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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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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处早莺啼鸣,日光透过镂空雕花的木窗在房中洒下浅浅的光斑。
扶苏双手执卷,坐在光晕之中,眼睫低垂着,看着手上的竹简,阴影落在他的眼下,如画中人一般。
一个不修边幅的人与他同席而坐,面容也算是俊秀,只是嘴边有青色的胡渣,头发随意绑在脑后,有不少发丝散落在额前,他不管,歪着头看着扶苏,还有时有意无意的吹起额前的碎发。
扶苏看完了竹简上的内容后抬头,看到的便正是他百无聊赖的吹自己的发,微微有些无奈,却早已是习以为常,他开口:“夫子,弟子已经看完了。”
“嗯嗯。”他这才稍稍正行,端坐起来,问道,“看懂了什么?没看懂什么?”
扶苏摇头:“弟子已全部看懂了。”
他挑眉:“看懂了?那为何还是一脸困惑?”
扶苏微微呡唇,他问道:“夫子认为中车府令如何?”
他皱眉:“与其并不是很熟,不过是曾草草见过几面罢。”
扶苏点头,将手中的竹简放在矮桌上。夫子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扶苏回道:“一面之缘。”
夫子:“那以你之见,此人如何?”
扶苏:“无法看清。”
扶苏在宫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只不过仅仅是看一些浅显的人罢了。
他道:“无法判断目的,难以看透内心,不简单,总觉得于年龄不合,不像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扶苏,看着他一副大人的模样,笑出声了,他反问:“你便像一个少年?便与你的年龄相符?你不是也是一个小大人模样,整日专于功课,与其他同龄人晚不来吗?”
扶苏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反驳,却也不必反驳,他说的都是实话。
扶苏不再言语,又拿起桌上的竹简继续看了起来,无关是否已经看完,只当在复习一番。
夫子不逗他了,静静坐着,不像之前那样吹头发,只是端端正正的坐着。
阳光的位置慢慢变得倾斜,扶苏没形象的伸了伸懒腰,看着自己对面的夫子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有打扰他,独自一人走出了房子。
屋外面种了有许多的花花草草,独自盛放着扶苏还是有些吃惊的。他蹲下来,研究这其中的一株花草。大小同拳头差不多,形状和伞骨似的在阳光中就像是被镀了金光,煞是好看。他小声嘀咕:“夫子如此不修边幅之人,也可以把花照看的如此出色。”语气中不免有些不可思议。
“如何,好看吗?”夫子现在门边问他。
扶苏转过头去,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逆光站着的人,点了点头。
夫子笑:“喜欢吗?”
扶苏点头。
夫子问:“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扶苏极为诚实的摇头,实话实说道:“不曾见,不知是何花,请夫子赐教。”
夫子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也蹲下来,看着这花眼神有些恍惚:“这花叫彼岸花,的确是很美的花呢。”
扶苏抬头看他,总觉得夫子有一些不对劲,却不知是哪里。
夫子起身看了看天,说:“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扶苏没再想其他的,行了礼便告退了。
之后的就好扶苏都没有去夫子家,侍童回禀他时说的是夫子病重,卧床修养。
扶苏奇怪,明明昨天还是刚好的,今天怎么就卧病了呢?
然而也仅仅只是奇怪,并未想太多,而是自己把将要学习的书拿出来预习。
时间过得很快,平平常常的七天便过去了。
那一天清晨,阳光正好,扶苏一改往日闷在屋中得习惯难得的在庭中晒太阳。
和煦的阳光深深浅浅的投下光斑,本是好日子。
这是有侍从来报,说:“张夫子病重多日,秦王打算帮您找其他的夫子。”
扶苏一下子窜起来,他问:“病重?什么时候的是了?前几日不才好好的?”
那侍从回道:“不久之前,张夫子病重的事与秦王报告过。张夫子之前只说是什么旧疾,无甚大碍,便只是在家修养几天,怕怕大公子担心便说不要告诉您,但是昨天……”
那侍从顿了顿说:“昨天张夫子突然病危,现在家中都在准备后事了,所以,秦王打算着给大公子换先生。”
扶苏点头应了声“知道了”,然后叫那位侍从退下。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先生是救不过来了吗?”
