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球魂》胤恺清

6、第六章

　　王家这些亲戚老实本分，亲切和善，从骨子里带来的热情让裘迟在大冬天里都能感受到春天的暖意。
　　王家老一辈一直窝在小县城里上班，憋出的普通话带着浓厚的乡音，古怪的发音让裘迟摸不着头脑。她听不懂，全靠王魁翻译，全程呵呵尬笑。
　　王家的长辈丝毫不觉得这样聊天有什么不方便，也不嫌她话少，反而觉得裘迟文静秀雅。
　　王爸王妈走路带风，偶有熟人路过门口问一两句，王妈语气淡淡的，“我们家小二带女朋友回来了，申城大城市的姑娘……”
　　怕别人没注意，申城两个字咬的很重，音调高的有点刺耳，带着扬眉吐气的嘚瑟。
　　能考上清北的哪个不是混的高大上。远的不提，和王魁同一年考上清华的好友本科毕业去美国留学，拿了绿卡后还把爸妈都接过去享福。
　　有好事的爱拿这事戳王爸王妈的心，故作不知的问老两口啥时候也出国呀。
　　王爸王妈又气又羞好一阵没外出，直到这事的热度退了才敢出来。
　　王魁考上清华那年，夫妻两的腰杆挺的比谁都直，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四年后风云突变，外人只道二愣子读废了做计算机老师混吃等死，自家人才知道他鬼迷了心窍要踢球。为这事，王爸王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连赶出家门断绝关系的这种狠话也放了。
　　王魁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嫌爸妈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掺合了。王爸王妈气的心肝肺烧的腾，真要和二愣子怄气让他滚蛋，他还真扑棱着翅膀有多远滚多远，绝不碍你的眼。
　　王爸王妈只能服软。后面更塞心的来了，之前陪房陪车也要把女儿嫁进来的土财主一哄而散。说媒的是什么女孩都敢往家里介绍，打量着王二这辈子就是个穷书匠，有些人家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就跟杀猪一样。
　　王爸王妈被王二在相亲市场身价大跌的事实再次刺激到了，天天在电话里咆哮如雷。王魁混不在意，让老两口该吃吃该喝喝，闲的没事跳跳广场舞，他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请他们别操这份心了。
　　王爸王妈气的跳脚，为你操碎了心还不领情，这个二愣子生来就是讨债的，每次电话不欢而散，最后都是以“你嘴硬吧，迟早要后悔”结束。
　　王魁带了个申城女朋友回来，王爸王妈这些年受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缝，如果不是婚事未定还有变数。他们早就敲锣打鼓冲着每个人耳朵吼：看看我儿子带回来的人！
　　一场热闹的家宴后，裘迟的口袋里塞满了红封，王魁外公外婆临走之前还催促早点把事儿办了，“你们两年纪都不小了，早点结婚，早日生娃。”
　　舅舅舅妈叔叔婶婶带着自家的孩骑着小毛驴撤退，王魁的耳边终于清静下来。裘迟的脸上露出疲惫，小手时不时捂住嘴打呵欠。
　　王爸高兴多喝两了杯，亲戚一散他就撑不住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喊头晕。王妈数落他要酒不要命，小心的把人扶进卧室，泡茶打水的伺候他休息。
　　王大哥让王魁领着裘迟去休息，收场归他和嫂子包了。
　　王大嫂心里不太爽快，但面上带笑，声音轻快，“王二，你们上去顺带把王晟带着。”对着儿子换成母老虎的脸，“待会儿上去要是看到你还没进被窝，小心你的屁股。”
　　王晟抱起小叔送给他的智能机器人噔噔噔的上楼梯，爬到一半还让王魁快点，他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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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给裘迟准备的房间明净舒服，茶几上有一盆水果还有崭新的洗漱用具。书柜上挤满了书，粗略扫过有教科书、小说、体育周刊，还有不少外文书籍。桌子上的透明玻璃瓶斜插着一支鲜花，房间里多了一丝雅趣。
