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姑娘》叇卿

4、赏春叙话

　　一曲终了，南宫轻抚琴弦由着余音绵长。抬眼望见萧文旭品茶笑看自己，于是道：“四殿下怎么笑的如此开心？许是见这春光甚好，笑意都藏不住？”

　　萧文轩望了萧文旭一眼，笑着向南宫温柔道：“他是看你琴弹得好，已然笑意难敛了。”

　　萧文旭道：“三哥你忒坏了，怎的把我心中所想都说出来了！还有啊，二哥，南宫姑娘独在你这宿着也太不公平了，这么好的琴曲，怎的二哥也不分来给我赏赏？”

　　南宫微敛了笑容，看萧文远是否作答，且看他执着茶碗晃悠一阵而后平淡答道：“南宫是云古琴坊的人，要请你就自到云古琴坊去请，不必和我过话。”

　　萧文旭道：“二哥还是这么冷冷的…可我看南宫姑娘在这府中倒也不似外人，又听闻二哥常请姑娘前来奏琴，便也自认为南宫姑娘是二哥的人了。”

　　萧文远抬眼望萧文轩的反应，见他仍旧温润地笑着看南宫，似是丝毫不怀疑南宫的模样，一如既往地不将心中所想挂在脸上。又望向南宫，见她仍旧淡漠不开口似是在等自己，萧文旭此番问怕将南宫与自己的关系暴露，不便再次开口，于是递给南宫一个眼神。

　　南宫领会，笑道：“四殿下误会了，方才二殿下已然解释过，是因咳疾关由，才邀我来府中。我虽偶然来二殿下府中小住，但仍是云古琴坊的人。”

　　萧文远不言语，抿一口银针淡茶，又咳了几声。萧文轩拿起案前的茶糕尝一口后道：“这茶糕是取红枣…梨花瓣叶和银针茶叶所做，是南宫姑娘所制？”

　　南宫声音有些清冷，道：“三殿下好灵的舌头，正是如此。”而后望向萧文远，见他配着茶水尝了几口，因为抑住咳嗽而皱起的眉头似是舒缓了许多，便也放心。

　　萧文轩道：“红枣与银针茶倒也罢了，只是为何添置这梨花，可否请教姑娘一二？”

　　南宫道：“三殿下过誉，小女生性素爱梨花，所以制茶糕时都会私自加些进去。梨花清甜可口，红枣滋补，有清肺润喉之效，且梨花淡香不会喧宾夺主，反可锦上添花。”

　　萧文轩笑道：“如此，倒真是件好物。只是不知姑娘为何素□□梨花？”

　　萧文旭咬一口茶糕后道：“三哥，这问题问的好，美人爱的花，自是与自身性情有关。”

　　南宫道：“梨花多用，可生食，酿酒，制成膏粉。且梨若白雪，又兼清香，柔和却又清冷，是刚柔并济且又实用之花，即便弃之逐水飘零，也仍有抖落寒峭之傲意。”

　　萧文远默默不语，萧文轩笑道：“以往觉着梨花名字不大吉利，且为眼前易得之物，所以不大偏爱，如此听姑娘解释到，便也了解了。”

　　萧文旭笑道：“难怪，原来南宫姑娘和梨花一样，是刚柔合一。”

　　南宫抱以一笑，而后想起如新尚未归来，便借口脱身：“殿下，方才婢女如新前去取我的披风，如今尚未归来，些许觉得有些凉意，容小女前去寻她一寻。”

　　萧文轩点头淡笑，萧文旭亦允诺，只是催促她快些回来，说自己念她方才的琴音，萧文远面上读不出意思，不过亦无责怪的怒色，南宫便行礼后离了沉香榭。

　　萧文远望着南宫离了园子后向萧文轩道：“三弟似乎很喜欢南宫？”

　　萧文轩笑道：“早已听说南宫姑娘盛名，如今见她果然不失所望，是难得的秀外慧中，才貌双全。只可惜啊，对我，南宫姑娘太过清冷，如此蕙质兰心之人却猜不透，拿不住。”

　　萧文远道：“不急，南宫姑娘难寻难拥，但仍有其它好姑娘。”

　　萧文轩疑惑，萧文旭道：“难得啊！二哥也开始近男女情长之事了？”

　　萧文远仍旧冷面，道：“礼部侍郎陈正大人的千金，陈朝安。三弟觉得如何？”

　　萧文轩眼中兀地闪过一丝冷意，而后又是满满柔和，笑道：“陈朝安千金？以前似是有过一面之缘，是位佳人。如今已过及笄之年，可有寻得好人家？”

　　萧文远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道：“三弟该庆贺了，陈千金早已芳心暗许三弟。”

　　萧文旭惊叹道：“三哥好福气！听闻那陈朝安也是位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贤良方正，虽容貌与技艺比不上南宫姑娘，但也实在是位德才兼备的佳人。”

　　萧文轩笑道：“四弟说笑了，我如今并未有娶妻之意，如此待陈千金，恐伤了她。”

　　萧文轩自知，他对于婚配之事并不在意，至此，哪怕对于南宫，他都未有任何心动之人。但他明了，陈朝安万万不可娶，如若这礼部侍郎之女陈朝安嫁予自己，自己的府中岂不被萧文远掀开了看。

　　萧文远道：“三弟可别辜负了人家千金的心意，而且听说父皇似对你的婚事格外上心，前几日已经好些时候问过你的意思，如此良机，三弟怎么不抓住？”

　　萧文轩笑道：“二哥说笑了，父皇若是想指婚，我自然会接受。如此不需二哥费心。”

　　萧文旭仍旧喝着茶看他二人，萧文远道：“我作为兄长，自是要为弟弟们费心。忘了告诉你，前些天我已问过父皇的意思，他同意过些时日为你办场宴席，请城中适龄的官家女子前来，看是否有合乎你眼缘之人。”

　　萧文轩心中一惊，萧文旭倒是满面乐容。藏匿住情绪，萧文轩仍是笑意道：“二哥如此费尽周折为我择妻，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二哥有空忙我的事，怎的也不先将自己的羹盛满？”

　　萧文远坦然道：“父皇知我心性，是个无欲无求之人。对这类事情亦不上心，早些年推脱过多少婚事，母妃也倦了，便先答应放任我几年。如此，父皇才肯催促你。”

　　萧文轩笑道：“那三弟，先谢过二哥。”

　　萧文远笑道：“不谢。”

　　萧文旭早已察觉气氛有些许不对，望他二人直勾勾看着对方，眼中却是仿佛早已涵尽了刀光剑影，便笑道：“二哥，难得到你府中，南宫姑娘也先离了席，咱们三个坐在这儿也无趣，不如放我们到二哥府中随处走走，这满园的春光，只待在沉香榭岂不浪费？”

　　萧文远抬眼望他一眼，又拿起茶盅道：“你自行前去罢。”

　　萧文旭笑着对萧文轩道：“三哥，你看方才南宫姑娘如此绝色都在二哥府中，不觉着有金屋藏娇之嫌？可否同我一道寻寻？”

　　萧文轩笑道：“金屋藏娇我倒不信，不过这春光藏匿之嫌倒是有，我同你一道去。”

　　如此，二人便离了沉香榭，剩萧文远一人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