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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清公子 ...


  •   破离苑的早晨与夜晚不大相同。熹微缓落于瓣叶间,夜间的冷意与雪白到了晨起之时便幻化得稍显柔情诗意。温热地光束洒于淡香梨花间,仿若逼出了它晚间藏匿地暗香,并着初春纷飞的些许毛雨,倒也不似冬日太冷峻,不似夏日太溽热,实属舒适。

      南宫歆昨日未休息好,许是夜间抄录过于疲惫,但思忖到以往自己夜深时练功后都未有如此失眠过,望见那瓶安放于案上的梨花瓣便也明了,暗暗又想了些许,起床梳妆。

      如新到休息得极好,幸得她昨日逃得早,没有遇到萧文远前来叙话。于是她便早早侯在破离苑内,与飞来的虫鸟逗趣了些许时候。迎南宫歆出房时,如新留意到她今日裙装似乎比昨日的更为淡雅,颜色也选得极为朴素,还执了一顶白纱帷帽。

      如新上前扶她且问道:“姑娘今日不是出门购置衣物吗?怎的需戴帷帽前去?”

      南宫答道:“集市人多眼杂,我从二殿下府中出去,并非云古琴坊,如此可避事。”

      而后,南宫携如新离了破离苑,朝萧文远的殿中去。刚到门前就有檀木香飘然而至,只是闻得殿内仍旧无声,而又看到近身服侍萧文远的晋九候在殿外,南宫了然萧文远必是在晨起疗养温书,便告晋九自己出门的事宜,又查问了信件的去向,放心后便离去。

      从侧门而出,萧文远府邸旁植栽竹柳有余,夏日遮阳庇荫甚是凉爽,只是放在初春细雨霏霏难免有须臾阴冷。南宫穿过那林荫小道,便见街上已人群熙攘,大多是前来菜市和茶馆的,便也戴起帷帽,放下白纱缓缓而去。

      南宫此番前来一为明日清明的衣饰,二为去药堂与琴坊选购些必要之物,于是便直向成衣铺去。前些日子已向裁缝定好的布样款式,相体裁衣,南宫前去取成衣。到成衣铺后,见那案上折叠好一套结净素雅的瓦蓝衣裳,上绣斑云棠梨几朵,一旁有淡白鸾绦。

      南宫淡笑着前去抚那衣物,瞧那裁衣的姑娘亦笑着向她走来,便道:“古云:‘裙拖八幅湘江水’,最为重要的裙,怎不见柳娘拿出?怕是让我弄坏了?”

      那柳娘笑起来双眼倒也弯如柳叶般,道:“是了是了,云古琴坊的南宫姑娘‘手不巧亦粗苯’,怕是让你弄坏了,损我亦损你的名声呢!”

      说罢柳娘便递给南宫那裁好的弹墨裙,接过衣裙,南宫满意地瞧了一眼,笑道:“折多则行走自如,无缠身碍足之患,柳娘费心了,果真手巧,多谢。”

      柳娘道:“你裁衣那日特地嘱咐我,此衣需得于寒食节穿,今又听闻你邀三皇子与四皇子前去二殿下的府中赏春光,必知你那日需得忙些时候,自然衣裙将你修饰地需更为舒适和方便,这皱褶倒也费了些时日呢。”

      南宫笑道:“怎么,我邀二位殿下的消息如今都传遍了?”

      柳娘道:“二殿下已托人嘱咐过我,你此次的衣裙不要太过出挑,且要见客。”

      南宫望着衣裙一阵,将它递给如新后道:“倒也让二殿下费心了…多谢,改日来找你叙话,我先行一步。”

      离了成衣铺,南宫又思忖,看来萧文远也的确在意这次清明小聚,只是平日他不会费事向人絮叨这类衣裳的事情,此次如此叮嘱是何意?怕是想到自己恐易失手伤了三皇子,于是格外注意了些许,如此之想,南宫便也不再思索。

      宝饰与珠玉寒食节间不宜佩戴,离了银楼和珠宝坊,又听如新叹道:“玉簪花最衬这沉色衣裳,只可惜花期未到,姑娘不如回苑中取些梨花作饰物罢?”南宫允诺后,二人便往琴坊逛了逛,再向药堂去了。

