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有不甘》降蓝

3、试探

　　到了春天，万物都开始躁动，小草迫不及待的钻出地表，树梢上的嫩芽一天多过一天，少男少女的悸动，也在呈指数增长。
　　苏念抱着实验器材，抄小路走去实验室的时候，拐角、树后、花坛里，一对对的小情侣或是调笑，或是吵架，或是……抱在一起互啃……苏念坦然的走过，也并没有人去注意她。
　　突然，苏念停下脚步，蹲下身，躲在了一颗矮冬青后面，在另一面，两个人影正蹲在那里，说着悄悄话。
　　“过一会放了学，咱们两个偷偷去找老师，就说那天喝酒的事，都是许焕干的。”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事实。而且他学习成绩那么差，又评不上奖学金。”
　　“可是……”
　　“难道你不想加分吗？”
　　“你说老师能信我们吗？”
　　“肯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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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个人离开了，苏念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双腿。

　　“这个知识点我已经讲过很多遍了，有些同学老是记不住，我再讲最后一遍哈……”
　　“对不起，老师。”
　　苏念站在门口，低着头。
　　数学老师看她一眼，道：“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是好事，可是也不要耽误了学习。实验室那边，不要用太多精力，毕竟跟高考比起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了。”
　　“过去坐下吧。”
　　苏念走回座位，看见许焕趴在里面，压着自己的数学卷子呼呼大睡。在外面的位子坐下来，苏念拿起许焕的卷子，赫然醒目的87分。拿起笔，找到老师讲解的题目，在卷子上一笔一笔的，写下正确答案。
　　“去哪了？”
　　苏念盯着黑板，道：“做实验。”
　　许焕趴向另一边。
　　“路招财回来的都比你早。”
　　“他做实验比较快。”
　　“下次注意点，耽误上课成绩下滑了怎么办？”
　　苏念盯着卷子上的87，无奈的笑了起来。
　　“许金童，你的试卷可没有这个底气来说我。”
　　“切，就你家招财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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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熬到下课，苏念抓起书包就跑。许焕在后面喊了什么，她也没听清。
　　“草！谁把老子车胎扎了！”斗鸡眼在实验楼地下叫唤。
　　“你自己不小心的吧，你看这上面的小钉子，肯定是你骑车不小心。”
　　苏念在实验室三楼，正在用木板和钉子，做一个斜面，听到斗鸡眼的叫唤，悄悄扬了扬嘴角。
　　“开心什么？”路哲翰走进来。
　　“做好这个斜面，我的实验就完成第一步了。”
　　路哲翰凑过来。
　　“有这么开心？”
　　“是啊。”
　　“早点回去，许焕说他在门口等你。”
　　苏念停下来，将东西放在桌上，拿起书包。
　　“你也早点回去啊。”
　　路哲翰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一会拿起桌上的材料，一下一下的开始拼装。招财进宝是一对，纵然所有人都当真，也绝对不包括自己。
　　许焕站在校门口，一只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勾起面前人的下巴。
　　“遥遥，早点回去，记得想我。”
　　凑过去，轻轻啄了一下。
　　唤作遥遥的小女友娇羞的跑开，司机体贴的为她打开车门，她透过车窗，看见许焕依旧站在校门口，不知在张望什么，还不耐烦的踱了踱步。
　　苏念推着车子过来，许焕眯了眯眼，迈开大长腿，走过去。
　　“跑那么急干嘛，说什么都听不见。”
　　苏念笑笑：“这不是来了。”
　　许焕接过车子，对苏念道：“上车，张阿姨说今天让我盯着你，早点回去。”
　　苏念乖乖上车，许焕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脚用力，呼的一下，自行车飞起来了。
　　“前几天也没有很晚啊。”
　　“放学了不回去就是晚。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成绩好那么管用吗？”
　　“你下午可不是这么说的。”
　　“旺财教你跟我顶嘴的。”
　　“许金童，你是不是傻，是招财，不是旺财。”
　　“猫啊狗啊的都一样。”
　　“不一样，狗是犬科，猫是猫科，和老虎一样。”
　　“有用吗？”
　　“跟你讲话简直拉低我的品味跟智商。”
　　许焕一下子捏紧刹车，苏念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苏念还没开口，就听见许焕叫道：“你头铁的吗？那么硬！”
　　“你是骷髅吗？那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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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轿车堵在车流中，关瑶盯着两人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摇上车窗，皱着眉头不说话。

