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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神女观 干什么!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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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棱晒进东厢。
渔绣叩响伐楼与密逻的房间,半天却没人应。她唤了两声,又去敲鞑婆的房间,也没人应。这是她第二番来敲门了,犹豫了一番,她掏出一把铁匙就要开门。
“渔绣师妹。”
渔绣一惊,钥匙差点掉地上,忙回头看,见是伐楼正背着九头牛琴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吓死我了!” 渔绣嗔道。
“不敢,不敢。” 伐楼摇头道。她这才察觉伐楼没有化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脸上突然发烫,怕他注意到,便故作恼怒道,“你们不在房内为何也不留个信?”
“晨起去散个步,见你们还在梦中,便不好叨扰。” 伐楼笑嘻嘻地道。
渔绣向他身后观望,奇怪道,“为何不见密逻和鞑婆施主?”
“咦?我难道没说?抱歉,抱歉,只是我出去散了个步,他们二人还在房内睡着。”
说着,渔绣听身后吱呀一声,鞑婆把门打开了,“出了何事?” 渔绣转身见鞑婆黑袍半敞,头发散了一肩,脸上带着倦意地靠在门边。
渔绣有些不好意思,“啊,鞑婆施主你还在睡呢?开饭了,渔襄师姐让我来叫你们。” 她想到方才自己连敲好几次门里面却没有动静,不由疑惑地向屋内看去。
鞑婆不动声色的撑起身子,挡住渔绣视线,微笑道,“待我收拾停当便过去。”
渔绣犹豫半刻,才点点头,“好的,今日早斋设在西厢最北一间房,就那儿。” 说着她朝对面一间小屋指了指,“前殿闹鼠患,渔襄师姐正在那儿察看。”
鞑婆点头礼貌地道,“怎么突然闹了鼠患?”
渔绣鼓起嘴道,“唉,我也不知,明明上个月才药过了,竟又有了....” 说着,她皱起眉,露出难得的厌烦,便朝二人摆摆手,朝西厢跑去,扔下一句话道,“那你们快些罢,饭都快凉了。”
伐楼笑道,“师妹,这可急不得,我还要上妆呢。”
渔绣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牵起笑意,头也不回地跑了。
鞑婆与伐楼对视一眼,伐楼几步来到鞑婆跟前,对其耳语道,“神女观周边下了自固阵。”
鞑婆闻言一愣,自固阵乃自守阵法,外人无法入阵,阵内的人却也出不去。
“可知何时下的?”
“具体不知。想来我们昨日来时还是没有的。”
鞑婆沉吟不语,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鞑婆房内,合上大门。
密逻抬头看他们。他坐于左面床榻靠窗的死角,是以方才打开门也不易看见他。
鞑婆长袖一招,将密逻身上忽隐忽现发着紫光的法阵收起。
原来,昨夜密逻从梦魇中醒来后,伐楼初疑是那朵野莲花作祟,但花朵被丢弃前鞑婆与伐楼均有吸入,并未被影响。二人随即断定必有其他因果,鞑婆思量一番,令伐楼前去取回来到神女观前丢入草丛中的萤火。
鞑婆担心密逻身上还有残余的梦魇之术,欲施清心阵以除患。渔绣敲门两次,正是施阵关头,鞑婆发现清心阵受阻。密逻身上另有一力抵御,她稍经探测,不由心惊。
密逻见她收起清心阵,却眉头深锁,紧张地盯着她。
伐楼见她这般,问道,“有何不妥?”
鞑婆不语,半晌才坐在密逻身边,“密逻殿下,这些年可经常有头痛之感?或是记忆缺失?”
密逻犹豫一番,才道,“头痛并没有,倒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鞑婆,才继续道,“好像想不起三年前的一些事。”
“三年前?” 鞑婆与伐楼面面相觑,心生不详预兆,“发生了什么?”
“我,我只记得犯了个错,被方丈罚跪,然后就记不起到底犯的是什么过错。”
伐楼性急,对鞑婆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用清心阵驱邪,殿下身上却现出半道舍无量锁咒,推断已有些时日。” 鞑婆难得露出一丝痛心愤慨,不由抓紧密逻的手,像是想要安抚他。密逻有些惶然,他不知这舍无量锁咒是何物,见鞑婆难过,便想要安慰她,倒是对她露出一个忐忑的笑容。
伐楼听罢,心底一咯噔,茫然道,“谁这般狠毒?” 继而意识到什么,忽地转身就要出去,鞑婆忙拦住他,“你要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要去杀了那秃驴!” 伐楼冷笑道。
鞑婆心知能下这咒的这些年在密逻身边也只有三途方丈,却摇头道,“杀了他何用?舍无量还需靠下咒者来解。况且,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幸而只是半道不完全术法,想必他只不过欲将记忆封存。”
伐楼心里明白舍无量咒需下咒者亲解或被下咒者自解,而密逻并无修为,只能靠三途来解,咒不解便不能动他,不由对三途愈发牙咬切齿。
“这舍无量咒是什么?” 密逻忍不住问道。
伐楼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良久,鞑婆慢慢解释道,“舍无量咒乃断源咒法之一,断我见,我所,我执。中咒人记忆丧失,灵脉遭封,除非咒解,必不能修行。不过殿下不用担心,你身上的咒并不完全,想来只不过封住你部分记忆。”
密逻喃喃道,“我不能修行么?”
