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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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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才醒,这一晚睡的很香甜。灯还在开着,电视也还在播着猫和老师。我一睁开眼,就将这两样关上了。
洗完脸,刷完牙,穿了连帽衫,背上大书包,又该喂猫去。
坐在地铁上,看了一个美女对着玻璃窗挤眉弄眼,透着的是那么自信。能看出假睫毛花了一番心思,胶水还挂在上面。
滴滴滴,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到了施施的电话,声音是懒洋洋的,还有些沙哑,一听就是刚刚起床,能想象得到她的被自己称作“慵懒”的姿态。
“施施,跟你说啊,我刚醒。”那一头,是施施试图冲破睡意的声音。她一定还没有睡醒。
我知道。
“今天下午就不出来了,好累啊。陪着这个大帅哥看了通宵电影。困死我了。”内容上虽然是累这一主题,但是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看来约会一切都顺利,两个人头一次见面就钻进黑漆漆的电影院,还是夜场,这种事情施施最为拿手。
“那我睡觉了啊。”还没等我回答,那头,已经不闻声息,这位大小姐想必已经慵懒地倒在了榻上。
又该买猫粮了,寒冷的天气并没有挡住猫咪们对于美食的追逐,粮食总是败得很快。来到了超市,“超市男”似乎远离了超市。已经好多次没有在超市中见到他的店员版身影了。
熟练地从货品台上拿走了目标,为之付了款,买完了猫粮。背着沉沉的大书包,摇摇晃晃地步出店门。
这天买了大餐,新年的伊始,猫猫们也要吃的和往常的不一样。这次猫粮艳冠群芳,引得那些嘴已经刁了的膀大腰圆的猫咪也过来了,只留下拿着猫粮的情侣空落落地站着。
这次的猫粮带的很充足,让那些楚楚可怜的小猫们也能够分食。
细细的透明胡须随着小脑袋摆来摆去。不停地在食物旁蹭来蹭去,眼见那些食物悄无声息一点点地变少,最后,它们满意地舔舔地自己的小爪子。餐盘上已经空空如也。
今天的使命光荣完成,我拍了拍小猫的小脑袋,无视落败情侣的无精打采,站起来,又走向地铁。
回去的时候,又碰到了英文男,尽管自己的英语学得不好,但是似乎这几次碰到他的时候,他始终在朗诵着那几句,A,嘴里念念有词如同诵经般,自己的英文不好,但是好像也能背他的那前几句。
真的佩服他的毅力,铁杵也能磨成针说的就是他吧,长期的吟诵,这几句都会变得别有韵味。可是却有些让我犯困。
这个世界很大,但是真的很小,按道理,地铁中,包囊了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类,可是似乎总是能碰到那几个有限的人。难道他们都有“地铁癖”?
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手机,开始学着其他人玩了起来,鬼使神差地看到了让施施给我发过来的“冷漠男”,对啊,突然想起来,自从上次见到他,就没有再遇到他。
冷峻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一个轻微的刹车,一个男人碰了我一下,瘦高的身形吓了我一跳,幸而不是“冷漠男”,如果要是,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能用余光看出,他正在眯缝着眼欣赏着我手机中的帅哥照。不是“冷漠男”,但是让一个陌生人撞到,也是有些尴尬,我像做了亏心事似的,鬼鬼祟祟地合上了手机,接下来,又道貌岸然地,以一种对世间无害无益的姿势立着。
“小雨,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施施从小就有种八卦的天赋。这个时候,脸上带着粉扑扑的桃色,别有意味地俏皮地看着我。
“没……没有。”我支支吾吾,有些手足无措。
“哈哈,小雨脸红了。”施施的嘴裂成了一条大大的缝,拍着小手,就像遇到喜事一样。
其实在那个时候,班上的一个男孩子吸引了我注意力,和我一样,少言寡语,和谁都不说话,侧脸极其优美,也和“冷漠男”有着高高的直直的鼻梁,初中的时候,少男少女们开始情窦初开。我只是知道,自己的目光总是定定地停留在他的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施施那个时候也是很聪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怎么说呢,现在的女孩其实都喜欢那个类型的,酷酷的。”我低着脑袋回答。
我那个时候上学的时候动力一方面有施施,另外,很大的因素是因为他。
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很吸引我。他的学习也很好,老师知道他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上课的时候也不大提问他。
而他从来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上,用修长的手指扶着书,长长的刘海几近挡住了双眼。
他也从来不和其他男孩子那样打打闹闹,别的男孩子既不欺负他,也不招惹他,只感到属于他的世界,从来是那么安安静静的。
一次月考,他迟到了,苍白的脸上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直挺挺地站在了教室的门口,低着头。
老师看了看他,只是示意他赶紧坐到位子上,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拿,我对于考试提不起什么兴趣,但是意识到这次考试的座位和我同桌。便提前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脚步声很轻,一点声响都没有,但是那种熟悉的气息让我感到逐渐地在靠近自己,最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带的笔,给你。”
他没有吭声,只是接了过来。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交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慌乱中,递笔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冷,和他的脸色一样苍白。我打了个寒战。
考卷照样被我答得乱七八糟,期间使用了优胜略汰法,就是某个选项滚蛋的办法。“答”完了,只是默声地希望考试铃声结束的声音快点响起。我做不到提前交卷,一向低调的我,在任何小事上都是这种风格。
而聪明的他提前交了卷,笔同卷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时带起了一阵风,让我感到很忧郁,那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接触。
一切,都随着一场意外而戛然而止。
开学典礼,校长做着慷慨激昂的讲话。
我站在队列的中间,听不进去这样的演讲。
突然听到后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出事了。”身后的施施轻轻地贴在我的耳边这样说了一句话。
偌大的操场上,一群人,窃窃私语,让这一一切显得更加深不可测。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凑过去看看,只感到血液有些凝固,是他,那么地倒在了绿色的塑胶地面,浑身发着抖。蜷缩着一团,他的这种状态我是头一次看到,不禁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那种场景至今难忘,当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感到很害怕。
他离开了学校,听说是性病,被大他十几岁的女人传染的。
那大概是在妈妈离我而去的第二次打击。
我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冷漠男”,相同的高直鼻梁,苍白的脸色,冷漠的表情,细细高高的身形,就连动作都是一样的,那么不屑,或双手插着兜,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我拿出了那支笔,一只普普通通黑色碳素笔,显得还是那么地崭新,那是我为了那场考试,特意新买的,或者不如说是为了纪念和他做了不到两个小时的同桌庆祝而买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细细地端详。带着懵懂少女心的美好回忆。没有温度的手指曾经紧紧地握住过,他早已将我忘掉了吧?整场考试,我的内心如同滚烫翻滚的开水那样,难以平静,他运笔的力度都像他那般云淡风轻的态度。
他现在还过的还好吗?病好了吗?
人生为什么总是错过,错过,再错过。
1月15日,我只记住了15日,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来到了那个自动服务的银行小屋,还是那个保安,默然地坐在椅子上,双眼不知道看向哪里。空荡荡的屋子让我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