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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打不死的蟑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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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寅帶著百合,回到花園。兩人的神色,都有點不自然。
晨晨:舅舅,奶奶呢?
歡歡:奶奶呢?
程寅:…… 奶奶說她頭痛,先去睡了!
士官長看到他們的臉色,知道他們一定碰了釘子,趕緊轉移話題。
士官長:哎呀,這麼多八寶辣醬,只能靠妳們三朵花,幫俺捧場了!
晨晨:三朵花?
士官長:是啊! 就妳、跟歡歡、還有百合醫生啊! 妳們,1朵花~2朵花~3朵花,剛好是最愛吃俺做的八寶辣醬的――三朵花!俺的八寶辣醬,就交給妳們了!今天晚上,沒吃完,誰也不准去睡覺!
晨晨:耶! 太棒了,今天晚上不用睡覺了!
歡歡:不用睡覺了!
士官長:去! 妳們兩個小ㄚ頭,怎麼――未戰先降,還這麼開心啊?害俺怪洩氣的! 下次不煮八寶辣醬給妳們吃了!
士官長正經搞笑的模樣,讓大家都笑了!雖然,除了晨晨跟歡歡以外,每個人的笑裡都藏著心事。
***
深夜。小貓躺在百合的枕頭上,舒服的打著呼嚕。躺在旁邊的百合卻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她索性披衣起身,走到了陽台。
百合倚著欄杆,抬頭仰望浩瀚夜空。只見――繁星點點,密密麻麻,塞滿了整個天空,像上帝不經心灑落了滿天的碎鑽…… 百合好久沒看到那麼多星星,忍不住驚呼出聲――
程寅一直坐在緊鄰百合房間的陽台上。他看著百合,直到她叫出聲來,才出聲。
程寅:噓! 小聲一點!
百合回頭看見程寅,被程寅嚇了一跳。
百合:你! 怎麼在這兒?
程寅:我不在這兒,要在哪兒?這是我的房間,不是嗎?
百合:對齁!?我忘了……
程寅:妳一直都這麼糊塗嗎?
百合:你沒聽到士官長一直說,我是聰明面孔、笨肚腸嗎?!
程寅笑了!他喜歡百合沒有機心的真實跟可愛。
程寅:原來,我迷迷糊糊――竟然聘來了一個小迷糊!
百合:沒錯!而且,更不幸的是,我的數學,從國中開始,就沒及格過了! 所以,我對――算帳、收錢,完全不在行喔!
程寅笑說:看樣子,我是誤上賊船了。
百合:是的!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喔! 因為――聘書――已經在我手上了!
程寅微微一怔。他沒有預期到百合的反應會是這樣。他一臉意外的看著百合。
百合笑道:看過小安跟老闆娘對我的態度,你一定以為,我會打退堂鼓,說我不幹了,對嗎?
程寅:老實說…… 是的。
百合:其實,那是因為你不夠瞭解我。我的好朋友莎莎,她一直說我是――打不死的蟑螂!
程寅:打不死的蟑螂?
百合:很難聽吧!但是卻很貼切…… 因為,我一直很努力,讓自己活的像小強――永遠不要被命運的拖鞋打死!
百合含著笑,說完這段話。程寅卻聽的一臉心疼――因為,他聽出了,百合的笑裡藏著無盡的辛酸。
程寅深深凝視著百合。百合卻不看程寅,仰頭凝望著星空。
百合:好美……我好久沒有看過這麼多、這麼多的星星了!
百合滿臉感動,用心感受著星空無垠的美,所帶來的震撼…… 她深深嘆息著,然後,轉頭看著程寅的眼睛。
百合:程寅…… 你知道嗎?這裡,是我到過最美的地方…… 我,決定――要留在這裡!我會努力把百合民宿,變成我安身立命的地方。 …… 就像你說的,我再也不要迷失在深夜裡,等那班永遠不會來的公車了!
百合的眼睛裡,亮著一種動人的、堅定的光芒。程寅一臉的震撼――他感覺自己的心,起了一股深深的躁動,而且,久久無法平息。
***
程寅的心騷動著,遲遲無法入睡。他起身點亮了房間裡的一盞燈。
昏黃的燈光下,程寅低頭畫著圖。素描本上,他修長的手,快速移動著;雪白的畫紙上,漸漸出現了一幅炭筆的速寫――璀璨的流星,畫過了星空。一個美麗的女子,含著眼淚,帶著微笑。她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動人的堅強。
***
天,濛濛的亮了。百合拿著籃子跟剪刀,在花園裡,小心剪著花草。士官長充滿朝氣的朝百合走來。
士官長:早啊! 百合醫生!
百合:士官長伯伯早!
當士官長看見百合跟他一樣,手上也拿著籃子跟剪刀,不禁開心的笑了。
士官長:不錯呦!百合醫生!咱們都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有情人!
士官長開朗的笑,也感染了百合。百合開心的向士官長展示她籃子裡的成果。
百合:沒錯! 士官長伯伯,我剪了一些花草,要拿來裝飾今天早餐的餐桌。
士官長:俺說,百合醫生,妳怎麼光剪這些不起眼的小花、小草啊?這裡,那裡,不是有很多開的更漂亮、更大的花嗎?
