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清明小聚 ...
-
南宫回到破离苑时听闻萧文远已然退朝回来,便将买好的咳喘之药与茶叶交给膳房,端上银针淡茶与清甜的糕点的向萧文远所住的世安苑前去。
行至世安苑门口,南宫见萧文远已换了常服正坐着食早膳。又见萧文远身边站着礼部侍郎陈正大人,似乎二人正在商议什么,萧文远时不时暗咳了几声。
南宫行至世安苑门口便停站了须臾,听得萧文远咳疾仍不见好,有些担心地朝殿内望。
萧文远瞥见南宫在外头站着看自己,便与陈正道:“陈大人,千金的心意我了了,明日三弟来时,我会先问过他的意思。”
陈正于是谢过萧文远。出门时瞧见南宫,着实惊叹一番,便道:“南宫姑娘?当真绝色佳人。听闻姑娘近日在二殿下的府中宿着,要邀三殿下和四殿下明日赏春?”
南宫淡笑道:“陈大人谬赞,二殿下亦喜音律,才邀我来此小住。又逢春日初歇,清明即至,听闻三殿下与四殿下亦是风雅之人,便任性邀他二人前来赏春罢。”
陈正点头称赞后离了世安苑。南宫目送他离去后平息一口气,而后拾级而上,端着茶与吃食行礼向萧文远道:“殿下晨安,我方才已将成衣铺柳娘裁好的衣裳拿回。”
萧文远又恢复了往日淡淡的样子,抬手示意她起身,而后又向南宫道:“以后有事找我进来就好,不必在意旁人是否在。”
南宫有些受宠若惊,许是他方才看到自己受了风?如此想到也未坐下,只将茶与糕点放到桌上后道:“南宫担心会扰了殿下…殿下咳疾未愈,且先饮些银针润润喉。”
萧文远看她一眼,接了她递来的茶后道:“扰我?你的事就不是要事了?”
南宫停顿了须臾,看他转头问自己,似有愠色,而后挤出一丝笑容道:“今日左不过是说裁衣之事,比起陈大人和殿下商议的事情自然不是要事。”
萧文远冷冷道:“他女儿喜欢萧文轩,让我帮个忙。”
南宫虽惊愕,但也道:“陈大人的千金?”
萧文远道:“是,叫陈朝安。听说与我那三弟见过一面,有些交情,而后哭死哭活非逼陈正去与萧文轩商定婚事。只是那陈正不知萧文轩是否已有婚配或是心仪之人,便让我旁敲侧击先问问他的意思。”
南宫忙道:“殿下以往不是不管这类儿女情长之事。怎的今日又…”见萧文远抬眼望她,南宫自知不该继续问下去,她平日从未见过萧文远与其他女子有过接触,心中不免揣测萧文远是否对那陈朝安有意,思虑尚久难免生出些酸意来,却暗暗压着情绪不敢显露出来。
看南宫闭口不言却又眼神飘悠,似乎在思虑什么,又见她正摆弄着手绢,萧文远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既而缓缓道:“我与陈朝安从未曾见过面。此番帮衬陈正,不过是想如若今后她能嫁到老三府中,能多一个眼线。”
南宫了然,点头后道:“南宫过虑了,还请殿下恕罪。”
萧文远未多言语,只又告诫她明日需得平复心境,不可妄动。又道萧文轩已然同意来府赏春,但四弟萧文旭还未有音讯。听闻那萧文旭当真风月之人,听琴观棋,看花听鸟,蓄养禽鱼,浇灌竹木,器乐之类无一不通,南宫原以为这类风雅之事他断不会拒绝,谁知他前几日到乡间采风,明日不知会否归来,倒也有些失落。想着,不过便也晚间抚琴一曲,早早睡下了。
清明早间,南宫晨起时透过窗看见雨点纷飞,衬着苑内的盛放的梨花,倒也雅趣。穿好衣裳,特命如新梳了淡雅的寻常发髻,且取梨花暗藏在素簪后,尚有幽香。
萧文远作皇子,清明时需得随皇上先行有祭祖的习俗,才可回府。南宫早起便命人备好吃食茶水,又绕至府中沉香榭安置好琴棋。细雨霏霏,如新执了罗伞在旁,正当南宫与如新在园中赏花时,见晋九匆匆忙忙跑来,像是来寻自己的。
南宫叫住他道:“晋九?你怎么来了?不同殿下一道吗?”