侍从低头恭敬道:“奴不知,只是之前去的太医都说是回天乏术。”
“走吧。”
扶苏这一下晒太阳的好心情彻底没了,他想起自己那么多天未上课,先前还疑惑过,现在总算是明了了,可是却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一个人站在园中,心想:不行,我不可以就这样等着,我应该要去看一下先生。
他霍然走出了自己的宫殿,朝咸阳宫走去。
咸阳宫离他住的宫殿不远,但也不近,他到达咸阳宫时太阳依从正中移到了西方天空。
门口的侍从还尚未通报他的到来,咸阳宫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秦王和那一个前几日与自己偶遇的现在很受欢迎的中车符令正正好都看到了扶苏。
“父王。”
“大公子”赵高作揖。
扶苏却不理他。他转向秦王道:“父王,儿臣想去看望张夫子。”
秦王闻言,点了点头:“也好,孤正想与赵卿一同前往,既然你要去那边你替孤与赵卿同去吧。”
扶苏眉头抽了抽,他微微看向现在一边的赵高。他依旧是脸上带笑,微微垂头看着不远处的地面,没有半分不妥,就如同自己并未听到,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秦王见扶苏许久未答应,问道:“如何?可是不愿?”
扶苏回过神来,忙道:“并非,儿臣只是在担心张夫子。”
最终扶苏极不情愿的和赵高一起去了张夫子家,来得一路上扶苏连正眼都没给过下面一个,只是任由他在后面跟着。
赵高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没几步的大公子,心中一阵无奈:难道他就想和这一位大公子一起吗?
“赵高。”
就在他还在出神时,扶苏正在不远处叫他的名字。
赵高回过神来,他忙不迭的跟过去,问:“大公子何事?”
扶苏指着自己前面的一个小摊,格外兴奋道:“我要吃这个。”
那小贩正在坐糖人,赵高心想:大公子一定是从未出过宫,没见过这种街头巷尾的小食,所以才会如此兴奋。
赵高点了点头,向那小贩买了两个糖人给他。扶苏看着那两个糖人眼睛都在发光,好不天真的模样。赵高有些想笑:果然还是孩子。
赵高给扶苏没了糖人之后扶苏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或者说根本就没心思在意他,只是默默的走在赵高身边,十分认真的啃着自己手中的两个糖人。
糖人啃完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张夫子的府邸,扶苏把那两根没用的竹签随手丢了出去,然后笑着对赵高说了句:“谢谢,原来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坏。。”
赵高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只用了两个糖人就收买了他,他只觉得:果然还太天真,心智不够成熟。
张府之中气氛意常惨重。府中时不时有女的的哀嚎声传出,扶苏皱眉:“张夫子并无子女结发呀。”
赵高道:“那就是老母了。”
“有道理。”扶苏点头十分赞同。
赵高却是在一边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张府的人都认得扶苏,媵人见到大公子来了赶忙叫人进入通报,自己照顾着,不敢怠慢。
扶苏看着那名媵人道:“我等是来看望张夫子的。”
那媵人向他后面的赵高点了点头,令着他们往里走:“请随我来。”
他们到张夫子的房间是真好看到有老妇被搀扶出来,那是张夫子的母亲。
妇人见他俩来,一时又哭了起来,她道:“大公子……”
她哭了太多次了,加之年岁又高,已是十分疲倦,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
扶苏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媵人把老夫人带下去。
张老夫人下去休息之后扶苏和赵高走进了房内,张夫子显然是对扶苏和赵高一起来看他有些惊讶。
张夫子躺在床上,重病让他瘦弱不堪,脸部的骨头都突了我出来。他倚在床边。看着进来的两人微微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扶苏走到张夫子身边,担心道:“夫子,如何了您的身体?”
张夫子摇了摇头安慰道:“不过是小病,并无大碍。”
扶苏看着张夫子虚弱的样子,他只带他只是在说谎,希望扶苏可以不担心,但是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