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26、我會更努力的

　　程寅熱情的介紹百合跟小安彼此認識。百合熱情的伸出雙手，小安卻只是拿眼睛瞪著百合…… 百合只好尷尬的縮回了手。
　　程寅微怏的說：小安！妳怎麼這樣？
　　小安：不好意思，我不是老外，不習慣跟人家握手！
　　百合尷尬的回說：沒關係…… 我是百合，很高興認識妳，小安。
　　小安一臉不屑，而且完全不加以掩飾――她甚至故意轉過頭去不理百合，想用徹底的漠視，來展現她對百合強大的敵意。
　　百合的心，倏地被踩痛――她驀然有種，此處根本沒有她容身之地的心寒。她一臉窘迫，神情之中，帶著微微的受傷。
　　程寅看著百合臉色一黯、無限落寞，心頭倏地升起一把火。
　　小安轉過頭，看著程寅，神情瞬間轉換成小女人撒嬌的模式。但是，因為她太急於向程寅示好，並沒有注意到程寅的臉色已經變了。
　　小安：老闆！ 我才發燒一個晚上沒來，怎麼一回來上班，天地就變色了？！竟然莫名其妙來了一個客戶服務部經理？
　　程寅一聽，更生氣了。他厲聲的指責著小安。
　　程寅：小安，我希望妳不要因為發燒一個晚上，就忘掉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跟禮貌！
　　程寅一說完，就發現自己話說的太重了…… 可是，他卻完全不想要補救。
　　小安愣住了，眼眶馬上紅了…… 她滿臉怨懟的看著程寅。程寅不發一言，一臉倔強，完全不想補救…… 兩人僵在那裡。
　　百合不安的看著兩人――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只能趕快打圓場。
　　百合：小安，妳別誤會――程寅的意思，不是那樣的……
　　小安滿心的委屈與憤怒，剛好找到了出口。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小安：妳不要說的一副妳什麼都懂的樣子，妳以為妳是誰啊？
　　小安哭著跑走。百合正要去追，程寅伸手阻止了她。
　　程寅：別理她！她任性慣了。等一下，她自己就會好了。……
　　程寅一臉過意不去的表情，軟言的向百合致歉――他知道百合一定受傷了。
　　程寅：對不起，百合――請妳不要介意小安的話。
　　百合：我不會介意的，事實上…… 我聽過比這個更難聽的話……
　　百合臉色一暗。那被自尊心所覆蓋的不堪回憶，隨即如潮水湧上……
　　***
　　2015年8月。
　　客廳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電影，劇中人兀自吵鬧著。百合一臉疲憊，歪倒在沙發上，為勝源等門。牆上的鐘―― 2：18。百合的眼睛半瞇著又睜開…… 反覆幾次以後，終於盹著了。
　　大門突然被打開。勝源醉醺醺的走進家門。
　　百合驚醒過來。她發現是勝源，趕緊起身迎接。
　　百合伸出手，扶住走路已然顛顛倒倒的勝源……勝源看了百合一眼，忽然一個不耐煩，猛的推開了百合。百合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她一臉莫名其妙的委屈，眼眶都紅了。
　　醉了的勝源，醉眼朦朧的看著倒在地上的百合。罪惡感夾雜著厭煩，讓勝源突然一股氣衝上來。他兇惡的咆哮著。
　　勝源：妳不要裝的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妳以為妳是誰啊？
　　百合瞬間愣住了。她一臉受挫後的委屈與絕望――她有種突然被放逐到世界末日盡頭，無限孤獨的感覺。
　　百合凝視著勝源…… 勝源避開了百合的眼神，踉踉蹌蹌，轉身走進了房間。
　　百合的眼淚，終於克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
　　百合低下頭，避開程寅滿含不忍的眼睛。隱忍了這麼多年的眼淚，還是克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百合：我丈夫，他就是這麼說我的…… 妳不要裝的，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妳以為妳是誰啊？ ――
　　百合的神情哀傷而悽愴。
　　百合：……我永遠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是那麼的咬牙切齒。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從來都不是，我自以為的，那個樣子…… 原來，在我丈夫眼中，我一點都不美好，甚至，非常的醜惡！可以說是――完全的……沒有價值……
　　程寅一臉的心疼。他可以體會那種自尊心被踩在腳底、整個人被全盤否定的傷痛，然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百合。他往前走了一步，卻又遲疑的停住了――
　　我很想抱緊眼前這個可憐到令人心疼的女子，可是，我卻只能站在原地，不能逾越我們中間的界線……