　　一面墙上贴满了王魁学生时代的奖状，床靠着的墙上花里胡哨，海报新旧不一，除了万人迷那张脸，裘迟一个球星也认不出。
　　这一看就是裘迟的房间。
　　裘迟：“你睡哪儿？”
　　王魁正在开空调调温，听到这话，“楼梯拐角处有个小房间。”那以前是个杂物间，王妈把那里收拾干净添了张弹簧床，他就在那儿窝一个新年。
　　王魁给裘迟的手机设好wifi密码就带她熟悉2楼构造。
　　“爸妈爷奶的房间在一楼，二楼是我和大哥的地盘。这里平时只有爸妈和爷奶，大哥大嫂住在另一个小区，节假日会留宿。”王魁拿着裘迟的洗漱用具，把人往卫生间领。
　　门边伸手就是走廊灯的按钮。卫生间挺大，瓷砖擦的闪闪发亮。抽水马桶旁边有个红色的水桶。
　　“洗脸水可以倒这里，冲马桶。”王魁担心裘迟不习惯，把抽水马桶的阀打开，水流的声音响起来。
　　“你直就接冲。”打开镜子边柜子，“风机在这里。”
　　王魁还要告诉裘迟怎么用热水器就被赶出去了。裘迟摸摸被唠叨到发热的耳朵，热水器大同小异，看着红绿指示就清楚了。
　　王魁回房间数红包，爷爷奶奶一千，外公外婆一千，爸妈一千，大哥大嫂一千，其他人都来了八百。
　　裘迟顶着长发过来了，王魁举着红包笑她，“你发啦！”
　　裘迟一手拍拍他的脸，“乖，明儿带你吃喝玩乐去。”另一手里拿着换下的衣服，问“洗衣机在哪？”
　　“一楼。”王魁补充道，“洗衣机旁有个衣篓，机洗的放那儿就好了。”
　　裘迟的脸色仍然有些古怪，欲言又止，两颊的红色越加深了。王魁不明所以，“怎么了？”
　　裘迟坐在王魁身边，还把往边上挤挤，房间就他们两人，她还怕人听到似的小声说，“贴身的……”
　　王魁两眼珠子就往她胸口瞄，被裘迟一巴掌捂住了眼睛。王魁拔下了她的手，眼神飘忽不定，想看又不敢看的怂样。
　　“二楼大厅那儿有个阳台，你可以晒那儿。”突然笑了两声，“嘿嘿，你要是害臊我可以代劳。”
　　“美的你！”毫不留情甩了他后脑勺一下。
　　裘迟心想要是被王妈看到儿子替她干活，指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王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五百的红包给裘迟，“除夕那天给我大侄子。”
　　“不用，我有钱。”裘迟还和王魁客气上了。
　　“话怎么那么多！让你拿着就拿着。”王魁把压岁红包塞进她包里，“我大钱没有，这点小钱还动不着你的钱包。裘迟……”
　　“？”
　　两人目光相对，王魁说的热烈真挚，“但凡我能想到的，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办好。”
　　晕黄的灯光下，王魁硬朗的面孔柔情似水，裘迟甜甜的笑了，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她没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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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哥和王大嫂回到房间，王大嫂连珠炮的说王大哥做好人，让她跟着受累。
　　“你给我弟媳妇多少见面礼？”
　　王大嫂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挑他的语病，“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弟媳妇都叫上了。”
　　“多少？”王大哥不依不挠。
　　王大嫂背向王大哥换下外套，“三千。”转过头，不满的瞪着王大哥，“怎么？怕我亏待你兄弟不成！”
　　王大哥哼了一声，王大嫂脸都白了。
　　在扬城普通人家，直系亲属一千的见面礼是约定俗成，但王大嫂当初为了弟弟争面子，硬叫王大哥出了三千。
　　王大哥不置可否，当时他就撂下话了，他怎么对她娘家的，王大嫂必须怎么对夫家,差一分都不行。
　　王大嫂看到王大哥倒床要睡，她赶紧把他拖出去，不洗澡就想带一身的酒气脚臭上/床，这是想熏死她。
　　王大哥出去了，王大嫂坐在梳妆台前松了一口气，镜子里映着挂在床头的婚纱照。她看着你侬我侬的照片，猛的把手里的梳子拍在桌上。
