，滿臉好奇的走到落地門前，只見――程寅笑著站在隔壁陽台，瀟灑的倚著欄杆，手上拿著一堆小石子。
　　程寅驚喜道：妳出來了！ 沒想到，我準備了這麼多小石子，結果只用到兩顆。
　　百合一臉的啼笑皆非。她走到陽台欄杆旁，走近程寅。
　　百合：程寅！這可是你家的民宿耶！ 哪有老闆自己帶頭丟石頭，搞破壞的？！
　　程寅：放心，這些石頭這麼小！我只是點到為止。
　　百合：真的嗎？感覺有點可怕！
　　程寅笑說：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看妳的燈還亮著。…… 今晚的星星很美。
　　百合一臉遲疑，她知道自己太容易喝醉了。
　　百合：酒令智昏…… 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喝酒，比較好。
　　程寅：牛飲是俗人，淺嚐是詩人 ――哪，妳專屬的cosmopolitan，我只有幫妳準備一杯，妳想要再多，也沒有了。
　　百合露出正中下懷的表情，笑著接過。
　　高腳酒杯與程寅的酒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笑，一起啜飲那令人微醺的酒液與夜色。
　　百合抬頭看著天空，眼睛倏地亮了。滿天星斗，為黑天鵝絨般的夜空，披上一件綴滿了寶石的披肩。百合滿臉感動的嘆息著。
　　百合：大自然，真的好美！ 雖然，人生很苦，可是…… 只要看著這麼美的星空，就會覺得――自己現在還能活著，真的太好了！
　　程寅凝視著百合，感覺無盡的愛慕與疼惜在他心裡湧動。
　　程寅：現在，妳知道，我為什麼叫妳出來了吧！
　　百合：謝謝你！――星空、美酒！好幸福！
　　程寅：妳還可以再幸福一點！哪――
　　程寅拿出手機，把一邊的耳機戴在百合的左耳，自己戴上了另一邊。他滑開手機螢幕，開始播放音樂―― Don Mclean的Vincent，瞬間如流水，流入百合心間――
　　「Starry starry night，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溫柔的吉他琴弦，溫柔的詩人吟唱，加上滿天溫柔的星光…… 溫柔的，熨平了百合的靈魂。百合聽著聽著，不知不覺熱淚盈眶……
　　一曲終了，詩人的嘆息，依然停留在耳際―― 「They would not listen ,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perhaps they never will.」百合淚眼朦朧的望著程寅，一臉說不出的幸福與感傷。
　　程寅溫柔的回視百合，回視這個一直以她善良的美與光輝，觸動著他的靈魂的女子――
　　程寅：「經歷過苦難的孩子，心，會特別的溫柔。這是上帝的恩賜！」…… 現在，我終於懂得，為什麼修女一見到妳，會這麼說了。――士官長剛剛跟我說，小安霸凌妳的事了…… 士官長說對了，天下，沒有白吃的苦頭。
　　程寅溫柔的凝視著百合。
　　程寅：But if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每次聽到這句歌詞―― 「這個世界，根本配不上一個美麗如你的人。」我都會替梵谷覺得悲哀，因為在他生前，從來沒有人，認真的，正視過他――美麗的靈魂。
　　聽到這裡，百合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程寅心疼的伸出雙手，輕輕按著百合的肩膀。
　　程寅：百合！我相信，妳之所以存在這個世界，就跟梵谷一樣――一定有個很美的理由。…… 只是，妳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傷痛，所有的感謝，如潮水一起湧上。百合終於失控，忍不住痛哭失聲……
　　程寅感覺自己心如刀割…… 他沒有一點遲疑，勇敢的，把百合擁進了他的懷裡。
　　***
　　燦爛的星光下。
　　程寅、百合安靜的走進花園的吧檯……
　　百合坐在吧檯的高腳椅上，一臉痛哭完以後的疲憊與輕鬆。程寅一邊俐落的幫酒瓶裝上溢流嘴，一邊凝視著百合。
　　程寅：…… 哭完了？
　　百合：…… 嗯。
　　程寅：…… 心情好多了？
　　百合：…… 好多了！雖然很疲憊…… 不過感覺輕鬆多了！
　　程寅：妳早該哭出來的！人家說――眼淚，往內流是致命的毒藥，往外流，才是健康的珍珠……
　　百合回視著程寅，滿心的感激。
　　百合：程寅…… 謝謝你……
　　程寅：不用謝。重要的是，妳要相信――苦難的背後，一定藏著禮物。
　　百合：嗯！ 我相信！ 我會努力去找到――我之所以存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程寅摸摸百合的頭，像寵愛一個孩子似的表情。
　　程寅：好乖！哪！這是我答應要給妳的――另一杯妳最愛的cosmopolitan。
　　程寅調好一杯柯夢波丹的調酒，遞給百合。百合旋即一飲而盡。
　　百合：好喝！ 果然，我是俗人，不是詩人――只適合牛飲，不適合淺嚐。
　　程寅：唉！此情此景，我只能解釋成――無關雅俗，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百合：沒錯！ 既然如此！ 調酒大師，那就請你――再來一杯吧！
　　程寅又調了一杯酒，遞給百合。
　　程寅：看樣子，我要調整員工福利了！ 再這麼無限量供應下去，我就虧大了！
　　百合笑說：大丈夫一言既出，你可不能賴皮！
　　程寅：是是是！ 不過，我這個調酒大師調的好酒，不適合牛飲，要細細品嚐才行！不然就太浪費了！
　　百合：是是是！調酒大師！
　　百合話才一說完，馬上又一飲而盡，旋即調皮的看著程寅。
　　百合微醺的好心情感染了程寅。程寅忍不住笑了。
　　程寅：哪！ 今晚的最後一杯。喝完妳就該去睡了！妳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百合笑道：乾杯！
　　程寅：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