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2、誰偷了鑽錶？

　　雨，滴滴答答，滴落在百合民宿客廳的窗檯。
　　所有房客都不肯浪費難得的假期，還是撐著傘，冒雨出外遊玩。整個客廳，只剩下一對情侶坐在餐桌上，悠閒的吃著早午餐。
　　百合趁著空檔，坐在靠窗的座位，望向雨中的花園――所有的花花草草，都被大雨洗乾淨了，顯得無比清新。
　　遠方，雨濛濛的山景是寫意的水彩。襯著巴哈的音樂，Goldberg Variations BWV988――乾淨的音符，像靈巧的詩句、跳躍的雨滴，舞在樹梢、也舞在山林。
　　百合一臉悠靜，沉醉在雨與詩交響的秘境裡。她一個回眸，與程寅悠然的眼神相遇。百合朝程寅嫣然一笑。她知道程寅跟她一樣――都身處於同一個，由巴哈乾淨的靈魂所構築的，既歡愉又沉靜的秘境……
　　***
　　雨，越下越大。整座民宿陷入了雨霧之中。
　　晨晨歡歡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聽百合講故事。小貓也窩在百合懷裡，睡的很香。程寅坐在不遠處，看著書。程母跟士官長，分別坐在沙發上打著盹。
　　突然一聲電話鈴響――程寅起身，接起了電話。
　　程寅：百合民宿，您好…… 仲威？ ！ 怎麼了？！怎麼會？ …… 好，我馬上過去！
　　程寅不平常的聲調，驚動了每個人，包括打盹著的程母跟士官長。
　　百合：怎麼了？
　　程寅：小安出事了，她現在在派出所。
　　士官長：小安？她怎麼會在派出所？
　　程寅：有人告她竊盜，現在警察正在做筆錄。我得馬上過去！
　　程母：怎麼會？一定是警察搞錯了！
　　程寅：我也這麼想，沒關係，我過去看看，你們不用擔心。
　　程寅找到車鑰匙，順手抓了件外套，就往門外走。
　　百合坐不住，馬上挪開懷裡的小貓，趕快拿了把傘，跟在程寅的身後。
　　百合：程寅，我跟你一起去。
　　程寅點點頭――他懂百合的善良與見義勇為。
　　程母跟士官長分別牽著晨晨、歡歡的手，臉上都是掩不住的擔心。
　　士官長：程寅，看怎麼樣，趕快打電話回來，別讓咱們空著急！
　　程母：程寅，你一定要跟警察說，是他們搞錯了。
　　程寅點點頭，揮一揮手，帶百合走了出去。
　　***
　　程寅、百合共撐一把傘，奔過花園的小徑，來到停車場。程寅一路護著百合，讓百合先上了車，再火速的跑上車。坐進車子時，兩人的全身，都濕透了。
　　雨，實在太大了――程寅將雨刷速度調到最快，還是來不及掃除擋風玻璃上不斷傾瀉而下的雨水。
　　傾盆大雨中，車子快速的駛出民宿的車道，進入了彎曲的山路。
　　雨越下越大――天地陷入一團灰濛濛的陰霾……
　　***
　　從合歡山俯瞰――雨絲織成朦朧的網，籠罩著原本翠綠的松崗。
　　蜿蜒的山路上。一輛黑白相間的派出所巡邏警車，閃著警示燈，向前疾馳，在滿是雨霧的山林間，時隱時現。
　　警笛聲，響在寂靜的山林…… 警車嘎然停在山間的產業道路上。警察阿德、跟他的學長阿漢分別從車上走下來。兩人冒雨走過雨中的小徑，停在一間老舊的木造小平房前面。
　　門沒有關。兩人站在門口，向內張望――堆滿雜物的凌亂屋內，並沒有人。
　　***
　　雅記抱著妮妮，撐著雨傘，站在高麗菜園的田畦上。
　　田畦旁的空地，放著三個盛裝著高麗菜的大竹籃，一籃全滿，兩籃半空。
　　放眼望去，菜園裡的高麗菜美極了，像綴著透明水晶的綠色大花。
　　小安穿著雨衣，蹲在菜園裡，冒雨收割著高麗菜。雨滴，一直滴在小安的臉上。
　　小安抬起頭，舉起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她每次抬頭，都會轉頭看著不遠處的雅記跟妮妮，朝她們揮手，滿臉的溫柔。
　　雅記一直不厭其煩的拉著妮妮的小手，一起朝小安招手。
　　雅記：妮妮，跟媽媽揮揮手！ 妳看，媽媽在看妳喔！等妳長大了，一定要孝順妳媽媽，知道嗎！ ――妳媽媽真的很勇敢，連妳爸爸是誰都不知道，竟然決定把妳生下來 …… 雖然大家都看不起她，笑她是未婚媽媽，可是，她真的很愛妳…… 等妳長大了，千萬不可以看不起妳媽媽，知道嗎？
　　雅記說到傷心處，忍不住傷心的哭了…… 但又怕被小安看見，只能暗暗的，擦去眼淚。