　　苏念摇上车窗，对司机说:“就是这里了。”一排排的高楼中，GML的标识牌格外醒目，苏念跟着邮箱的指示，绕道大楼背后。
　　到了门口，立即有人走过来，问道：“是苏小姐吗？”
　　苏念点头。
　　“请跟我来。”
　　那人将苏念带到会议室。
　　“川哥，人带来了。”
　　浩川起身，对苏念伸出手。
　　“苏小姐。”
　　苏念也礼貌的伸出手。
　　“川哥。”
　　“见笑了。大家都喜欢这么叫我，刚刚我正在处理艺人的合同问题，不然就会亲自接你去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浩川对苏念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苏小姐随便坐坐。”
　　苏念环视了一圈，看见打开的窗户，风吹过来，桌子上的资料乱成一片，有几张还掉在了地上，突然一笑。
　　从苏念走进会议室，洛凡就盯着她。
　　人有时候就会这样，曾经无数次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面孔，明明再熟悉不过。可是当她离开，你想她的时候，会惊讶地发现，你根本，记不清她的样子。而后你重新见到她，你又觉得自己错了，这张脸，明明一直记得。放佛那些忘记，都只是假象。
　　她鲜活的活在记忆里，深刻而又迷人，就如同现在，露出的笑容。
　　浩川来到监控室，和其他人一样盯着显示屏。
　　“怎么样？”
　　“很聪明。”
　　“洛凡你觉得呢？”
　　浩川看向洛凡，却见他盯着屏幕里的人，双唇紧抿。
　　苏念没有去动任何东西，包括掉在地上的纸张，在角落坐了下来。过了十分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个素描笔，开始刷刷刷的画起来。
　　浩川好奇的盯着屏幕。
　　“她在做什么？”
　　洛凡不再盯着屏幕，转身离开。
　　经理拍拍浩川的肩膀，道：“她在藐视你的智商。”
　　洛凡从监控室走出来，步子越来越慢。
　　“洛总监早。”
　　洛凡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新来的练习生顿时心里一暖。洛总监总是这样，让人很舒服，是个名副其实的暖男。
　　“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上台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没关系，你的眼睛很漂亮，学着用眼神去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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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落下最后一笔，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浩川走进来，道：“不好意思苏小姐，我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
　　“没关系。”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们的经理。”
　　“可以。”
　　苏念收起纸笔，跟着浩川出门。走廊里不时碰到或美丽或帅气的练习生，透明的授课室里，大家都在努力的练习着舞蹈、音乐以及表演等各项技能。
　　苏念用眼角扫了一眼，低头看着脚下。
　　洛川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苏念说道:“苏小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艺术总监，洛凡。”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伸到面前，声音如春风般悦耳。
　　“你好，苏小姐。”
　　苏念抬起头，看见洛凡完美无缺的笑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手，握住那只世间最漂亮的手。
　　“你好，洛先生。”
　　礼貌的问候，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总监，苏小姐，跟我来。”
　　一个肩膀的距离，洛凡就走在苏念的身后，从后面看去，完全看不见苏念的影子，小小的身体完全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来到经理办公室，浩川率先进去。
　　过了一分钟，身后的人上前一步，体贴的为自己打开房门。
　　“苏小姐，请进。”
　　擦身而过的时候，洛凡听见苏念的声音。
　　“洛先生，你长得，真好看。”
　　洛凡的笑容一僵，而后更加温柔的说了句。
　　“谢谢。”
　　经理起身，同苏念握了手。
　　“抱歉，苏小姐，出于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那么做。”
　　告诉你是在处理合同问题，然后离开，让桌上的资料不慎被风吹乱，给你一个整理资料的借口，引你上钩。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是碰了，要么心怀不轨，要么，是你太蠢。
　　“没关系，可以理解。”
　　经理赞赏的点点头，问道：“我很好奇，刚刚苏小姐画了什么。”
　　苏念掏出那张纸，递给经理。
　　一个斜面，上面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体。
　　“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高中时参加的一个实验比赛，无聊的很。”
　　“还请苏小姐详细解说一下。”经理说罢又笑了笑，“纯粹是出于好奇。”
　　苏念也笑道：“没什么。”
　　她接过纸张，指着上面的素描，道：“这个物体，是我自己；这个斜面，是我刚刚的处境。之所以没有画出具体形状，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要是什么样子，才能保证不会从这个斜面滚下去。当然，决定我是否掉下去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这个斜面的摩擦力，也就是，你们能给我的，摩擦力。”
　　三个人同时一愣。
　　苏念笑道：“我这个人比较坦白，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洛凡忽然道：“苏小姐，哪里练得好口才？”
　　“毕竟，还是做律师的不是？”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有一个人，笑得格外好看。
　　经理向苏念伸出手，道：“恭喜你，苏小姐，我正式通知你，你通过了我们的面试。而且，我们的摩擦力，绝对足以让你不会掉下去。”
　　“谢谢。”
　　“还是要提醒一下，苏小姐的工作是为我们处理国外的纠纷，合同上的保密条文比较多。有一点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意，就是不能向亲友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
　　“这个不用担心，我没有亲人，刚回国，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是我看苏小姐简历上是已婚……”
　　苏念的笑容滞在嘴角，过了一会才道：“我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
　　“对不起。”
　　洛凡看着苏念的表情，突然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他笑得愈发温柔。
　　“斯人已逝，苏小姐还是早些看开的好。”
　　苏念朝他点点头。
　　“洛先生多心了，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早就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他比之洛先生，风采恐怕要更胜一筹。”
　　“那是自然，都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丈夫自然美的过西施的。”
　　“在苏小姐眼中自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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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苏念，浩川和经理好奇的盯着洛凡。
　　“怎么了吗？”
　　洛凡有点莫名。
　　浩川摸着下巴道：“我怎么觉着，咱们洛总监不是特别喜欢新同事。”
　　经理点点头道：“不会吧，洛总监有不喜欢的人吗？”
　　“我只知道，没有不喜欢他的，他不喜欢谁，唔……看不出来。”
　　洛凡哑然，有那么明显吗？
　　笑了笑道：“你们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