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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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用之闻言露齿一笑，反手一个枪花单手架刀横在身侧，斗场边上有两名军士同时跑出，双手接过她和王校尉递出的陌刀，迅速退出场外。蒋用之拔出腰间横刀垂在身侧，眼睛微眯，单手持缰催动马匹，“驾。”
两人又战到一块，劈砍刺扫，刀刀使力互不相让，场外的人看得直缩脖子，功夫不好的人遇上这两位，那一刀下去保不准就给砍掉一大块，哪还有命在，这王校尉也过太胆大妄为，那可是少将军，万一一招没接住，那狠劲，直接就给劈没了怎么办。
王校尉刚开始那刀确实没敢太过使力，比武都是真刀真枪上阵，稍有不慎受伤事小，要命事大。问题他发现如果不使出全力，伤的人不是蒋用之，是他，那就尴尬了，真没想到少将军下手那么猛，王校尉不自觉被对方带动，下手已经顾不上分寸。
蒋用之难得有下场实战的机会，越打越兴奋，挥刀的手劲越发强势，刀法简单却蛮横至极，任你多花俏的招式，都被她那种蛮不讲理的挥砍一一破解，根本就不给你变招的机会。场外的人都以为王校尉接得轻松，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刀接得他有多惊心，一不留神他执刀的手能被砍飞出去。
两匹马在主人的□□来回踏步，溅起的尘土附着在两人汗湿的脸上，他们又在对砍了几刀之后拉开了距离，骑在各自的马上喘气，蒋用之毕竟还小，武力值高却不耐久，重重地喘着粗气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看一眼手上的刀，刀刃上已经被她砍出几个缺口，估计王校尉的也一样，她率先收刀入鞘，说：“这刀子也不好使。”□□这匹只是一般的战马，她要是换个打法，不说累，压都把它给压死，“不用兵器了，我们下马过几招？”
王校尉深吸一口气点头，收刀入鞘，两人同时翻身下马，卸下腰间兵器扔在一边，摆出架式。
到底年纪大了，单一的对战竟然打得王校尉喘不过气，比带兵还累，他感慨着要是营里那群兔崽子能有少将军一半的实力，跟着主公再帮皇帝打一次江山又何妨。
刀丢下，看姿势，这是要换白打，他们还能再让一群大男人更难堪激进一点？场下又一次因为两人沸腾起来，这也太过厉害，马上陌刀打完换腰刀，站得近眼神好的在两人对砍的时候惊呼精钢打造的刀刃都被两人砍缺，实在太可怕，不少人暗自大吼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及笄的孩子，还是个小女娃，不行，一定要回去好好习武，在下年大比前好好练，再上场把这脸找回来。
场外的人怎么想和场内的人无关，两人站在场中摆出各自的起手式后巍然不动，眼神锐利直视对方，观察对方出招可能会露出的破绽。场外骚动的人群在数名小校的示意下渐渐安静下来，仔细观战。
年度大比是益州军营特有，一年只这三天，对战双方所用兵器、套路均出自军营，一招一式都以克敌制胜优先，不能打也要学会抗，起码能保命，校场对战，真正得益的还是观战的人。
蒋用之率先出招，右脚后退点地借力向前急出，出右拳直奔面门，王校尉单手格挡，一手探出抓住来拳，后腿发力前踹，蒋用之左手抓起王校尉手臂借力一跃而起堪堪避过他的腿，再借势踢向王校尉前胸，璇手挣脱对方手掌，身体后倾落地站稳，对方向后退出两步左腿发力定住身形，重新起势，改守为攻，滑步向前，双掌大开大合虚实变换出招，出手的轨迹发出破空之声。
蒋用之咋舌，她小胳膊小腿的，要是硬碰硬把哪打淤了，回去准被她娘亲给念叨死，只好改变策略防守以闪避为主，抓住空挡偷袭为辅，硬是把那些硬招接下，还有点还手之力。
日当正午，两人已过数十招，蒋用之出招终于慢下来，偏大的软甲挂在身上影响了她的灵活度，过激的打斗也在不断消耗她的体力，王校尉一个拳头挥过来擦着她的脸过去，动作再慢点，脸上就要挂彩，她还有时间在心里吐槽王校尉敢不敢再狠点，今晚肿着脸回家，阿郎都救不了她。险险地又避过几招，看看王校尉那样，最多能再撑个五回合，不好再拖延，她躲啊躲，终于等到他打出一个不是很难躲，输起来又不会太难看的招，哎呀一下倒地，向左翻滚两圈半，软软地站起来，拱手道：“我输了，承让。”
王校尉在蒋用之倒地时就收住了拳，心道糟糕，兴奋起来忘记留手，要是少将军被他打出个好歹来，这事就难圆了。正想上前查看她有没有受伤，就看她起身朝他拱手，赶紧心虚地回礼：“承让。”
场外传来一阵阵叫好声，两人表情淡定，各自捡起之前丢出的刀，走出场外休息。