伐楼连忙道,“并不是不能修行,只要解开咒,灵脉复原便可。况且你身上只是半个咒,还不一定封得住你的灵脉!” 说着,他又脸色阴沉地自言自语道,“待那秃驴解了咒,我非让他尝尝拾骨的厉害。”
密逻心中泛起一股渺茫的悲意。他好像再次来到一个地平线,以为自己终于达到他人所在的位置,却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看着其他人已行的好远。
伐楼最无法见人悲愁,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想要说些趣事使其振奋精神。密逻抬眼,见他这般着急,不知为何那个独自一人的画面突然淡了许多,又觉得无法修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说不定还是可以的,心情一松,便对二人道,“嗯,我不担心,一定可以解开的。”
鞑婆心知这世道修行乃力量的追寻,众生求之,就连王室宗亲也无例外,一开始还担忧他纠结,见他眉眼舒展,竟无一丝郁结,也是一愣。
密逻道,“我们快看看那什么萤火罢。”
鞑婆笑道,“是萤火虚境。遵命,密逻殿下。” 密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二人便围着他坐下。
伐楼从怀中取出一团淡黄色的荧光,密逻仔细一看,正是伐楼入神女观前在草丛中扔下的一团萤火。那团萤火从伐楼掌中升起,放出柔和的光彩。
伐楼轻声念道,“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破。”
一时间萤火膨胀,竟现出一张虚浮的神女观以及观外约三里南都郊外景貌,密逻张大嘴巴看的目不转睛,只见许多野鹿禽鸟在暮色中窜动,四个小小的人影穿过草地朝神女观摆渡,正是昨日的密逻三人以及渔襄。
鞑婆蹙眉不语凝神观察,突然对伐楼道,“重放我们到达湖边,对,摆渡前那湖的景象。”
伐楼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双目发亮,只见他伸手朝虚像中的大湖一抓一放,大湖的景象瞬时被放大,正摆渡到湖中心的四人与渔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般,不断倒退,直至渔绣带着辰驳子船退回神女观,而渔襄四人重新回到在郊区行走之时,画面才停了下来,湖面一派宁静。
密逻紧盯着湖上点点飞动的细小蜻蜓,目光搜罗,似要寻觅甚么。
三人看了许久,直到虚像中的渔襄领着鞑婆三人再次来到湖边,景致都十分寻常,并无异样。鞑婆沉思半刻,目光一闪,突然道,“伐楼,再倒退一点,把那处放大。”
密逻顺着鞑婆的手指指向看去,见是湖边一矮树丛,长有高低不一的芦草,并无任何神奇之处。
“放慢一些。”鞑婆轻声道。伐楼再次挥手,那处景致突然变得极慢。
密逻心跳一点点加快,这一次他也看到了。一道白影疾速掠过树丛,要不是放慢根本看不清,是一纤瘦的身形,看上去像是女子,面容却是模糊不清,那白影在湖面上投了一道虚光,正好罩在其中一只鹈鹕上。
鞑婆低声道,“果然是梦魇之术,术之引子下在眼,此人习的乃是鬼术。” 密逻昨夜已然听过二人解释梦魇之术,知此术须得以一物作引,在被施咒者还醒着时便种下因,当其睡下后,得以将其半个神魂脱离身体,进入一个与现实接缝的梦境。此时,密逻听她说道鬼术,便好奇道,“什么是鬼术?”
鞑婆道,“秘术分三个种,人术,神术,鬼术。梦魇之术乃虚迷幻象,是以鬼术为其最强种,此人不仅道法高强,且势在必得,不仅在鹈鹕上下了一咒,还有天女像。不过......从你的梦境所断,倒不见她刻意迫害殿下,可能是想故意引你撞见桫耶与渔盐的对局........梦魇之梦真假参半,必不能全信。”
伐楼接嘴道,“哼,一听就知道她想引你对拘尸那揭王子生出惧意。我看恐怕就是那尼姑作怪。”
“渔盐师太?” 密逻疑惑道,“可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而且她还自爆....自爆是什么?她,她不会出事了罢?” 继而,他想到渔盐最后在他耳畔的耳语,心中不由焦虑,“她最后告诉我莲花口诀,令我只告诉渔鹿一人, 我....”
