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3、松崗派出所

　　阿漢被小安突然亮錶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立刻上前一步，拔下小安手上的鑽錶，拿出資料來核對―
　　阿漢：百達斐麗4948R-001鑲鑽女錶。直徑38毫米，18K玫瑰金錶殼，白色珍珠母貝錶盤，鑲嵌361顆，重約2.71克拉美鑽…… 沒錯。就是這個鑽錶！
　　阿漢突然喝斥道：曾柔安！ 現在人證、物證都俱全了！妳還有什麼話說？
　　雅記跟阿德，都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住了。兩人臉上都是不可置信、焦急的表情。
　　雅記：小安！妳怎麼會有這個手錶？
　　阿德：小安，真的是妳偷的嗎？…… 妳想清楚再回答！
　　小安自己顯然也被眼前的這個情況嚇壞了。
　　小安：…… 這只手錶，是我撿到的！我……真的沒有偷！
　　阿漢用明顯諷刺次的口氣，說著台灣國語。
　　阿漢：奇啊！怪啊！妳怎麼那麼好運？隨便撿，就撿到一只價值兩百多萬的鑽錶！？我每天在山上巡邏，走來走去，怎麼連一塊錢也撿不到？
　　阿漢草莽氣息的臉上，充滿了不信任與質疑。小安不由得急哭了。她著急的衝上前，緊緊抓著阿德的手，像抓著救命的浮木。
　　小安：阿德，我真的是在百合民宿撿到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雅記也急哭了。阿德看著小安跟雅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德：我…… 我…… 我…… 學長……
　　阿德轉頭，用求救的眼神看著阿漢。阿漢當機立斷，拿出手銬馬上抓住小安。
　　阿漢：曾柔安！妳被逮捕了！――妳有權保持緘默，也可以請求辯護人，或請求調查有利於妳的證據。現在，請妳跟我們走！
　　小安：阿德，你趕快幫我跟你同事說啦！ 我真的是冤枉的啦！ 你放開我啦！
　　小安突然意會到自己陷入百口莫辯的絕境，急的哭了，忍不住開始用力掙扎。雅記急得一把抓住小安的手，不停哭著，不肯讓阿漢把小安帶走。三個人拉扯成一團。被雅記抱著的妮妮，經過這一番推擠，也嚇的哇哇大哭……
　　阿漢怕失手傷了雅記跟妮妮，完全沒辦法施展身手，只能一直大叫阿德的名字。阿德面對這一團混亂，一臉被嚇傻的表情――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突然，阿漢大喝一聲――
　　阿漢：阿德！聽命――拔槍！
　　話聲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哭叫與掙扎，瞬間都停止了，只剩下妮妮尖銳的哭聲，依然迴盪在雨中……
　　阿德遵從命令，把手放在槍套上。他的手顫抖著，一臉的掙扎…… 手，終於還是放了下來。
　　阿德：…… 學長…… 不行啦！ 太危險了啦！
　　阿漢怒道：幹！你這個猴死囝仔，竟敢抗命！ 回去你就死定了！幹！
　　阿德：學長，對不起啦！
　　阿德走上前，他的手輕輕撫上雅記緊緊抓著小安的手。
　　阿德：雅記，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證明小安是清白的。妳就讓我們先帶小安回派出所，去協助調查，事情才不會越鬧越大，可以嗎？
　　阿德一臉的真誠。雅記看著阿德的眼睛…… 頹然放開了手，含淚凝視著她的孫女兒。
　　雅記哽咽道：小安！ 錶，不是妳偷的，對不對？
　　小安哭著猛搖頭說：雅記，妳相信我！真的是我撿到的啦！
　　雅記：既然如此，祖靈一定會保護妳的…… 妳不用擔心，就跟他們去派出所吧！ 妮妮我會照顧。警察大人問妳什麼，妳就實話實說，知道嗎？阿德！我們家小安就交給你了。
　　阿德：雅記……
　　雅記臉上，刻畫著她一生滄桑的皺紋，變的更深了…… 她用一種老人面臨生活巨變時的悲哀與認命的表情，凝視阿德。阿德面對著老人家，難過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雅記深深嘆了一口氣，抱著兀自哇哇哭著的妮妮，退到了一旁。
　　阿漢跟阿德左右押著小安，冒雨走了。
　　小安不停回首望著與她羈絆最深的兩個親人，哭的幾乎肝腸寸斷。雅記紅著眼睛，凝望著小安被押遠走的背影，終於消失在雨霧中。雅記輕輕拍著妮妮的背，柔聲的安慰妮妮，也安慰自己。
　　雅記：別哭了，妮妮，雅記跟妳說――雅記相信，祖靈一定會保護妳可憐的媽媽，平安無事的！
　　妮妮兀自哇哇哭個不停。雅記流著淚，一邊拍著妮妮的背，一邊唱起原住民的歌曲。原本歡樂快板的曲調，在雅記滄桑的歌聲裡，已然變調――在滂沱大雨的配樂中，更顯悲哀。雨，下的更大了……
　　***
　　豆大的雨滴，不斷斜斜打在松崗派出所的窗戶上。淅瀝的雨聲，夾雜著派出所裡傳出來的――男人大聲吼叫、跟拍桌子的聲音。
　　李大中：妳騙誰啊？！兩百多萬的鑽錶，要去哪裡撿？明明就是妳從我包包裡偷來的！不然，妳說，妳怎麼會有這麼貴的錶？
　　小安崩潰道：我就說是我撿到的啊！ 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
　　阿漢：曾柔安！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妳坦白說，罪會輕一點！
　　小安：我已經坦白說了，真的是我撿到的啊！……