　　雨越下越大。雨水，從雨衣各個空隙，流進小安的身體――小安冷的直打哆嗦。雅記望著小安在雨中辛苦勞動，滿臉的不忍。
　　雅記：小安！ 好了啦！ 雨越來越大了，明天再來摘了！
　　小安：不行！ 我跟雲海民宿的老闆說好了，等一下，人家就要來載三籃的高麗菜了。…… 雅記！ 雨這麼大，妳先帶妮妮進屋去，我馬上就好了。
　　雅記啞口無言――生活的重擔，是不容許她們對現實說不的。
　　雅記想著想著，眼眶忍不住又紅了。
　　妮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雅記――完全不解世事的辛苦與無奈。
　　***
　　長相跟個性同樣草莽的警察阿漢，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率先往屋後的高麗菜園走去。
　　阿德跟在阿漢後面，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的表情…… 他從阿漢身後，一把抓住了阿漢。阿漢被嚇了一跳。
　　阿漢：幹！ 阿德！ 你做什麼？
　　阿德：…… 學長，拜託你！ 等一下你講話，溫柔一點，不要那麼兇，好不好？
　　阿漢一聽，隨即火冒三丈，舉起手，重重巴了阿德的頭。
　　阿漢：幹！你是頭殼有問題喔？對竊盜嫌疑犯，講話還要我溫柔？！
　　阿德：學長，不是啦！曾柔安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敢保證――錶，絕對不是她偷的啦！ 她不是這種人！
　　阿漢一聽，舉起手又要打阿德的頭，卻被阿德靈巧的閃過了。
　　阿漢：猴死囝仔！幹！你保證有什麼用？你是警察ㄋㄟ，你頭殼有問題喔？被害人都跑到派出所來報案了，不是她偷的？難道是我偷的？還是你偷的？
　　阿德：學長！法律明明就有規定――在法官還沒有宣判她有罪以前，她就是無罪的，不是嗎？
　　阿漢：幹！ 猴死囝仔！ 林北（你爸）咁不知？還要你來教我？……
　　阿漢一聽，又舉起手要打。阿德這次不敢躲了，只是稍微縮了一下身體。阿漢結結實實，往阿德的頭上，打了下去。
　　阿德：好痛！ 學長，我的意思是說――她們一家三口都是老弱婦孺，你不要那麼兇，把她們嚇壞了！ 拜託你啦！
　　阿漢：幹！……你以為你是小狗喔？不要用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我啦！我會有分寸的啦！走啦！ 難道要等嫌疑犯都逃走了，你才要跟上來嗎？
　　小安正在空地上，將採收的高麗菜一一裝進籃子裡。
　　兩個大男人的腳步聲，驚動了小安、還有旁邊抱著妮妮的雅記――當她們看到陌生的警察阿漢時，臉上都是嚇了一大跳的表情。
　　阿德從阿漢身後，露出頭來。小安跟雅記一看見阿德，臉上的表情馬上轉危為安，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雅記：阿德！是你喔！
　　小安：這個時間，阿德！你怎麼來了？
　　阿漢推了阿德一下。
　　阿漢：阿德，就交給你了！ 你不是說――她是你小學同學嗎？
　　阿德滿臉的驚懼與為難。
　　阿德：學長…… 我…… 我…… 還是學長你來啦！
　　阿漢：幹！ 菜鳥就是菜鳥！ 沒三小路用！ 幹！…… 小姐，妳是曾柔安嗎？
　　小安疑惑的點點頭。阿漢走近小安。
　　阿漢：曾柔安！有人來派出所，告妳竊盜！ 請妳配合，協助調查。
　　小安：竊盜？什麼意思？我不懂？
　　小安一臉的不知所措。雅記也急了。
　　雅記：警察大人，你可不要冤枉我孫女兒啊！
　　阿漢：有沒有冤枉，要問妳孫女兒，才知道。曾柔安，有人告妳，說妳偷了他的鑽錶，有沒有？
　　小安：我偷了…… 鑽錶？
　　阿漢：沒錯。一只名牌的女用手錶，上面鑲了三百多顆鑽石。哪，這是照片，妳看看――
　　阿漢走向前，出示了他檔案夾裡的照片給小安看。
　　小安一看，倏地一驚，臉色大變。她馬上撩起雨衣的袖子，露出她右手手腕上的一只女用鑽錶，滿臉疑惑的看著阿漢。
　　小安：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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