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31、李大中事件

　　百合端著餐點走進花園，笑吟吟的為客人上菜。
　　坐在四號桌的房客李大中顯然喝多了。他滿臉通紅，正在跟小安攀談。
　　李大中：小姐，妳長得好漂亮！ 妳是泰雅族的吧？
　　李大中猥瑣的眼神盯著小安姣好的身材，上下打量著。他色瞇瞇的目光，讓小安感到很不舒服，她勉強的笑了一下，當做禮貌的回應。李大中變本加厲，開始用言語騷擾小安。
　　李大中：原來，妳是走――冰山美人路線啊！人家說，女人啊！ 外表裝的越冰冷，其實全身越火熱，我真的很想――見識看看妳的熱情啊！
　　小安已經不能忍受了，她馬上轉身，想要離開……沒想到，李大中卻一把抓住了小安的手――
　　李大中：妳的手，借我摸摸看――啊！ 果然是，熱情如火啊！
　　小安：你做什麼？你快放手！
　　小安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嫌惡跟驚慌。李大中卻置若罔聞，繼續藉酒裝瘋，強抓著小安的手，要湊近自己的嘴唇。兩人一陣拉扯，小安的袖子被扯高，露出她手腕上一只名貴的女錶。李大中看著那只鑲鑽的手錶，微微一詫……
　　百合正好經過，突然看到李大中在騷擾小安，她嚇了一大跳。
　　百合：不可以！
　　百合話一說出口，根本還來不及思考，她伸手甩出的一個巴掌，已經先一步打在李大中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驚動了大家。包括百合自己在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李大中最先清醒過來。他惡狠狠的看著百合。
　　李大中：妳！做什麼？！
　　百合滿臉錯愕，然後是全然的手足無措――她剛剛意會到自己竟然出手打了李大中！ 她被自己的舉動及李大中的反應嚇壞了。
　　李大中生氣的往前一步逼近百合，一副想要找百合算帳的狠樣。
　　程寅快步走近，以英雄救美的姿態，擋在李大中跟百合中間。程寅高大的身形、嚴峻的眼神，顯然起了莫大威嚇的作用――矮程寅一個頭的李大中，礙於兩人體型的差距，又自知理虧，完全不敢直視程寅，只能裝腔作勢罵了兩聲。
　　李大中：什麼爛民宿嘛？！一堆瘋子！看我不整死你們才怪！
　　程寅繼續瞪視著李大中，李大中不敢再說什麼，只好訕訕的離開。
　　程寅關切的看著嚇傻了的百合，溫柔的搭著她的肩膀。
　　程寅：百合，妳還好吧？
　　當百合感受到程寅手心傳來的溫暖，她才發現自己的全身正在無法遏止的顫抖著。百合朝程寅感激的點點頭，隨即轉身看著小安。
　　百合：小安，妳還好嗎？
　　小安顯然也被嚇壞了。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百合跑向前，緊緊握著小安的手。程寅跟聞聲趕到的程母、士官長也一起圍過來，一起安慰著小安。
　　小安望著大家關切的眼神，突然崩潰了…… 她甩開百合的手，哭著跑了出去。
　　***
　　摩托車引擎狂飆的聲響，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彎曲的山路，摩托車飛快的疾馳。車燈射出的亮光，曳成一條蛇，在暗夜裡發光。
　　小安猛催著油門。雖然她戴著安全帽，卻仍清晰可見她滿臉的淚痕……
　　***
　　2016年2月。
　　無人的暗巷，小安一臉驚恐的往前急奔。小安一邊跑，一邊驚懼的回頭……
　　一個黑色的人影，朝小安快速的衝了過來……
　　***
　　夜已深。山間的產業道路上，一片漆黑。
　　小安的摩托車停在路邊。小安坐在摩托車上，默默的，流著眼淚。
　　一道車燈，突然劃破了山路的黑暗。一輛巡邏警車，嘎然停在摩托車的後面。仲威、阿德分別從車上走下來。
　　阿德拿起手電筒，照著摩托車上的人影――刺眼的燈光，照亮了小安的臉。燈光刺痛了小安的眼睛，她不禁伸出手，護著自己的眼睛……
　　阿德突然看清楚是小安，他一臉驚訝的表情。
　　阿德：小安！ 怎麼是妳？所長！ 是小安！
　　仲威也嚇了一大跳。兩人走近小安。
　　仲威：小安！ 怎麼是妳？
　　小安：怎麼了？
　　仲威：有人報警，說這裡好像有人需要幫忙，要我們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妳！
　　阿德突然發現小安滿臉淚痕，他嚇了一跳，趕緊趨近小安。
　　阿德：小安，妳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安趕緊抹去了眼淚――她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她的軟弱，還有那份軟弱底下隱著的傷口。
　　小安：沒有啦！ 我剛好眼睛進沙子了！
　　阿德：妳明明就是哭了！
　　小安：我說我沒哭，就是沒哭！
　　阿德：可是……
　　仲威迅速打斷了阿德――他明顯看出小安不想被逼問的心情。
　　仲威：阿德！ 你沒聽到小安說的嗎？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囉唆！小安，這麼晚了，我們送妳回去吧！