　　程寅一臉同情的凝視著百合。百合驀然看見程寅眼底的同情，心，為之一傷。一向不肯在人前示弱的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任何人對自己的同情。百合突然臉色一變，幾乎要哭出來了。
　　百合：程寅，可以拜託你，不要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好嗎？――你的同情，會讓我覺得，我更可悲了……
　　程寅一臉錯愕。他立刻警覺到自己的目光，讓百合受到了二次的傷害。程寅滿臉抱歉，迭聲道歉。
　　程寅：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寅的誠摯讓百合順境恢復了理智，她對自己的失態與遷怒，覺得萬分抱歉。
　　百合：對不起…… 我不該遷怒的…… 該說對不起的…… 是我。
　　兩人眼底都是滿滿的歉意，卻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彼此解救。
　　百合慌亂的說：…… 對不起。…… 我先去洗把臉…… 還有客人等著要咖啡！
　　程寅看著百合快步離去，臉上是莫名的痛楚――
　　看著百合憂傷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的盡頭，我突然感覺――我的心很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捏碎了一樣……
　　程寅驀然想起，在他為百合送上羅宋湯跟麵包時，百合曾經說過的那段話―― 「德瑞莎修女給那些流浪者的，也是湯跟麵包而已。可是…… 卻讓那些徹底自我否定、覺得自己毫無價值，不值得被愛的流浪者，找回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程寅一臉愴然――
　　現在，我終於懂得，為什麼妳會為了一碗湯、一塊麵包，感動到淚流滿面了！ 原來，妳就像那些以為自己沒有價值，根本就不值得被愛的流浪者一樣――曾經被人傷的那麼重……
　　程寅猛然想起，百合對神燈精靈許下的第三個願望―― 「我希望，他能幫我找到――我之所以活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程寅心裡掠過一陣莫名的痛楚。他抬頭望著天邊。一顆孤星，懸在天上，閃著寂寞的光芒……
　　***
　　宵夜時間。士官長端著香噴噴的八寶辣醬，放到花園的長桌上。晨晨帶著歡歡拍手叫好。士官長滿臉得意。
　　士官長：吃宵夜囉！
　　小安聽見了，卻揹著包包，戴上安全帽，逕自往外走。
　　士官長：小安，妳去哪裡？吃宵夜了！
　　小安：我感冒還沒好，沒胃口――先回家休息了！拜了！士官長。
　　小安揮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她擺明了不想跟百合同桌吃飯。士官長卻一臉不明究理的神情。
　　士官長：奇怪，每次吃宵夜都跑第一、吃到最後還嫌不夠的ㄚ頭，今天是怎麼了？
　　百合看著小安的背影，深深感覺到自己被人排拒的難過與尷尬――一臉說不出的難受。程寅用安慰的眼神，看著百合。
　　程寅：小安她還不舒服。讓她回去睡一覺，明天就好了。欸…… 奶奶呢？晨晨，去請奶奶來吃宵夜了！
　　百合：我去好了！ 你們先吃吧！
　　百合站起身來，很快就走上樓了。程寅一臉來不及阻止的著急。
　　***
　　百合站在程母房間的門口，一臉恭敬的敲了門。程母打開門，看到是百合，一臉不友善的表情。百合很是尷尬，一臉訕訕的的神情。
　　百合：老闆娘…… 請您來吃宵夜了！
　　程母用冷冷的眼神，瞪著百合。她希望用明確的態度，讓百合知難而退。
　　程母：…… 林小姐，我不知道妳是為了什麼原因，決定留下來，其實，我老實跟妳說，我根本就……
　　程寅突然快步走近，他大聲的阻止了程母繼續往下說。
　　程寅：媽！
　　程母望著氣急敗壞的程寅，突然愣住了。
　　程母：程寅……
　　程寅生氣的看著程母――他完全不能接受母親的無理反對跟背後的小動作。
　　程寅：媽！妳身體不舒服，就早點睡吧！
　　程寅不由分說的帶走了百合。留下敢怒不敢言的程母、怔怔的站在原地……
　　***
　　程寅帶著百合一路走下樓。百合從來沒有看過程寅這麼生氣，她有點嚇到了。
　　百合：程寅！你怎麼了？
　　程寅看著百合，一臉抱歉、欲言又止的神情。
　　程寅：百合…… 以後不管我媽跟妳說什麼，妳都不要理她，知道嗎？
　　百合：程寅！發生什麼事了嗎？
　　程寅：我媽…… 她對陌生人，一向都比較沒有安全感…… 因為，她跟妳還不熟，所以她才會對妳有一點排斥感……
　　百合一聽，她的臉上出現明顯受傷了的表情。程寅趕緊柔聲安慰。
　　程寅：妳別擔心！我相信，只要相處久了，她比較了解妳了，就會好了……
　　百合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看著程寅――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而且不能破壞他們母子的感情。
　　百合：沒關係，我明白。你放心――我會更努力，讓老闆娘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