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广场》二又愚

33、第三十三阶

　　总说现代人的体魄比过去的强，不光是人均GDP的提升，与追车也有关。
　　迈着以往的横平竖直的小雨步伐，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地铁中，感到被什么不明物品撞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是几个男青年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面前似乎被一阵寒风吹过，动作之快不亚于金大侠笔下的腾云驾雾般的轻功。
　　原来他们刚刚从车上下来，这里是换乘站，要赶到反方向的车来临之前冲到楼梯那里的安全地带。
　　只看他们左躲右闪，万雨落下，这种灵敏与速度都不会被沾湿。感叹于他们不亚于奥运短跑冠军的功力。

　　学生三五成群地背着书包，元旦的时候，他们可以休息几天，过去都讲偏远山区的孩子们都是翻过好几座山，穿过几条河，才到学校，现如今，城里的孩子何尝不是？
　　这群超新新人类的孩子们穿着宽大的校服，有的校服还经过了一番精心的设计，大谈着泡妞秘籍。听得我，真想立刻把施施叫过来，给她上上课，看看，什么叫专家。

　　“小雨，把这一段念一遍。”英语老师好听的声音让我心里咕咚一下。站了起来屈着膝，因为没有空间了。
　　自己一向口拙，一时紧张，只好操着不知道哪个地区的方言开始念起来。一小段，有一半以上的词我都不认识，只是硬着头皮当成汉语拼音来读。混混沌沌的，不亚于周杰伦说词。
　　后排的同学们轻声地笑着。他们这堂课一定过得非常开心。
　　“嗯，小雨，请坐。”好脾气的英语老师其实对我很好，从来不会批评我，只是无奈，自己实在没有语言天赋。就连讲本国语言都是磕磕绊绊，随时随地用错词，遭别人耻笑。
　　而施施在与国际友人男友分了以后，英语越发地纯熟。参加了学校的英语演讲比赛，得了第三名。
　　实际，奖杯和荣誉对她来讲，是身外之物。
　　来自台下的崇拜者的雪片般的索要电话才真正让她像只猎犬般兴奋。
　　这里面，有一个家伙胆大心细，情书中顺便附上一张个人写真。
　　“哈哈，你看，他很有意思吧。”施施挥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孩，一看就是刻意装酷耍帅，模样称得上是帅哥，只是现在的高科技，可以将一个超级青蛙整成一个王子，只需计算机轻轻地点几下就好。
　　施施自从上了大学，性格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变得更加不甘寂寞。
　　“这个家伙真的是知道我的喜好，速食年代，就需要这种一目了然。”施施对着镜子开始描眉画眼。“今天下午陪我见见这个家伙吧。”
　　我明白她这是装作淑女。她有这种胆量单独去见一个陌生的怀有歹意的家伙，但是钻研爱情手册多年的她明白，女生大部分的场合保持一定的矜持没有错。
　　地点，是学校外面的一个咖啡厅。
　　风冷冷地吹着。在施施的身边，现在显得自己像个丑小鸭。以前上学时候没有这么明显。现在她好像真的女大十八变了，是那么出色，那么优秀。举手投足间带着那么股魅劲儿。
　　快来到咖啡厅的时候，老远就认出了他，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这个时候，旁边的施施迈着更加娉娉婷婷的步伐，就像走T型台步一样。我三番五次拒绝了她的演讲比赛观看的邀请，一是不想去温习那英语般的噩梦，二是对这种盛事实在打不起精神。能想象到，施施走向讲台的时候，一定也是迈着这种自信的T型步伐，让台下的豪杰们都看出了一嘴的口水。
　　他看到了施施，大挥着右手打了个招呼，运动型帅哥，一身运动装，脚蹬一双厚实的登山鞋。
　　他看到我以后，显得有些惊讶。从他稍微带着顿号的动作判断出来的。
　　施施冰雪聪明：“同学你好，我的朋友帮我整理信件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你很有趣，就来一起过来瞅瞅。”施施把我放里面了，不过为朋友两肋插刀，我也愿意。
　　男生挠挠头，眼神炯炯的：“好，咱们进楼吧。”
　　咖啡厅是一对对的学生情侣，三个人坐在一起很怪异。有些陷入僵局。
　　“看了我信吧，我在里面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不过，两位美女，要点什么饮料。”这个男生一定常常出席这种重大场合，带着大将风范的沉稳。
　　“摩卡，好。两份摩卡。我一杯拿铁。”施施喜欢吃什么，我就也喜欢吃什么，谁叫我不怎么挑食，而且她的多场约会经验总结下来的美食推荐，绝对没有错。但是，我知道，这杯摩卡咖啡我恐怕是喝的有些限时，或者只是孤单地为这一双人渲染那么点烟雨迷茫的效果，可怜地冒着一缕缕白烟。
　　施施已经积攒了多年的战斗经验，脸不改色心不跳，只有我能看出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看上了这名帅哥。
　　我知趣地借口卫生间，挪了出去。
　　大吃一惊的一幕出现了，我看到了“超市男”和另外一个女孩，也坐在咖啡厅。本来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是个痴情男儿，只是被施施晒了这么个半年，就已结新欢了。
　　女孩很漂亮，绝对是那种天生丽质，而非后天打扮。细嫩的肌肤看上去就像花瓣一般，露出明媚的笑脸，看上去很清纯。两个人看上去聊得很哈皮。我也不好意思打扰。
　　到了外面，偷偷地给施施发了条短信，意思是自己不回去了。