百合:不行哪! 那些花,是花園裡的主角,要是被剪光了,這花園就不美了! 倒是這些不起眼的小花、小草,少了他們,對花園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可是,等一下,我用瓶子把他們單獨的插起來,放在餐桌上,您就可以看到他們有多美了!
士官長:百合醫生,俺真服了妳啊!妳不只適合當醫生,也適合當老闆呢!連花園裡的一花一草,妳都懂得要――適才適性,放在最適合他們的位置。
百合滿臉感激――她早就注意到,士官長一直給她的肯定跟溫暖。
百合:士官長伯伯,您人真好!自從我來到百合民宿以後,您老是找機會誇獎我,鼓勵我…… 真的很謝謝您。
士官長:百合醫生!妳誤會俺了! 俺這一輩子最會的,就是實話實說;最不會的,就是誇獎別人了! 所以,俺在軍隊裡,一直黑的比煤塊還黑哪!不要說阿兵哥了,連軍營裡的狗,都不想理俺呢!……
百合馬上被士官長逗笑了。士官長見到百合笑的這麼開心,他更著急了。
士官長:俺是說真的,百合醫生,妳怎麼直笑呢! 算了,妳陪俺去那邊採點香草,等一下再跟我去廚房,俺找些瓶子給妳插花,順便再教妳怎麼烤麵包!
天,整個亮了。金色的陽光,照亮了士官長跟百合漸漸走遠的背影、也照亮了整座花園、整幢百合民宿、整個青翠的松崗、還有一整座壯麗的合歡山。
***
籃天白雲,天氣晴朗。清晨的松崗,美的像是月曆上的風景照片。太陽斜斜的光影,照進蓊鬱的山林,照出了青翠豐富的林相。
巴哈的小步舞曲,不斷反覆循環播放,迴盪在民宿美麗的花園餐廳。青青的草地上。程寅、百合、晨晨、歡歡排成一列,隨著舞曲活潑可愛的節拍,愉悅的上菜。他們臉上綻放的笑容,為房客們帶來歡欣的氣氛。百合民宿的清晨,就此,幸福的展開――
程母遠遠望著,卻一臉憂慮。士官長端著一份特製的早餐走近。
士官長:夫人早!快來吃早餐吧!
程母依言坐下。她忽然注意到餐桌上的擺設,新增了一瓶小花――晶瑩透明的牛奶瓶,高高插著兩三株紫色小花,周圍陪襯著七里香的綠葉,及綴於其上幾朵芳香撲鼻的小白花。――那瓶小花,在紅白格子桌布的烘托下,顯得特別清新可人。
程母的神情裡,明顯有稱許的意味。士官長注意到了,卻故意假裝沒看見。
士官長:哇! 真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小花小草,插起來還挺好看的咧!
程母沒說什麼,只是看了士官長一眼。士官長假裝沒注意,繼續自說自話。
士官長:俺還特別問了百合醫生,這是什麼流派的呀? ……
士官長忽然停住不說了。程母好奇心起――
程母:…… 什麼流派的?
士官長:您說呢?您插花都插了這麼多年了?
程母:嗯…… 這種自由的表現方式,應該是草月流吧!
士官長:錯! 百合醫生說――她根本沒學過插花,她只是把這些小花、小草最美的姿態找出來而已。
程母:…… 是嗎?
士官長:俺是不懂什麼流派啦!俺只知道,這花擺在這裡,看起來――真舒心啊!人家說,一個人的作品,就代表了這個人…… 您有沒有從這花裡,看出了什麼端倪啊?
士官長拐彎墨跡、明示暗喻,就是要程母客觀的看清楚百合這個人的人品。程母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嘆了一口氣。
程母:去! 我都幾歲了?還不會看嗎?插花跟做人一樣,最重要的是心意。這盆花,到底是為了自我表現而插?或是為了娛悅賞花者而插?還是純粹只是為了愛花而插?一看就知道了――心意不同,成就的意境,自然不同。
士官長:依您看,這花呢?
程母:一半是愛花,一半是想要娛悅賞花者…… 因為心裡完全沒有自己,這份心意,才會讓你――怎麼看,都覺得舒心。
士官長:既然如此,不就得了?您還反對什麼?
程母:唉! 我不是說百合她人品不好,我是怕年輕人分不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激情?到頭來,只會傷痕累累! 人生自是有情癡,程寅跟程涵他們兄妹倆,不就敗在一個「癡」字嗎? ――不然,也不會……
程母說著說著,想到傷心處,眼眶忍不住就紅了。
程母:難道,我失去了一個程涵,還不夠嗎?白髮人送黑髮人,一次就夠了!…… 更何況,程寅,他的命,可是我從鬼門關裡,搶回來的啊!你叫我怎麼放手?
程母說著說著,就哽咽了。士官長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程寅站在吧檯後面,正在煮咖啡。百合走近櫃檯,從程寅手中接過一壺咖啡,兩人相視而笑。百合笑臉盈盈的為房客手中所有空了的杯子,斟上熱騰騰的咖啡。程寅柔情似水的眼神,一路跟隨。
程母含淚望著最寶貝的兒子,眼裡滿是擔憂與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