　　小安滿臉感激的看著仲威――這時候，她最需要的並不是關心的詢問，而是體貼的、沉默的陪伴。
　　小安：謝謝所長！
　　微亮的路燈底下，是三個人長長的、沉默的身影。
　　兩人護送小安，一起走過小徑，停在一間老舊的木造小平房前面。雅記抱著妮妮，正站在門口等待，一臉的焦急。
　　小安一看到雅記跟妮妮，馬上跑了過去，接手抱起了年幼的妮妮。
　　小安：雅記，我回來了！
　　雅記：今天怎麼特別晚？妳害雅記我很擔心，知道嗎？
　　小安：雅記，沒事啦，因為今天晚上餐廳比較忙……
　　雅記：是嗎？欸――所長、阿德，你們怎麼也來了？
　　仲威：雅記，我們剛好巡邏經過，順便送小安回來。
　　雅記：真是謝謝你們了。常常抽空來看我這個老太婆……
　　仲威：雅記妳哪裡是老太婆？明明看起來像十八歲！對不對，阿德？
　　阿德：對啊！
　　雅記笑說：你們兩個，最會逗我老人家開心了！等我的小米酒釀好了，再請你們喝！
　　阿德：雅記！妳怎麼知道，我最愛喝妳釀的小米酒？
　　雅記：我當然知道了，你的臉上不是有寫嗎？？
　　阿德：真的嗎？
　　仲威舉起手指，指了指阿德的眉心。
　　阿德：當然是真的。你回去照照鏡子，這裡不是寫著酒鬼，兩個字？
　　雅記開心的笑了，露出少了好多顆牙齒的兩排門牙。仲威跟阿德也笑了。
　　小安看著雅記，又看看懷裡睡的正香的妮妮，忽然又紅了眼眶。
　　***
　　百合民宿員工的宵夜時間。李大中事件的影響延續著，餐桌上的氣氛沈悶。除了天真的晨晨跟歡歡以外，每個人都有心事。
　　士官長端著一個大湯鍋上桌，看著冷清的餐桌。
　　士官長：夫人呢？
　　晨晨：奶奶說她頭痛，先去睡了。
　　歡歡：先去睡了。
　　百合聞言，一臉的落寞――她強烈感受到自己的不受歡迎，卻又無可奈何。程寅看著百合的臉，也是一臉無奈。
　　士官長看在眼裡…… 他故意提高了聲調，做出歡快的表情。
　　士官長：今天的宵夜，是俺特調的――甜八寶粥，每個人都要吃一大碗呦！
　　晨晨：士官長爺爺，不是過年才吃八寶粥嗎？今天是過年嗎？
　　歡歡：今天是過年嗎？
　　士官長：傻ㄚ頭，誰規定過年才能吃八寶粥的？想吃，就可以吃！ 尤其心情不好，更要吃點甜的――一吃，包準心情馬上就變好了！大家快吃吧！
　　大人們全都安靜品嚐著八寶粥，希望甜甜的滋味可以驅走自己心底的苦悶。
　　晨晨、歡歡吃的津津有味、笑顏逐開。
　　晨晨：士官長爺爺！ 好好吃喔！ 我明天也要吃八寶粥！
　　歡歡：我明天也要吃八寶粥！
　　士官長：不行！ 哪有天天過年的？
　　晨晨：士官長爺爺！你不是說――誰規定過年才能吃八寶粥的？想吃，就可以吃！ 尤其心情不好，更要吃點甜的――一吃，包準心情馬上就變好了！
　　士官長：俺說，晨晨啊！俺隨便說了那麼一長串話，妳竟然背的一字不漏！有妳的！ 妳以後一定是咱們松崗的――女狀元！
　　晨晨：女狀元，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歡歡：可以吃嗎？
　　士官長：當然不可以！可以吃的，是狀元糕，女狀元，是不可以吃的！
　　晨晨：那我不要當女狀元，我要當狀元糕！
　　士官長笑道：妳放心，等妳當上女狀元，士官長爺爺一定――做狀元糕給妳吃！
　　晨晨：太棒了！我要當女狀元！
　　歡歡：我要當女狀元！
　　吃完甜甜的八寶粥，大家的心情，跟臉上的表情都舒緩多了。晨晨、歡歡可愛的童言童語，馬上惹得大家都笑了。
　　***
　　深夜。百合倚著陽臺的欄杆，出神望向無邊的夜色――今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花園裡，僅有的幾盞路燈，也照不亮整座山林那無邊的黑暗。
　　程寅從他房裡出來，靜靜的走進陽臺，走近百合，也不作聲。百合很快就察覺到程寅的到來，回眸給了他一個微笑。
　　百合：謝謝你救了我！
　　程寅：應該的。妳…… 真的很勇敢！
　　百合：我一點都不勇敢！ 你看到了，我一直發抖，抖的都快站不住了！
　　程寅：妳既然這麼害怕，為什麼還要出手？…… 更何況，小安對妳並不友善，不是嗎？……
　　百合：其實――那是我直覺的反應，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當時，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腦袋一片空白，等我回過神，那個巴掌已經打下去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程寅：妳後悔了嗎？
　　百合：老實說――並沒有！ 雖然，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可怕！ 可是，他真的太欠揍了，我很高興，當時自己的腎上腺素激發，讓我打了他一巴掌！
　　程寅：看來，妳的血液裡，本來就具有俠女的性格――只要路見不平，就會自動拔刀相助。
　　百合：你別糗我了！ 如果沒有你來救我，我這個俠女――就當場被打死了！
　　百合笑著自我解嘲。程寅意味深長的看著百合，心裡又是驚訝又是感佩――
　　妳，怎麼可以這麼柔弱，又這麼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