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反叛者》余秋晚

23、第二十二章

　　“都怪你，没事攒什么局！”乔桥苦着脸，一声哀嚎：“昨晚睡不到三个小时，能不残么！我居然还能起床吃早饭出门，简直配佩服我自己了！”
　　“黄婆卖瓜！”陈笑笑白了她一眼，悠悠地说：“昨晚我们散得挺早的。你跟宋庭回家以后做了什么事情，那是你的事儿。别什么锅都往我们身上甩！”
　　乔桥小嘴一扁，“我哪敢呀！你待会儿帮我收拾收拾呗。”
　　“收拾没问题。”陈笑笑说着，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说：“快帮我参谋参谋，不然你就顶着这张又丑又残的脸去见宋家那些人吧。”
　　乔桥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小声抱怨道：“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还奴役人干活。你和宋庭都是一路人！”

　　陈笑笑双手抱臂，干瘦的身子挨在沙发靠背上，笑吟吟地看着乔桥，说：“你天天这么骂宋庭，他知道吗？”
　　“知道啊。”
　　“那你们这算是和好啦？”
　　“和解，不是和好。”
　　“差不多意思。”
　　“……”
　　乔桥斜了她一眼，懒得跟她扯。她白皙纤细的指划着平板，一帧一帧浏览下来，发现陈笑笑为了这次画展投注了不少心血……距离她上一次开画展，还是四年前，在巴黎。那个男人为她筹划了一场惊艳的画展，将她的画画事业推向另外一个顶峰。可是，画展结束，她跟那个男人的爱情，也随之结束了……那一段往事，笑笑应该已经放下了吧？
　　这些年，她们虽然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却丝毫不影响她们聚在一起，去旅行，去探险，看似在疯狂玩闹，实则是在治愈心里的伤口。那些事情，她们从不宣之于口，也是这两年，才偶尔打趣对方几句。
　　笑笑比她坚强，哪怕伤心难过、疯魔玩闹，时常能够静下心来创作。她用自己最擅长的画画，将自己从黑暗的深渊里面拉了出来。不像她，在夜深人静时总会被过往那些思绪干扰，以至于后来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或许，只有她知道，她所有的疯狂只是害怕那个人将她彻底遗忘……
　　看着笑笑这些年的作品，每一幅画都记录了她不同的心情和情绪。悲伤与快乐，思念与哀愁，她用这些画作，告别了过去。
　　这是一段成长蜕变的过程，这些画就是最好的见证！

　　“你前面说想把国画和抽象画放在一起做展。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把两种不同技巧的作品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既彰显出你陈大画家高超的画技，也给策划公司做了一次推广。双赢！不过，要把两种元素混合在一起，展厅那边没有问题吗？挺考验人的呢。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策划那边还来得及改方案吗？”乔桥说完，看着陈笑笑。
　　“来得及。”陈笑笑拿过平板，大致看了一眼乔桥选的作品，和她原本计划的差不多。她笑了笑，说：“画室里面还有几幅晾着的，你要不一起看看？有两幅我挺想放到这次画展里面。不过，Cindy那个女魔头，估计不太愿意。”
　　“Cindy？”乔桥愣了一下。
　　“著名策划师CindyYang。这次画展由她负责。”陈笑笑说完，率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鄙视了一把乔桥，“你好歹也是宋氏的员工，连自家公司旗下子公司的合伙人也不知道，好意思的！”
　　乔桥抓起外套，起身时打了个哈欠，满眼泪花，“宋氏涉猎那么多行业，我总不能什么都知道吧。何况，这位Cindy，应该是有限合伙人吧！”
　　陈笑笑呵呵一笑，“反应还挺快！”
　　“我入职第一天背了一大摞资料，里面就有关于这位Cindy。不过，资料上写的是她的中文名杨雯瑾。我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位女魔头，成天臭着一张脸，说不到两句就怼死人，真不知道宋庭怎么想的，找她做合伙人。”
　　“哟，陈画家，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难相与的人？”
　　陈笑笑嘶一声，扭过头瞪着乔桥，扬起手里的平板，咬牙切齿地说：“找打是不是！”
　　“我错了！”乔桥连忙求饶。
　　陈笑笑收起平板，指了一下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颜料和画具，说：“东西在这，自己收拾脸！”
　　乔桥看着那些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的瓶瓶罐罐，一脸震惊，“陈笑笑，我又不是小丑，不用颜料画脸！”
　　陈笑笑拿着手机拨电话，转过身来，冲着她大笑，“化妆的工具也在那儿。”
　　“……”

