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4、救妳的，並不是我

　　台北市東區。「河源金融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志誠的辦公室裡。
　　會客桌上，整齊放置著一疊英文文件。需要簽名的空白處，都用鉛筆圈起來了。莎莎握著鋼筆的手，正要落筆在簽名處，忽然，又停住了。莎莎抬起頭，以一種不確定的猶豫眼神，看著志誠。志誠以安撫的眼神，回視莎莎。
　　莎莎的猶豫引起了銀行經理的疑問。
　　經理：李太太，請問，您有什麼問題嗎？
　　莎莎：我……
　　志誠急忙開口，打斷了莎莎。
　　志誠：沒事的！我太太只是不知道，該簽中文名字，還是英文名字！
　　經理：沒關係，都可以的，只要跟護照上的簽名一樣，就好了！
　　志誠使了個眼色，示意莎莎快點簽名，不要節外生枝。莎莎猶豫的看著志誠…… 她終於還是拿起筆，一臉無奈，在每頁空白處一一簽上了名字。
　　經理：好了！這樣開戶手續就完成了。
　　志誠：後續，再麻煩王經理您了！
　　經理：哪裡，李總，您客氣了！那我先走了……
　　銀行經理拿起文件，站起身，一一與志誠及莎莎握手，隨即步出了辦公室。銀行經理前腳剛走，莎莎馬上霍地站起身。
　　莎莎：志誠！我還是不懂，為什麼我要開國外帳戶？
　　志誠：莎莎！ 我不是解釋過了嗎？妳是我們境外公司，名義上的負責人，國外當然要有戶頭啊。妳放心，如果要用到這個帳戶，我會跟妳說的。
　　莎莎：可是…… 為什麼你不能自己當負責人呢？
　　志誠：如果讓客戶知道我就是老闆，佣金就不好談了！妳放心啦！等生意做起來了，賺很多錢，我就帶妳跟小寶到處出國去玩！
　　志誠看著莎莎，滿臉的笑容。他親密的摟著莎莎的肩膀，溫柔的握著她的手。從志誠這一親密的舉動，莎莎對未來的幸福，彷彿得到了莫大的保證與鼓舞。
　　莎莎：志誠…… 你說的是真的？
　　志誠：莎莎，我們是夫妻，妳不相信我，要相信誰呢？
　　莎莎凝視著志誠的眼睛，她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絲莫名的不安……
　　電話鈴響。莎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她一臉的喜出望外。
　　莎莎：志誠！ 是百合打來的！她終於出現了！
　　***
　　百合：莎莎！ 是我……
　　莎莎：百合！妳終於出現了！我傳了那麼多訊息給妳，妳竟然不讀不回，太過份了吧！我本來想要把妳這個姐妹，給登報做廢了！
　　百合：莎莎，對不起――我…… 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
　　莎莎：我當然知道，我難道不瞭解妳嗎？每次遇到挫折，妳就會一個人躲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我就是太瞭解妳了，才會一直忍耐著，沒有奪命連環call！
　　百合：謝謝妳…… 莎莎！我現在需要妳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莎莎：當然，妳說。
　　百合：我要妳回我家去，幫我從保險箱裡拿一份文件，再傳真給我。
　　莎莎：回妳家？拿文件？我又沒有妳家鑰匙，也沒有妳保險箱的號碼！而且，要是我被誤會是小偷怎麼辦？
　　百合：我只能拜託妳了，莎莎，妳一定要幫我，這份文件是救命用的……
　　百合一臉急切的拜託。莎莎雖然面露難色，還是一逕的點頭。
　　***
　　安靜的別墅社區。一輛計程車急駛而來。莎莎步下車，站在門口，仰望勝源家那幢紅瓦白牆的雙層別墅。
　　莎莎：奇怪！ 以前都不覺得，現在，怎麼覺得――這棟房子，還真像豪華版的監獄啊？！ 切！…… 大門鑰匙呢？花盆底下…… 到底在哪裡啊？齁！ 這個花盆也太重了吧！
　　鑄鐵鍛造的歐式大門，忽地被推開。身材高挑、姿態嬌媚的紅衣女子走出來。紅衣女子忽然撞見莎莎蹲在花盆旁邊摸索著什麼，被嚇了一大跳。
　　紅衣女子嚇了一跳，說：妳是誰？
　　莎莎也嚇了一跳，說：妳又是誰？
　　紅衣女子：我，是這家的――女主人。
　　紅衣女子一臉高傲又沾沾自喜的表情。莎莎看了紅衣女子一眼，驚覺眼前這個女子就是破壞百合家庭的小三。她忽然一把火上來，講話的聲調也高了八度。
　　莎莎：女主人？不是吧！ 我認識這家的女主人，她明明叫――林百合，氣質高雅，溫柔婉約，心地善良，而且是，純天然美女，沒有整形，也沒有隆乳――她，分明，就不是妳啊！ 像妳這種――整形整到全世界都看得出來的惡質小三、專門撿現成便宜的禿鷹，竟然還敢大言不慚說妳是這裡的女主人！ 哼！就憑妳，連幫林百合擦鞋都不配，還是閃邊涼快去吧！
　　莎莎連氣都沒換，一口氣罵完――彷彿幫全天下的大老婆都出了一口惡氣。罵完之後，她一臉舒爽、過癮極了的表情。紅衣女子被氣的七竅生煙，美麗的臉都扭曲了！
　　紅衣女子：原來――妳是林百合派來找碴的！
　　莎莎：錯！ 我是林百合派來幫她找東西的，沒想到，正經東西沒找著，倒找到了妳――一個不是東西的東西！我――真的太倒楣了！
　　紅衣女子：妳！
　　莎莎：妳什麼妳？！我不像妳，是個狐狸精！我啊，是專門打狐狸精的！
　　紅衣女子：妳敢？
　　莎莎：妳看我敢不敢？
　　莎莎杏眼一瞪，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紅衣女子不知不覺氣弱了。
　　紅衣女子：… 他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妳憑什麼跑來這裡撒野？
