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有不甘》降蓝

4、天马行空的话题

　　春雨贵如油，下得满街流，滑倒解学士，笑坏一群牛。
　　今年H市的春天多雨，每到下雨的时候，天气就像返冬了一样，残不能忍。
　　苏念坐在窗边，裹得像个粽子，手还是忍不住往外伸，手指冻得通红，渐渐麻木，最后开始发热，好像有种温暖将它包裹了起来，还夹杂着莫名的痒。
　　斗鸡眼扭过头，哭丧着脸道：“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拜拜菩萨，怎么最近这么倒霉……”
　　斗鸡眼在实验楼底下的嚎叫声持续了好几天。他也是惨，要么车胎破了，要么车链断了，要么刹车坏了，总之，不知道触到了哪路霉神。
　　“你有时间哭，不如求求招财进宝，帮你看看拿个是害你的真凶。”许焕走到座位上，摘下书包，顺势用书包带攀住苏念的脖子。
　　“坐外面。”
　　斗鸡眼转向换了座位的苏念，道：“进宝，你整天在实验楼待着，就没发现什么端倪。”
　　苏念的声音从桌洞里传出来：“我下课了才去实验室，时间和你差不多，就只听见你杀猪般的叫声。”
　　从桌洞里费劲的爬起来，苏念戳了戳被停课三天后重新来上课的许焕，递给他一摞习题本。许焕示意她放在桌上，从自己桌洞里一阵捣鼓，摸出同样厚度的习题本，开始奋笔疾书。
　　“路招财，你媳妇叫你！”斗鸡眼冲路哲翰叫道。
　　路哲翰推推眼镜，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钥匙，递给苏念。
　　“今天我有事不过去，你帮我还了。”
　　苏念点头接过。
　　斗鸡眼瞅着路哲翰，道：“瞅你那怂样。”
　　“有事你快说，没事我走了。”
　　“别啊。”斗鸡眼扯住路哲翰的胳膊，“我有事求你呢。”
　　“说。”
　　“你帮我留意留意，看看实验室旁边有什么可疑人士，特猥琐的那种，专门喜欢跟人自行车下手。”
　　路哲翰抽出胳膊，道：“你求苏念吧，我今天有事。”
　　斗鸡眼望向苏念。
　　许焕百忙之中抽出一个习题本，拍在斗鸡眼脸上。
　　“就你那点破事，能惨得过我。别耽误进宝学习，小心老师拿刀砍你。”
　　斗鸡眼不服。
　　“你是因为在教室喝……”
　　声音卡在嗓子眼，将习题本晃了晃，还是没敢拍回去，嘟囔了句：“不就停课三天嘛，都没记过。我车子来来回回修理，奖学金都要搭进去了。”
　　苏念突然一拍头，道：“我想起来了。”
　　许焕嫌弃，道：“别给拍回去了。”
　　苏念认真的道：“不是倾斜度的问题，也不是小球的问题，是表面颗粒均匀程度，对摩擦系数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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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焕不忍的扭过头，看向窗外，忽然嘴角扬起笑容，那笑容对着微雨绽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连绵的春雨，止也止不住。