      抓了些清热平咳的药,南宫又再寻药堂要了些安神的茶,谢过便也离了药堂。她自是不需这些,苑内梨花清甜,晚间倒也舒适,只是担心萧文远,自她随他回京,就没见过有近身的婢女服侍,只晋九一个小子。然晋九又需得忙萧文远嘱咐的正事,自是无心忙其余事端。萧文远又无妻妾,于是无要事在身时,这类琐事只得她来繁乱。

      离药堂时,南宫察觉到突然有人跟来,用余光一眼,原来是前几日街坊正频频诉着的那几个流氓,听闻他们已然毁了几位姑娘的清白,但仍旧如狼似虎地猖狂,南宫早早便想取了他们性命,奈何未有时日,正巧今日赶上了。

      如新亦瞥到那几人,倒也不慌不忙。南宫用眼风扫过那几人,像是还未觉察到自己已然暴露行踪,仍暗暗痴笑着像她二人走来。

      南宫暗暗向如新道:“我今日出门,街上不便打斗,且先引到巷里来。”

      如新听命,自己向大道走去。而剩着南宫只身一人走到了那条植栽柳木的小道,那几个流氓似是早已取了便宜,认定此路狭窄,那如花的人便是落入他们掌心。

      兀地,南宫眉间透出冷意与煞气,方才的柔情满满仿若被残风卷走,只剩下死一般的寒光。正当那几人笑着道:“小姑娘…”时,背对着他们的南宫指尖早已捻好几枚毒针,霎时间正要从袖间射出时,只见突然从天而落一名白衣的男子,剑眉星眸,兀地将南宫拉过后揽入怀中并向那几人喊道:“林清在此,胆敢妄为!”

      说罢,那男子挡在南宫面前,持一把含光剑,上坠白鹿玉佩一枚,同那帮流氓打斗起来。刹那间,只见刀光剑影几番,南宫靠在墙旁,倒也不怕,血光与厮杀她早已见惯,只是有些惊愕那人突兀出现,自己也尚未觉察,便将毒针又藏了起来。

      那名为林清的男子身手了得,且看他的武功招数,南宫认出他必是现如今江湖四海闻名——流光剑派的人,看他虽执剑而战,但亦只用刀背,南宫觉出他并有取人性命之意。再看那枚玉佩,看着眼生,却又认识般。

      那群流氓不敌,撂下几句狠话便逃似的踉跄而走。林清望他们远走,收起剑后转向南宫,问道:“姑娘无事罢?可有受惊?”

      南宫瞧见白纱下那人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有神,眼中流露出关切之色,似乎是个善人,便微微屈膝笑道:“多谢公子相救,我无大碍。”声如莺啭,引得林清望她一阵。

      林清道:“我方才在药堂外,瞧见那几人跟着姑娘来了,觉察不对,所以跟来。没想到姑娘走进这样一条僻静的道路,只得从房檐跳下,让姑娘受惊了。”

      南宫道:“多谢公子,若不是公子,我或是被那几人欺了都无所适从。”虽如此言语,南宫心理却还是隐隐责那林清,如此放过他们,又会去祸害多少人,若不是他插手,些许那几人已然死了。

      林清道:“姑娘不必言谢。”正这么说着,那林间微风簌簌,吹来拂过南宫的面纱,南宫又将那人瞧得真切了几分。林清见南宫,略施粉黛,眼角眉梢皆是娇俏,却又浑然着一股风雅清冷之高,仿佛方才的闹剧完全没扰她分毫。

      然那林清望见南宫惊鸿一面,初时正是旁人常有的惊叹目光,南宫已然司空见惯,却又增添了几分疑虑,像是不确切,又像是确切。

      林清问道:“可否知姑娘芳名?”

      南宫犹豫些许,而后道:“南…”还未说完,如新兀地跑来,南宫便也不再言语自己姓名之事,再次谢过林清后又将面纱放下,向萧文远的府中走去了。

      林清望她远去,讶异着心理暗暗道:“难道她是萧文远的人?怎么会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林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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