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7、最好的兄弟

　　夜深了。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瞪下的程寅那張俊美的臉。
　　程寅躺在床上，半睜著眼睛。他的腦海裡，一直回想著百合今晚的各種表情。
　　突然電話鈴響。程寅接起電話，也連接起了電話的兩端――
　　一端是程寅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畫的星座圖。另一端是仲威站在辦公室的窗邊，望著窗外那一道閃亮的銀河。
　　仲威：程寅！你還沒睡？
　　程寅：正要睡了！ 你呢？仲威！
　　仲威：哈哈，我啊！正在辦公室值夜班――想睡也不能睡！
　　程寅：…… 今天，謝謝你了！
　　仲威：說什麼謝？我們是多少年的兄弟了！更何況小安就像我們的妹妹一樣……
　　聽到「妹妹」這兩個字，程寅一臉被抽動神經的表情。
　　程寅：…… 妹妹…… 是啊！
　　仲威：程寅！ 我們是兄弟，我就開門見山，直接問你！
　　程寅：什麼？
　　仲威：你――也喜歡林百合嗎？
　　程寅怔住了。他沒有心理準備仲威會這麼直接問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驀然想起往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心裡突然揚起了一陣惆悵――
　　仲威…… 之前，你退讓了，成就了我跟賈詠琴…… 想不到，現在，同樣的命運又重演了，只是，角色卻互換了……
　　程寅沉默著，沒有回答…… 仲威即使沒有直接看到程寅的臉，他也明白程寅的心會怎麼想――他們從國中開始，認識了十幾年，他太了解程寅了。
　　仲威：程寅……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程寅：仲威，你誤會了！我跟百合只是很好的朋友……
　　仲威一聽到這個意料中的答案，馬上笑了，笑的非常爽朗。
　　仲威：哈哈！我早就猜到――你會是這個答案！…… 就像我以前，故意說我把賈詠琴當成是我妹妹一樣…… 真是有夠傻的！
　　程寅愣住了，說：仲威！
　　仲威：程寅，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後悔，我以前不夠勇敢……所以，現在，我決定要勇敢一點。我――喜歡林百合，你聽到了嗎？
　　程寅：…… 我聽到了。
　　仲威：然後呢？
　　程寅：…… 祝福你――
　　仲威：哈哈哈，你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果然是兄友弟恭啊！沒關係，雖然你不承認，我也一樣祝福你！我們兄弟上山，各自努力吧！
　　仲威笑著掛上電話。留下一臉怔忡的程寅。
　　***
　　2005年1月。
　　難得的冬陽照亮了圖書館這棟灰樸、老舊的建築。
　　號稱「清境國中三劍客」的仲威、程寅、榮光，都穿着同樣的高中制服夾克，坐在面向窗戶的一排座位上，低頭讀書。三人年輕的臉上，都寫滿了稚嫩的青春。
　　身材高挑的詠琴，在圖書館外面，身著一襲黃色大衣，像一朵初開嬌豔的花，慢慢的走近了窗邊。
　　詠琴第一眼就看見了仲威，她一臉含情脈脈的表情，微笑著，朝仲威揮手。
　　仲威低頭認真苦讀…… 完全沒有注意到窗外的詠琴。程寅卻剛好抬起頭，突然看見了窗外的詠琴。他以為詠琴正在朝自己揮手……他滿臉疑問的表情，用手指指自己，再看著詠琴。
　　詠琴搖搖頭。她看見程寅俊美的臉上出現呆怔怔的表情，忽然開朗的笑了……
　　陽光下，詠琴燦爛的笑顏，像一朵突然盛開的花――漂亮極了！
　　程寅看詠琴笑，不自覺也笑了。他的笑容，顯得既羞澀又靦腆……
　　長得胖嘟嘟、充滿諧星喜感的榮光突然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瞪著程寅――
　　榮光：程寅！你發顛喔！看書不看書，笑什麼笑，你是準備放棄，不要考試了喔？
　　仲威聞言，也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程寅。
　　仲威：程寅，你在笑什麼？
　　程寅忽然臉紅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停在詠琴身上。