晋九道:“南宫姑娘原在这儿,殿下差我来回姑娘一声说祭祖仪式已完,过些时候二殿下会携三殿下和四殿下前来。”
南宫道:“原是这样,我知晓了,你且去接殿下罢。”
看晋九走后,南宫登上沉香榭,些许整理了衣裳后向如新道:“天气有些微凉,烦你往破离苑一趟,去取我的斗篷来。”如新应过后便往破离苑去。
南宫取出聚云琴来,抚过弦后听它音色,恐春雨浸湿,使得音弦不准又变得绵长造作起来。案前的白釉玉兰纹花式茶杯,盛着一杯龙井,细瞧它白烟袅袅,与亭外的绵雨倒配合地相得益彰,不觉让南宫拨弦一曲。园中鸟啼,清新静气,南宫便也轻哼起短歌来。
雨点落地无声,南宫只听得自己的声音。
……
“姑娘声音清婉,琴技甚高,想必是二哥府中的南宫姑娘?”
兀地一阵男声,南宫停下抬眼一看,只见一名陌生男子正立于亭外。瞧那男子年龄应小了萧文远些许,眉间却多了萧文远不曾有的温润与沉稳,明眸皓齿,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看她。见他一旁还站一位执伞的婢女,又见其腰间皇室方有的令牌,料定他必是萧文轩。
南宫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双眉蹙起,方才弹琴的手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想冲上前去生生掐住那人,质问为何杀她父母,然念到萧文远嘱咐的话,又平静下来,笑道:“三殿下过奖了,小女便是南宫。”
“三弟果真聪慧,怎一眼就认出了?”
萧文远从一旁的小道走出,望向南宫,仍是淡淡地模样,南宫了然他方才必是在一旁看自己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似是想哭出来却又委屈得紧,却也无言。
萧文轩笑道:“南宫姑娘亲自递的请柬,又听旁人道云古琴坊的南宫姑娘论容貌,技艺都是天下无双,在二哥园内见到如此面貌娉娉婷婷的佳人,自能断定。”
萧文远邀萧文轩上沉香榭小坐,南宫抱琴坐于一旁,听他二人寒暄之时却不自主地向萧文轩看去,眼中容的恨意与凄切似是如冰刀霜剑般寒冷。萧文远瞟到南宫,眼神对上之时,又轻摇了头警告她一番,如此,南宫便低头不再言语。
“南宫姑娘请我和四弟前来赏春,不想他今日采风尚未归,姑娘见谅。”
萧文轩突然搭话,南宫方还陷在沉思中,于是迟钝些时候道:“不必挂怀,只是听闻四殿下最为风雅,如此时节却不见四殿下,着实有些许遗憾。”
萧文轩微微一笑以作回应,萧文远瞧南宫不想过多言语,刚想开口却被远处一阵清朗的少年声音打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良辰美景,我怎可不来?”
三人循声望去,南宫见那旁走来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少之人。
似是稚气未脱,但细品却能看出其潇洒之意,着淡蓝衣裳,腰间别着青笛一管,酒壶一瓶。面容清新俊逸,却又在眉间多了些风流倜傥之味,似是懂了一切却又浑然不懂的样子。
“文旭见过二哥,三哥。”那人拱手行礼,拍拍身上的雨水,笑着坐了下来。待一旁的婢女倒上茶后便端起后细嗅一番,而后对萧文远道:“二哥府中有如此雅趣?茶中取的是早春的露水,还沾染了梨花的清甜香气。听说二哥不理这些繁琐之事,想必…是南宫姑娘所作?”
南宫见他望自己,仿若暖阳似的的目光,嫣然一笑道:“承蒙四殿下抬爱,是南宫所作。”
萧文旭道:“如此我来对了,到还多了一位知音佳人。二哥,怎么如此这般小气?都不曾告诉过我你与南宫姑娘的交情如此至深,我几次去云古琴坊都没见着她,今儿风尘仆仆地赶到你的园子里,可算见着她了。”
萧文远道:“我需疗养温书,有时便请南宫来奏一曲静心,算不得什么至交。”
南宫默默不言。
萧文轩道:“二哥咳疾未愈,南宫姑娘一曲可疗伤啊。”
萧文旭笑道:“不想南宫姑娘不仅妙手抚琴,还如此心思细腻。方才未听到姑娘一曲,不知可否再商量为我弹一曲?”
南宫抬眼望了萧文远一眼,见他只拿扇子扇风喝茶,一言不发,而后道:“四殿下想听,南宫奏便是,琴艺不佳,还望二位殿下海涵。”
既而开始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