　　结婚前，王大嫂娘家咬死一套婚房和16.6万的礼金不松口，逼的公婆挪用了小叔子考上清华的奖金。婚后在娘家吃酒，弟弟嘴上没把门说漏了嘴，王大哥才知道理应陪嫁过来的彩礼变成了她弟弟的首付。
　　一个大男人马上变得小肚鸡肠，她花个钱都要斤斤计较。王大嫂哪还敢在钱财上亏公婆和小叔子一毛，被王大哥发现了，又要吵架。
　　小叔子带着女朋友上门，不等王大哥说王大嫂早就准备了三千。谁知道她弟弟挪用了20万公款买车，年底公家要查帐，他补不上窟窿慌的在家里闹自杀。全家只能凑钱去堵这个窟窿，王大嫂把家用全部拿过去了，不然也不会抠掉省下这两千的见面礼。
　　王大嫂估计王大哥也拉不下脸问弟弟，她给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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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王魁摸黑走到客厅。电视机调到最低音量，他裹着大被子蹲在电视机前看欧冠淘汰赛。
　　大哥房间的门响了一下，王魁听到脚步就知道是大哥。
　　大哥嘶的抽了口冷气，“怎么不开空调？”
　　“省电呀。”也就是裘迟和大侄子在冬天有特权开空调。他一个火气旺的大小伙敢开空调，王妈查完电表就能他这个贪图享受的败家子人道毁灭了。
　　叮的一声立柜式空调启动了，王魁盯着空调上亮起的数字，心里雀跃嘴上沉痛，“哥，你死定了。”
　　王大哥放下空调遥控器，从电视机柜子里抱出一堆零食：薯条、鸭舌、辣条、花生…啤酒还有王魁的可乐。
　　王魁和大哥窝在沙发吃着零食看着欧冠，舒服的小腿抖阿斗。
　　王大哥吸溜吸溜喝啤酒的声音很招人烦，王魁的小眼神时不时戳向大哥手里的啤酒，他很想念啤酒的味道。
　　王大哥故意把啤酒罐放在王魁眼皮底下转悠，“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踢球了，就可以像我一样百无禁忌。”
　　王魁撇了一眼他状似7个月的肚子，打了个激灵，还是算了吧。
　　王大哥不知道弟弟对他的嫌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万的现金支票，特别的霸道总裁，“拿去买房。”
　　王大哥沉浸在终于赚钱给弟弟花的欣慰里。
　　“弟弟，你去追求梦想吧，家里的事有我顶着。”
　　豪迈喝完了最后一口，一手捏扁了铁罐，姿态潇洒的投向垃圾桶，王大哥觉得自己此时一定帅到能爆掉镁光灯。
　　咣当一声！易拉罐掉在地上。
　　王大哥僵硬了一下，电视镜头正转切换到家属看台，他没话找话转移尴尬。
　　“老二啊，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坐在这看台上得瑟一回儿。”王大哥偏头，看到王魁还在看垃圾桶边的啤酒罐，两只大手掰过王魁的脑袋，看比赛！两球员小动作多了都勾起了火气，一次冲撞后杠上了！
　　你推我搡，相互呛声，都能看到喷溅出的唾沫星子。
　　一大波球员往矛盾中心群聚！
　　撸袖子啦！
　　快！
　　开干！
　　主裁脚踩风火轮赶到，一手按住装红牌的口袋，虎视眈眈的看谁敢以身试法。
　　双方球员惧于主裁的淫/威，用眼神群殴一架，各自散去。
　　见没打架可看，大哥遗憾的叹息，张开嘴啊啊的打了个打呵欠，“困了。”指着桌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楼下，王爸王妈也醒了，两个人在被窝里闲话家常。也只有老两口的时候，他们才会露出对老二婚事的隐忧。
　　裘迟l个人条件比不上王魁，但拆迁的房子也算上是千万家资了，齐大非偶啊。
　　“那边不会让入赘吧？”王妈隐忧重重。
　　“他敢！”王爸恶狠狠的说，“买房！借钱也要给老二出首付。”
　　王爸王妈都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的人，两人有了决定后，第二天就和裘迟单刀直入切入结婚的正题。
　　“申城房子很贵，我们商量着先买套小的付首付。”
　　“按我们这的规矩，彩礼八万八，五金钻戒另算，酒席礼金各管各的。”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