　　仲威一臉狐疑的轉頭，突然看見了窗外的詠琴…… 他滿臉的驚喜。
　　仲威：詠琴！她怎麼來了？
　　程寅：仲威，你認識她？她是誰啊？
　　仲威：她叫賈詠琴，是我在「聖愛之家」的妹妹。
　　榮光：妹妹？怎麼沒聽你說，你有個妹妹？
　　仲威：不是我的親妹妹啦！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出去一下。
　　程寅跟榮光兩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仲威。
　　仲威走出圖書館，快步走近詠琴。詠琴微笑凝視著仲威…… 把手上的一個紙袋遞給了仲威。仲威一臉欣喜的收下。他把紙袋裡的圍巾拿出來，圍在自己的脖子上，幸福的笑了。詠琴也是滿臉的喜悅。
　　程寅一臉失落的表情，看著詠琴跟仲威。
　　仲威低聲對詠琴說了幾句話…… 詠琴突然朝窗內的程寅跟榮光點點頭，甜甜的笑著。
　　程寅看著詠琴，一臉怔怔的表情。
　　詠琴朝兩人揮揮手，又低聲跟仲威說了幾句話…… 隨即轉身走了。
　　程寅看著詠琴的背影走遠…… 一臉說不出來的失魂落魄。
　　仲威神采飛揚的回到圖書館。榮光一副揶揄的表情。
　　榮光：齁！ 仲威！ 說什麼妹妹？她明明就是你的女朋友！
　　仲威：齁！ 假胖子！ 你在胡說什麼啦？
　　榮光：我才沒有胡說！…… 哇！ 李仲威，你也太令人羨慕了吧！女朋友還親手織了圍巾，送來給你！
　　仲威笑道：就跟你說――她不是我女朋友了！
　　榮光：真的？你敢發誓？
　　仲威：我發誓！我只是把詠琴，當成是――我的妹妹而已……
　　榮光：真的？那你――怕不怕我去追她？
　　仲威：當然不怕！ ――你想追，就去追吧！
　　程寅側眼看著仲威…… 他原本黯淡的臉上，忽然又有了希望的光彩。
　　***
　　隔天早上，仲威、程寅、榮光，依然坐在面向窗戶的那一排座位上，低頭讀書。
　　詠琴在圖書館外面，走近了窗邊。
　　詠琴含情脈脈的微笑著，朝仲威揮手。仲威還是低頭認真苦讀，沒有注意到窗外的詠琴。
　　原本就心不在焉的程寅抬起頭，突然看見了窗外的詠琴…… 他轉頭看了仲威一眼…… 突然霍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程寅走到詠琴身邊…… 一臉靦腆的，向詠琴低聲說了幾句話。詠琴定睛看著程寅…… 忽然開朗的笑了。
　　榮光抬起頭，突然看到程寅跟詠琴在窗外說話，一臉吃驚的表情。
　　榮光：不會吧！程寅這小子，動作這麼快！？竟然已經開始追了？
　　仲威聞言，抬起頭來，望向窗外，一臉的不可置信。只見――詠琴與程寅，兩人有說有笑……程寅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的閃著一見鍾情的、真切的愛慕。
　　仲威滿心的焦躁與為難，幾乎快坐不住了…… 榮光看了，忍不住開口埋怨。
　　榮光：仲威！不是我說你！ 你喜歡她，就直接說你喜歡，幹嘛說什麼，你只是把她當成是你妹妹…… 現在好了！程寅這傻小子，他把你的話當真了，真的放馬去追了！…… 唉！ 這下可好了！兩個好兄弟，喜歡上同一個人！ 看要怎麼辦才好！
　　仲威沉默著…… 他的眼神裡，有著滿滿的懊悔。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詠琴？午夜時分。程寅睡在床上…… 一臉陷入夢魘，痛苦掙扎的表情。他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才掙扎著醒來。
　　程寅：…… 老虎…… 又來了！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徹底擺脫這個夢魘？！
　　程寅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凝望著窗外――銀色的月光，溫柔的照亮了大地。
　　程寅腦海裡，驀然浮現――百合溫柔的笑臉。不知道為什麼，他陡然感到一種溫暖而安全的依憑。
　　程寅就著書桌上那盞昏黃的燈光，攤開一本潔白的素描本。一雙修長的手快速移動。
　　雪白的畫紙上，漸漸出現了一隻老虎……
　　然後，是一個哭泣的小男孩……
　　最後，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她勇敢的擋在老虎跟小男孩的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