　　小安含著淚，求助的看著阿德。阿德臉上，是一副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幫小安的為難。
　　阿德：小安！妳再想想看，有沒有目擊證人，親眼看到妳撿到這只手錶？或是…… 有沒有誰可以幫妳證明，這只手錶是妳撿到的？
　　小安：阿德，你已經問過很多次了，就是沒有啊！……
　　阿德低下頭去，不忍再直視小安的眼睛。一臉坐困愁城、愛莫能助的表情。小安見狀，突然絕望了――
　　小安哭叫道：既然你們都說是我偷的，就算是我偷的吧！……隨便你們要怎麼樣好了！
　　小安哭著低下頭去，什麼話也不想再說了，一臉自暴自棄的神情。
　　***
　　午後的傾盆大雨，罩的天地一片灰暗。
　　程寅撐著傘，頂著風雨，帶著百合，一路跑進派出所。
　　身着警官制服、身材高大帥氣的仲威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看著程寅收傘――
　　傘甫收起，百合清秀的臉龐，突然不期然的映入仲威的眼簾。只見百合輕輕撥開她臉上的濕髮，又俯身拉了拉自己的裙擺，姿態優雅而柔美…… 仲威幾乎看傻了。直到程寅出聲喚他，他才回過神。
　　程寅：仲威！
　　仲威：…… 程寅！ 你來了？！
　　程寅：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國中同學，派出所所長，李仲威。這位是林百合，我們民宿新來的，客戶服務部經理。
　　仲威握著百合的手，熱情與好感全寫在他臉上。他滿含心動、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覺的盯著百合看。百合察覺到仲威的目光――她非常不自在，很快就低下了眼睛。
　　程寅一心惦記著小安的安危，完全沒注意到仲威跟百合之間微妙尷尬的氣氛。
　　程寅：仲威，小安人呢？
　　仲威：她現在在拘留室。放心――現在，裡面只有她一個人！除了鐵籠子以外，裡頭的設備，跟普通民宿的大通鋪，也差不了太多！你可以不用太擔心。
　　程寅：仲威，小安的事，要拜託你幫忙了！
　　仲威：我當然是義不容辭――可是，這事，不好幫啊…… 扣掉偷剪電線、偷摘水果，派出所這麼多年來，就屬這個案件最大條了！
　　程寅：我相信小安的人格，她是絕對不會偷東西的。
　　仲威：我當然也相信小安啊！ 可是…… 唉！這…… 情況有點複雜，進來我辦公室再說吧！林小姐，妳也趕快進來！看妳全身都淋溼了，我去拿條毛巾、再泡杯茶給妳！小心，別感冒了。
　　仲威展現紳士風度，逕自護著百合走進派出所。程寅一個人，被落在了後頭。
　　***
　　程寅跟百合分別拿著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聽仲威說話。仲威即使在對程寅說正事，他的眼睛總是情不自禁的逗留在百合身上。
　　仲威：小安這事，問題在於人證、物證確鑿，光憑小安自己一個人矢口否認，完全沒用。
　　程寅：小安到底偷了什麼？
　　仲威：一只女用鑽錶，聽說價值兩百多萬！
　　程寅：被害人是誰？
　　仲威：是一個叫李大中的遊客。
　　程寅：李大中？！這個名字…… 怎麼這麼耳熟？
　　百合聽到這個名字，忽然心神一動――
　　百合：李大中？！請問所長，他是不是三十幾歲，個子不高，留著落腮鬍，有點猥瑣的樣子？
　　仲威：是啊！ 百合小姐，妳認識他？
　　百合：程寅！李大中就是昨天晚上對小安性騷擾的那個客人啊！ 他今天一大早就退房了！
　　程寅：原來是他！ 小安怎麼會去偷他的東西呢？而且還是一只―― 「女用」鑽錶？李大中他一個大男人，身上帶一只女用鑽錶，不是很奇怪嗎？！
　　仲威：我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他有解釋說，那是他要送給他女朋友的禮物。
　　百合略一沉吟。忽然她的臉上出現，好像看到了一點眉目的表情。
　　百合：所長，小安有承認是她偷了李大中的鑽錶嗎？
　　仲威：她當然不承認啊！她說那只鑽錶，是她在百合民宿撿到的。
　　百合：在百合民宿撿到的？…… 請問，那只鑽錶…… 是不是，百達斐麗的鑲鑽女錶？
　　仲威：沒錯！ 妳怎麼知道？
　　百合：那只錶…… 應該是我掉的！ 我一直以為是我不小心收到哪裡去了，沒想到是被小安撿到了！
　　仲威：是嗎？那李大中怎麼會說，那只鑽錶，是他的呢？
　　百合：…… 李大中應該是挾怨報復吧！他知道――小安不可能買的起那麼貴的鑽錶，才故意誣告小安說她偷了錶！
　　程寅：沒錯！這樣說來，一切就清楚了！
　　百合：這個李大中真的太可惡了！
　　仲威：好！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仲威走出辦公室，隔沒多久，就帶著一只錶回來了――
　　仲威：百合小姐，妳確定妳掉的，就是這只鑽錶嗎？
　　百合：是的！
　　仲威：那妳有沒有什麼文件，可以證明這只鑽錶是妳的？
　　百合：有！我有購買證明跟保證書，不過，都放在台北耶，怎麼辦？
　　仲威：沒關係，只要把文件傳真過來，就可以了！有人在台北，可以幫妳傳真過來嗎？
　　百合：…… 有！ 那…… 我先出去打個電話。
　　百合走到辦公室外面，找了個角落，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給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