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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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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30前。
扶苏也是十五岁,近十二年之内秦王政安排了各种课程让他学习,比其他的皇子启蒙的时间早了一年,用时学习的功课也加了一倍,他的目标便是要将扶苏培养得文武双全,将来一个够格的继承者,尽管秦王政知道或许还有些早,但是他想让扶苏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治国养身之道,有更多时间适应。
夏日烈阳灼烧着王土,照的咸阳宫上的琉璃瓦灿灿生光。兰庭宫外的槐树叶都焦黄打卷了,冒着腾腾热死。
秦王政焦急的和太医站在兰庭宫外,听着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稳婆开导的话语,不是有宫女端着水盆来回进出。
约莫刻钟,兰庭宫中传出了新生儿的哭声,稳婆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在水中洗了洗,然后用丝帛将他围着抱了出来。她恭敬地对秦王政福了福身道:“恭喜秦王喜获公子。”
周遭的人都跪了下来:“恭喜秦王喜获公子!”
秦王政并未叫他们起身,直接接过那一个刚出生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他在秦王政怀中大声哭着,秦王政也不觉恼。看着这孩子胜雪的肌肤,遗传了他的母亲,还有那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的作用下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即使已经有许多公子的他依旧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
步入兰庭宫内,周遭的侍女都收拾好退下了,秦王政独自走向那床边。
玄池中央有座凉亭,名曰--水中央。
不仅说的是它的地理位置,同时也是依据《诗经》中《蒹葭》的“宛在水中央”所取名。
池中波影粼粼,菡萏亭亭玉立于其中,白中带着嫩粉,甚是好看,不过却并不是有很多人欣赏,一是咸阳城夏季炎热,大多妃嫔公子都在宫中娱乐,一是秦国尚黑,菡萏花色浅,并不受追捧。所以如此好景一般只有侍女黄门常见,等天凉下,便已是入秋,这满池莲便也都枯死了。
看着水中央的支柱看着这一池艳色。他穿着黑色的绸衣,因为还未到束发的年龄,所以墨丝任意落在肩上,顺着丝绸光滑的表面向下滑去。五官还未长开,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但也不难看出将来的温雅俊朗之至。
夏风吹来,夹杂着腾腾热气,还有些许难得的湿润。他闭上眼睛,极为享受这种闷热的风。向天边望去,多数黑云被风吹来,重重叠叠的堆在一起,形成了乌色的幕,遮住了太阳半边
他惊讶的看着那片天,有些无法反应。阴云涌动而过,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云幕,发出极大的响声以及一瞬的亮色,风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动,吹在身上不再是以前的闷热,而是携着凉意而来。
他大喜,不可思议道:“夏雨!”
咸阳虽一向夏日少雨,但如今已是大旱三月,百姓苦不堪言,现在天降甘露,岂不幸焉?
细雨飘洒而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愈来愈大,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接着风势飘进水中央,落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深色的印记。
他不恼,反是笑着伸手去接。
秦王政听着下人的回禀眼中亮光闪烁,看着怀中的小儿和胡姬,大喜道:“尔等,大善!”
胡姬听着秦王政的话,难掩的喜悦,她道:“如此,王可否让妾身为吾儿任名?”
胡姬虽貌美,却一向虚荣心强,尽管刚入宫不过数载,但是大公子扶苏之名为其生母所取之事流传开后便一直是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说秦王政疼爱郑妃。这事她自是知道,她想要的也是这种待遇,要证明秦王政对郑妃的爱是她也可以驾驭的。
秦王政心情大好,怎会计较此事?
他点头道:“汝想如何就如何。”
胡姬觉得有些不真切,幸福来的有些突然。她笑说:“猪,以猪为名吧!”
他微皱眉,重复道:“猪?”
猪?
难道要有一位“猪”公子?
胡姬没有发现他的担忧,但是乐道:“猪,我族视猪为先祖,他生的这天刚好解了咸阳三月大旱,不正是先祖显灵?”
秦王政有些头痛,虽是这样说,但……
胡姬看他犹豫,反问道:“王您答应过我的!现在是要反悔吗?”
秦王政无奈,半晌,他道:“叫胡亥吧!”
胡姬点头,“亥”为猪意她只是知道,无论如何秦王政也算是妥协了。
只是苦了他人。
秦王政,看着胡亥蜷成一团吃着手指熟睡过去,确实给他一种像猪的感觉。
罢了,就这样吧!
落雨声滴答滴滴,池中泛起了阵阵涟漪,毫无间歇。
他没有伞,不可以回自己宫中,或许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困在这吧!无奈便坐下来赏雨。雨幕中亭台少儿郎一样不少,朦胧的视觉,平添了几分美感。百无聊赖的玩起自己的手指,看着池中的几尾锦鲤跃出。
“大公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扶苏转过头去,褐色的宫服盖在来人高瘦的身子上,清秀的脸上挂着恭敬的笑。扶苏并不记得见过他,盯着看了半晌都没有在自己的印象中找出一张相同的脸。他皱眉问道:“何人?”
他回道:“在下中车府令,赵高。”
扶苏记得最近确实听说过有一位中车府令很受秦王政器重,不过因为近段时间他一直在夫子家听学,所以未曾见过。现在看来便是他了吧。扶苏眯了眯眼,身上依稀可见秦王政的影子。他打量这那个人,最后冷笑:也不过如此。
他淡淡开口问道:“何事?”
赵高依旧十分恭敬的接话:“不知臣可否借此处躲雨?”
扶苏看着亭外的赵高,心里猜:他应该是从咸阳宫出来吧。
从咸阳宫到宫门中间只有这一座亭台。
他现在雨中,宫服都被淋湿了,有一大团水渍,水滴顺着他的鬓发滴下,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低垂着眼,毕恭毕敬,无稍懈怠。扶苏看着他清瘦的身子在雨中有些飘摇欲坠,脸上的血色几近散尽,唇色发白,微微颤抖。看起来他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扶苏一时于心不忍,他道:“进来吧!”
赵高欠了欠身,这才抬眼走进了水中央,他拍了拍身上的宫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自若的坐了下来,看着亭外的雨似乎没有要停的趋势微微皱眉。
扶苏不以为然,倚着柱子看着他。他似乎并不很大,看起来和扶苏差不多年龄。但是身子应该比自己差得多。扶苏想。
看着他消瘦的身子,他不禁啧啧称奇。
赵高转头看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扶苏撇嘴,极有修养的他竟然难得的痞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动作被赵高看去,他轻笑出声。
扶苏微恼:“笑甚?”
尽管扶苏从小便被当做成人来教育,被迫接受成人的思想,但他毕竟还只是和孩子,心智还未完全成熟。
赵高看着他,与他对视,半晌道:“真是可爱!”
与原先的恭敬全然不同,说话在扶苏看来便是以下犯上。
扶苏大怒,看着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憋了半天,脸都成了绯红色,这才想起自己应该说什么,他怒道:“大胆!”
赵高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是笑,笑着看着扶苏,眼中一片深幽,让人看不透。
“你,你,你……给我出去!”扶苏指着他,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
赵高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没有再去管他,转而去看雨势。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子雨便少了许多,只剩细雨绵绵。
扶苏见自己被忽视了,刚想再重复一边自己刚刚说的话,却见赵高站了起来。他走到边上,伸手试了试雨,然后转头说了句:“臣,遵旨。”然后便走出了亭子。
变故的有些快,扶苏还没来得及放应。等自己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赵高的身影已经望不见了。
扶苏不屑的哼了一声,也走出了水中央,朝和赵高相反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