　　嘟嘟嘟，后面是汽车的有些刺耳喇叭声，“超市男”的豪车，他怎么那么快。刚才不是还和别人约会吗。我轻轻地拍了拍额头，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好巧，胖胖，又碰到了，坐到我的车上来吧，我把你送回家。”还是笑的那么灿烂，一排洁白的牙齿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然而这个时候，我却不相信了这样的微笑，还以为那么专情的他原来也不过如此。
　　但是我违心地表面顺从地钻进了他的车中，我知道如果不上去，会有一场武力事件。
　　“超市男”的记忆力很好，仅仅去了一次我的家，就记住我的地址。这回，没有堵车，车子开得很顺利。
　　“哥聪明吧。”他倒是毫不吝啬对于自己的优点的表彰。
　　“嗯。”我不好意思问那个女孩，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快，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你真像个谜啊，看起来很有钱，却又像我这么低调。”这回轮到他好奇我了。
　　我上下看了一眼“超市男”。说起低调，最近他越来越声张。
　　“我真的很低调，只是这几次被你撞到了不低调。”他嘿嘿地乐着，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很阳光，有点那么小帅。我有点恍惚，有了女友的男生会变帅吗？
　　“还不让我上去坐坐吗？”“超市男”总是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看到我沉默，“放心吧，我不会对妹妹不怀好意的，再说，一向把你当哥们。”看到他都快笑的趴过去了，大概是被我茫然的表情逗笑了。
　　我不好推辞，毕竟他将我送到了家门口。
　　不过和一个男生独处一室实在很怪异。我继续让这场违心的“悲剧”蔓延。
　　“施施又交了个帅哥男友吧。”“超市男”嘎嘎地乐着，看来他看到了施施。接过了我从冰箱中拿出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气，你不做热水吗？”喝完了将近半瓶，他又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我摇了摇头，一直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凉水，凉饭，我习惯得很好。
　　“小雨，你不上学了吗？”“超市男”这回扮起了记者，就差拿个小本记了。
　　“不了，跟不上。”同样的回答，不知道被我说了多少次了。
　　“你等等。”“超市男”一下窜了出去。大约过了十分钟，“超市男”回来了。手里拿了几张盘。“猫和老鼠，相信你也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该看看这些，要快乐一些。”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闪了一下，他啪啪地按着键，大概是刚才那个女孩。
　　“我的朋友叫我去玩，我先告辞了，有时间还找你玩。”把“超市男”送走了，我开始细细地看着这几张盘，猫和老鼠，我很多年都不看了。
　　放进了DVD机中，看猫和老鼠互相斗智斗勇，主旋律永远是在奔跑，背景音乐是那么地令人熟悉，我不禁又流出了眼泪，小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这部片子。
　　蜷缩在沙发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感觉好像爸爸妈妈坐在我的身边。但是只有窗帘伴着夜风轻轻吹起。
　　施施今晚也没有给我发信息或是打电话汇报战绩。大概正在甜蜜中。
　　就这么伴着猫和老鼠我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