　　莎莎：妳，真的好可憐啊！當人家小三，心地壞就算了，還這麼愚蠢！ 我告訴妳，他們，婚是離了，可是，包含這棟房子在內的所有財產，還有二分之一登記在林百合的名下，都還沒移轉呢？妳說，誰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呢？
　　紅衣女子：勝源…… 他怎麼沒跟我說？
　　莎莎：小姐，妳醒醒好嗎？白勝源要跟妳說什麼？說算命的說他這輩子最愛的還是他老婆嗎？還是說，妳們這些小三是他們那些花心男人的免洗餐具，用著用著就爛了，時間到了，他就準備要換新的嗎？妳不用瞪我！ 不然，妳說――為什麼白勝源他還沒有娶妳？結婚，又不是看電影，還要一大早就去排隊、買票才能結嗎？！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勸妳，趁早從良去吧！找個好男人嫁了。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會幸福！妳自己好好想想吧！
　　莎莎看了紅衣女子一眼，半是同情，半是不屑。她大搖大擺的走進大門，把鐵門重重關上。
　　紅衣女子被關在門外，一臉怔忡――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留下還是離開。
　　***
　　派出所辦公室的傳真機，忽然傳來聲響。兩份文件慢慢的傳真進來。阿德早已經等在旁邊，迫不及待的拿起文件，快速跑進了所長辦公室，興奮的大叫。
　　阿德：所長！ 鑽錶的購買證明跟保證書，都傳真進來了！
　　***
　　小安瑟縮在拘留室的一角。對未來的驚恐與不安，讓小安的眉頭，揪得跟她的心一樣緊。
　　腳步聲忽然接近，帶來一股強烈的、令人不安的恐怖氣氛。小安滿臉驚惶……即使退無可退，她仍下意識的移動身體，往更裡面縮去。
　　阿德的臉突然出現。他一臉如釋重負、重拾藍天的表情，走近拘留室。
　　阿德快速的用鑰匙打開門鎖。相對於門鎖發出的――金屬的、冰冷的喀喀聲；阿德輕聲呼喚小安的聲音，顯得既溫柔又溫暖。
　　阿德：小安！ 已經沒事了！ 妳可以出來了！
　　小安聞言忍不住喜極而泣…… 她迫不及待鑽出拘留室，緊緊抓著阿德的手。
　　小安：阿德！ 謝謝你救了我！
　　阿德一臉無功不受祿的遲疑與為難。
　　阿德：我很想接受妳的道謝，可是救妳的，並不是我。
　　小安挑著疑惑的眉，看著阿德。
　　阿德：救妳的是，百合民宿的客服部經理，林百合――她證明了，錶是妳撿到的。也證明了，那只鑽錶根本不是李大中的，李大中是挾怨報復，惡意誣告妳。
　　小安：她…… 是怎麼證明的？
　　阿德：那只鑽錶，是林百合她掉的。她出具了購買證明跟保證書。
　　小安：…… 怎麼會？
　　阿德：總之，她證明了妳的清白。妳現在沒事了！
　　小安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表情跟她的心情一樣複雜―― 誰救我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林百合呢？
　　***
　　小安走進松崗派出所兩間女廁其中的一間，關上了門。
　　百合隨後走進來，正準備打開水龍頭洗臉。忽然，手機鈴響。百合接起line的視訊電話，她朝手機螢幕喂了一聲。
　　小安聽出是百合的聲音，連廁所也不上了，趕緊站起身貼著門聆聽。
　　莎莎：百合！ 我傳真過去的文件，妳收到了嗎？
　　百合：收到了！ 謝謝妳！
　　莎莎：傻ㄚ頭！我們是好姐妹耶，謝什麼謝？不過，妳現在人到底在哪裡？
　　百合：…… 我在清境農場。
　　莎莎：什麼？清境農場？妳不回溫哥華，跑到那裡做什麼？
　　百合：…… 我在這裡的民宿，找到了一個工作……
　　莎莎：百合！
　　百合：莎莎，妳就讓我待在這裡，靜一靜，好不好？
　　莎莎：唉！妳已經決定的事，我能說不好嗎？…… 對了！…… 我今天去妳家，遇到那個小三了！沒想到，鳩佔鵲巢，妳前腳走，她後腳就住進去了！我氣死了！卯起來，霹靂啪啦臭罵了她一頓！
　　百合：莎莎，我跟白勝源已經離婚了，他要跟誰同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拜託妳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好嗎？我真的很想要趕快忘掉那個人…… 妳明白嗎？
　　莎莎：百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妳難過的…… 不過，妳真的忘得掉嗎？
　　百合：…… 很難吧！ ……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忘性，比記性重要――善忘的人，會比較快樂！不是嗎？
　　莎莎：是啊！…… 就像妳以前一直勸我的――善於原諒的人，會更快樂！…… 雖然我很不甘心，可是，我還是希望妳能快樂！
　　百合：謝謝妳…… 莎莎！…… 我這裡還有點事，晚一點，我再跟妳聯絡，好嗎？
　　莎莎：一定喔！我等妳電話。
　　百合：好。
　　百合嘆了一口氣，掛上電話，收起手機。隨即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洗了臉。當百合抬起頭，望著鏡子裡那張心事重重、怎麼樣也無法釋懷的臉龐，她勉強對自己擠出了一絲苦笑。
　　躲在廁所裡偷聽的小安，僵在原地，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