蒋用之回到自己的营帐，丫鬟小杏也是一身军装，早早备好清水，见她回来，马上从水盆中扭出一条布巾给她擦脸。“主子，你怎么脏成个泥人，你这样子被夫人看见，又要被念叨的。”
蒋用之微微一笑，擦好脸，把毛巾递给小杏，站着展开双手说：“娘已经习惯我这样了，她就是忍不住要多说几句。赶紧帮我松松绳，把这软甲脱了，热。”
小杏先去把准备好的干净中衣取来，才上前帮蒋用之解绳子，边解边问：“主子，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穿这件不合身的软甲，上次郎主不是才送你一件贴身的，料子都比这件轻多了。”脱掉软甲，换掉汗湿的中衣，又伺候着蒋用之换上干净的武服和靴子。
蒋用之随口回道：“我忘了。”换来小杏一顿鄙视。她换好衣服坐到凳子上，端起倒好的茶润喉，连喝下几杯才放下杯子，坐直身子让小杏帮她重新打理一下头发。墨色的长发按照男子的发式束起，简单的用玉簪固定，配上干净利落的武服，英气十足。
“好了。”小杏端来镜子，让蒋用之自己看看。
蒋用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说：“把我的佩刀拿来。”
小杏在刀架上捧来一把外表看起来和军营里那些无甚区别的横刀递给蒋用之，蒋用之接过刀，佩戴在腰间，对小杏颔首，翻开帐帘往军中大帐走去。
大帐外有两名高大的卫士把守，看来人是将用之，只点头示意，并未出手阻拦。蒋用之进入帐中，对正在看公文的男子拱手道：“末将参见主公。”
蒋中仁放下手中毛笔，笑呵呵地抬头打量一番，才说：“倒是有些样子。靠近些，让我好好瞧瞧。”
“是。”蒋用之走到蒋中仁跟前站定。
“今日比武，如何？”蒋中仁越看蒋用之越得意。自从夫人生了用之再无所出，一直为不能给他再生个儿子忧愁，做主给他纳了两房夫人，她们倒也争气，二夫人给她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三夫人也生了两个儿子，二个女儿。只是孩子虽多，他怎么都觉着还是用之最像他，就是性子软些，毕竟还小，没经历过多少风浪，以后该多磨砺。
“输了，王校尉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差点把我打成大花脸。”
“嗯，输便输了，战场如杀场，只有生死，不分胜负，这话你要记住。”
“是，这话您从我很小的时候说到现在，不嫌烦。”将用之皮道，若是在家，定要再做出个鬼脸的。
“哼，你才多大，嫌烦，回头被人砍死了，别指望我给你收尸，我嫌丢人。”蒋中仁真想站起来给这孩子一巴掌，又觉得这样有失威严，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才十五就比他高出两个头来，站在她身边太伤面子。
“哎哎，主公你这样说真的好吗？被你夫人听见，书房打算睡几天？你要怕给我收尸啊，回去你让娘把这句话刺我手背上，只要往前看，就能看见，刺背上我自己看不见，起不到警示作用。”蒋用之笑道。
“放屁。我看你是太久没挨打，欠揍。”蒋中仁嘴上骂道，真打，一是舍不得，二是真打不到。用之从小学武，除了他那套蛮横的刀法，还同别的师傅学了不少暗器、身法，如今想不端老阿郎的架子揍她，真打不着。
“主公，你可是正四品的大将军，出手欺负我一个没品没级的，不合适。上校场比试人家会说你以大欺小。”蒋用之嘴里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讲着不正经的话。
“想笑就笑吧，我看你一会还笑得出来。去，搬把矮凳，坐到我身边来。”蒋中仁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冷茶消消暑。
这么严肃。蒋用之搬来矮凳，坐在蒋中仁下首左侧，佩刀不曾拿下，身在军营，非必要不除刀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难道娘真的把你扫地出门了？”
“你要不是我儿，老子马上叫人把你拖出去砍了。”蒋中仁指着蒋用之喷口水，就她没大没小，师傅教的那些规矩搬到他面前，都被野狗吃了。“你母亲给你说了一门亲事，说是人家会择日上门提亲，让我好好管束你，不许你成天往外跑，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什么臭地瓜烂番薯，面都没见到就想娶用之，笑话，蒋中仁心中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