　　苏念从地铁出来，看见挤在地铁口，面对下雨手足无措的人群。尤其花了精致妆容的女人，一个个唉声叹气。
　　“明明天气预报说是晴天，怎么下起雨了。”
　　“进地铁前太阳还好好的挂在天上呢。”
　　“唉唉，我说你挤什么呀……”
　　苏念一遍往前挤，一遍道歉：“不好意思，赶时间。”
　　“等一会不就行了，突然下雨，肯定持续不了多久的。”
　　“那也要半个小时吧。”
　　苏念不吭声，继续努力。终于挤到人群前面，苏念将托特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能塞就塞进口袋里，奈何今天穿的衣服兜兜太小，只塞得下口红之类的小物品。
　　将钱包咬在嘴里，将包包往头上一罩，苏念冲进雨里。
　　一路冲到了大楼后面，便衣门卫遥遥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头冲了过来，惊愕的想拦都没拦住，最后过来偷偷确认了苏念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又悄悄退了下去。
　　苏念将包包从头上摘下来，甩了甩水。
　　“你干什么，不长眼睛啊。”
　　苏念露出头，有些无辜的盯着面前的人。
　　阳光、帅气，在人群中，最出挑的少年。
　　阿伦伸出手，在苏念眼前晃了晃。
　　“喂，傻了”
　　不客气的从苏念嘴里扯出钱包，嫌弃的翻开，嘟囔道：“苏念。”
　　苏念将钱包夺过来，道：“你们艺人，都不注意形象的吗？”
　　阿伦顿时红了脸，而后怒道：“新来的？哪个部门的？”
　　苏念扭头就走。
　　“我问你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说我不注意形象，这就是我的形象！你一个将芬迪包顶在头上挡雨的土包子懂什么？”
　　我这叫一物多用，你懂什么？
　　苏念站在门口的空调下吹着风，身上的衣服湿了一片。
　　阿伦跟上来，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丑死了。”
　　迈开长腿走了。
　　吹了一会，身上的麻纱料子的衣服干了一半，苏念打了个喷嚏，朝电梯走去。
　　“苏小姐，这么早？”
　　“川哥早，洛总监早。”
　　“早。”
　　半干的衣服随着动作一下一下的划过肌肤，有点潮湿的凉，说不上特别不舒服，但仅仅在忍受范围之内罢了。
　　洛凡就站在苏念的一米开外，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礼貌的微笑。
　　“苏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苏念将包包拿在手上，尽量不让它挤压着衣服跟身体接触。
　　“刚刚不小心淋了雨。”
　　“那可要注意不要感冒了。”
　　“没关系的。”
　　“苏小姐一个人住，可要小心些身体。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跟我的助理打电话，她会帮你买药送过去。”
　　“谢谢。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
　　“照顾每一个员工，尤其是苏小姐这样特殊情况的员工，是公司一直倡导的理念。”
　　浩川在一旁笑道：“行了，大暖男，这种事情助理会做的啦。”
　　转而又向苏念说道：“他就是这样，大好人一个，总是关心人，从来没见他急过眼。”
　　苏念笑道：“可能是洛总监才貌出众，别人不舍得他生气吧。”
　　浩川爽朗一笑，对洛凡道：“你猜，她是夸你好看，还是说你金玉其外~~。”
　　洛凡笑道：“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苏念也笑。
　　电梯终于从上面下来，一行人进了电梯。
　　刚开始的工作很简单，和同事接触一下，搞清楚工作流程。然后，苏念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研究她刚来的第一个案子。
　　翻开资料页，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阿伦。仔细看了看出道经历，苏念咋舌：怪不得脾气这么冲。
　　阿伦之前一直在音乐、舞蹈方面活动，现在想转战影视圈，于是公司帮他联系了美国的一个项目，估计是想一鸣惊人。可是没想到他自己看上了国内的一部戏，非要跟美国那边解除合同。
　　但是，赔偿金，太高了。
　　好像这世上所有的事，到最后，都会落到一个点上——金钱。经常会听到人说，如果我有钱，就不会到这个地步；如果我有钱，就能怎样怎样……可是不管多有钱的人，多大的公司，还是会被这个圈困住。
　　又仔细看了看合同条款，苏念起身，去了茶水间。
　　浩川看见她走过来，问道：“拿铁、摩卡，还是卡布奇诺？”
　　“有焦糖吗？”
　　“喜欢甜食？”
　　“嗯。甜到腻的那种。”
　　浩川打量了她一眼，娇小的身材，看起来总共没有几两肉，道：“看不出来嘛~~”
　　随便取了杯拿铁，苏念靠在吧台上，道：“因为以前，老是有人给我带腻死人的零食，吃习惯了。”
　　“好吧，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苏念将纸杯放下，对浩川道：“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浩川笑道：“怎么？”
　　苏念犹豫了下，问道：“什么颜色的桌布才更容易吃得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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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川终于止住笑，道：“好吧，我相信你适应的很好。”
　　苏念笑笑，离开了茶水室。
　　浩川回想起来刚刚那一幕，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笑什么？”洛凡走进来。
　　浩川搭住洛凡的肩膀，笑道：“你是不知道，刚刚我看她表情，还以为要问什么问题，结果，结果……”笑到根本说不出话。
　　洛凡嫌弃的拂开他的手。
　　“你以为她要问什么？阿伦吗？”
　　浩川收起笑容道：“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吧。”
　　洛凡泡好茶，抿了一口道：“她不需要。”
　　“嗯？”
　　“没什么。”
　　浩川凑过来，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又泡了什么茶，味道这么惊世骇俗！”
　　洛凡给了一个你根本欣赏不了的表情。
　　“你的品味我是五体投地。”
　　突然被浩川拍了下肩膀，洛凡看过去，玻璃隔间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资料柜前，全神贯注的搜索着。
　　“你别看她瘦瘦小小的，超级喜欢甜食。让助理记下来，你又笼络一个美人心。”
　　洛凡眯眯眼睛：“美人？”
　　浩川呲了一声，道：“好歹算得上天然去雕饰吧。”
　　“喜欢甜食？”
　　“嗯，听说是他丈夫以前老是给她带一些甜到腻的零食，吃习惯了。可惜了啊，年纪轻轻的，就失去了恩爱的老公……”
　　洛凡微笑着看向浩川。
　　“你八卦的毛病，终于治不好了吗？”
　　小小的身子，站在巨大的柜子前，好像随时，都会被柜子吃进去，连骨头都不剩，永远的，消失。
　　洛凡好像用眼角扫了一眼，好像又没有。

　　晚上和同事聚了餐，洛凡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出了电梯，洛凡定住脚步。
　　一个瘦小的身影，趴在自己的猫眼上，努力的往里看。
　　“小姐，你确定这样能看得到什么吗？”
　　苏念回过头，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洛凡：“原来801住的是洛总监啊，我刚搬来，803，以后希望总监多多照顾。”
　　看不清装了什么东西的饭盒，洛凡扫了一眼，没有去接。
　　苏念的脸看起来红红的，有些不正常，她手又往前伸了伸，道：“既然住的这么近，送药什么的，就不用麻烦助理了吧。”
　　洛凡绕过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演不下去，情绪就堵在嗓子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洛凡背靠在门上，听见外面固执的敲门声。
　　当、当、当……一下下，一下下……
　　洛凡打开门，多少年都没有用过的语气。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