　　乔桥望着心里那个后悔呀……早知道在家里收拾好再出来了。尽管如此，她还是硬着头皮坐在了椅子上。毕竟，她不想顶着这张极其憔悴的脸去见宋家人。
　　陈笑笑讲完电话回来，看见乔桥已经上好妆。虽然只是简单的淡妆，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半坐在桌台上，伸手勾起乔桥的下巴，笑着打趣道：“果然，宋庭还是很懂你的嘛！”
　　“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啦？”乔桥一把拍掉她的手，拧着眉，“画呢？不是让我一起看画的吗？”
　　陈笑笑柳眉轻挑，“没啦。”
　　乔桥没好气，直接白了她一眼。
　　“我忽然改变主意啦。剩下那两幅画，等到画展那天你再过来看吧。”过了一会，陈笑笑说。
　　“这么神秘？”乔桥忽然凑过去，笑容深长地问：“别是什么裸-女吧？”
　　这一次，换陈笑笑甩给她白眼。

　　乔桥吃瘪，讪讪地说：“不说拉倒。”
　　“总觉得你上一阵子班整个人瘦了一圈。”陈笑笑看了眼腕表，一脚提到乔桥所坐的椅子上，“差不多时间啦，你赶紧滚吧！”
　　“……”
　　乔桥再次凝噎。

　　宋庭一手托着腮，面色有些不豫。
　　午饭过后，许卓凌加入了和纽约分公司的视频会议。这次的工作汇报，从上午开始没有一项能让他满意……听到最后，他的脸色几乎可以用难看来形容。就连坐在旁边的许卓凌也感受到了他的气压，整个人也变得严肃起来。
　　坐在另一端的林泽，更是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老板。
　　宋庭看着电脑屏幕上糟糕的财务数字，仅商场百货一栏就亏损近百万美金，其他产业即便有盈利也是蝇头小利，不足以填平亏损。
　　放眼整个北美分公司，除了影视和农业生产两个板块，其他的没有一项能让他满意。
　　宋庭忽然转过脸，看向许卓凌，“你怎么看？”

　　许卓凌见自己被点名，双手交握在桌上，稍稍沉吟片刻，颇为严肃地说：“近两年北美整体经济不好，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过，商场百货亏损严峻，我觉得需要一下自身的问题。就算大环境不好，人还是得生活，衣食住行每一样都必不可缺。Topshop是宋氏开拓北美市场第一块商业蓝图，也正因为Topshop的推行成功，宋氏才开展其他版块的投资运行。不过，Topshop至今还停留在三十年前陈旧的经营模式，以目前网络科技发展的速度，老旧的百货商场如果不及时改革创新，很快就会被时常淘汰。而眼下的亏损，就是被淘汰的开始。”
　　“我就拿自己举例。如果下班时间太晚，或者下班回到家以后太累实在不愿意再去超市，我会选择在网上商店下好单直接外送到家。不管是生鲜还是日常用品，都可以在网上选购。这一点，非常方便。Topshop旗下的生活超市，至今没有这一项。不仅如此，许多品牌都是从百货公司成立时引进，大多数都是一些高奢品牌，我们是不是可以适当地加入一些较为平价、又时尚的品牌吸引消费者呢？毕竟，每个人的收入层次不一样，消费也不一样。”
　　“这个问题，两年前我就和二叔讨论过了。”宋庭说着，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

　　“二叔向来是个保守派。”许卓凌微微一笑，眼睛却是清明，“我说句难听的，就目前而言，生活超市还停留在人工结账的，也就纽约这一家Topshop了。”
　　“前面Jenny的调研报告也提到过，周围的几家连锁百货都在不断改革，节假日也会适当做一些促销活动。为什么Topshop就不能呢？如果抱着促进消费就是自损身价的话，那我觉得Topshop真的离关门不远了。”末了，许卓凌调笑道。
　　宋庭抬了下眼皮，没有说话。
　　林泽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转而看向宋庭，低声说：“宋先生，乔小姐说她从画室直接过去老宅。”
　　“好，我知道了。”宋庭岿然未动，似乎在思考事情。

　　许卓凌笑笑，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我今天还在纳闷，从进门开始就没瞧见乔桥，原来又溜出去玩耍啦！”
　　“陈笑笑找她，听说是为了七月画展的事情。”宋庭说完，转而跟林泽说：“今天就到这里，让Karen出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许卓凌瞥了一眼投影，标红的数字异常刺目。不过，更难看的数字，他们都看见过，这些其实不算什么。至于宋庭，不过是找个理由发作罢了。他打量着宋庭，嘴角扬起一丝高深的笑意。
　　看来，今晚的宋公馆将会热闹非凡。
　　“好的。”林泽答应。

　　宋庭站起身，看着许卓凌坐在椅子上伸懒腰，“你也走吧。我家今晚没有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