鞑婆见他焦急,连忙安抚道,“殿下莫要担忧,如我所说,梦魇之梦是个与现实接缝的虚境,自爆威力极大,若真的发生了,那昨晚这神女观必有动静,而昨夜前殿并无震天动地之感,大有可能渔盐师太并未作出过激举动。”
伐楼也小声道,“是呀,殿下,那老尼姑一听就奸诈万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自爆。” 密逻顿时哭笑不得。
鞑婆又让伐楼继续催动那团萤火虚境,虚境到了昨晚夜半时分,果见一灰色驼背人影出现在神女观边境,沿着城郊草地行来,只是到了湖边却突然失去踪迹。
鞑婆蹙眉,又看了几遍那段画面,确定再无灰衣人踪影后,才缓缓开口道,“拘尸那揭王子......看来的确有一灰衣人前去神女观,至于是不是他,得亲眼所见才知。现在我们能够确认的是,渔盐很可能与渔襄不和,若是这样,渔襄对她的去向也说了谎,而渔鹿想来应是更偏向渔盐。至于那下咒的白衣女子.....有可能是渔盐本人,或是所谓出游的渔哀?”
“我觉得她身影看着有点眼熟。” 伐楼却摇头道,“总觉得是个认识的。”
密逻想到赤絻,忍不住问道,“那红顶蜻蜓也是假的么?”
“再高深的梦魇之术也绝不可能捏造出一个人来,听你所说,倒像是他亦被梦魇之术所惑,或者是他自己擅自闯了进去。” 说到这里,鞑婆突然笑了起来,“我也听说过帝释的赤絻真人,果真是孩童心性。”
伐楼摇头道,“都说那孩子是个混世魔王,也不知道他来此地作甚。近几年,帝释鬼鬼祟祟,行为多变.......”
鞑婆若有所思道,“听闻赤絻真人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他这次梦魇一游,也是孤身一人,倒有可能是误打误撞,不过......”
密逻奇道,“你们认识他?”
“没有亲身交集,有些耳闻。殿下你莫要与他做朋友,小心学坏。” 伐楼警告道。密逻脸红,想到对方第一次见面便去掐他耳朵,果真是个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忙摇头道,“我们不是朋友。”
伐楼扑哧笑了一声,“吓你的,殿下,不过倒是不要和霸伽提他,他最烦帝释那帮人。”
“哦,哦,好.......” 密逻喃喃道。
此时,渔绣又过来叩门,“鞑婆师姐,我见你们耽搁的好久,可是身体不适?”
鞑婆站起身应道,“这就好了,马上过去。” 伐楼却过去开门道,“没事,没事,是我要鞑婆帮我画眉,画好就过去。”
渔绣不悦地嘀咕,“你不能自己画,非要耽搁别人。”
伐楼挑眉道,“师妹,这眉妆最是难画,你们这儿用的铜镜还小,自然要人帮衬着才能画对称了,要不然你来帮我画?”
渔绣一尼姑哪知道画眉,不禁跺脚,气道,“不与你说了。爱来不来,反正我和渔鹿要先吃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
伐楼摸脸道,“这小尼姑还真生气,画眉而已,她在气什么?”
鞑婆摇头道,“你让出家人帮你一男子上妆,还问别人气什么。也罢,恐怕她们等急了,我们这就去罢。” 说着,她转身过去牵住密逻就要往外走。
伐楼叹了一声,摇头道,“世道迂腐,也罢,你们先去,待我上完妆就来。”
鞑婆停下脚步,笑道,“不用我帮你画眉?”
伐楼打了个寒噤,忙笑着摇头道,“哪能劳你大驾,我自己来就行。”
鞑婆这才牵着密逻向西厢走去。经过贝叶棕时,密逻抬头瞟了一眼那天女像,也许是知道昨日不过是有人下咒,倒觉得那天女像没有那么恐怖了。他转眼去看不远处的前殿,只见殿门紧闭,有烟熏之味飘来。
“南方去害虫,需得烟熏使其出洞,再以水淹之或药之。” 鞑婆见他打量前殿,便解释与他听。
他歪头去看鞑婆,见其面色平静,似乎甚困局都难不倒她,心中稍定,小声问道,“鞑婆....我要把那口诀告诉渔鹿吗?”
“你认为呢?” 鞑婆低头看他,柔声道。
密逻认真思考了一番,鼓起勇气道,“我认为虽然梦里真假参半,但莲花口诀终归属于神女观以及渔盐师太,自然应该遵从她意将口诀告之。”
鞑婆露出一个微笑,低声道,“殿下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不过,你冒然告诉渔鹿必然要遭质疑问难,殿下认为该如何解决?”
“我可以偷偷留张纸条?”
“甚妙。” 鞑婆点头赞许道,“殿下待会依我言行事即可。”
密逻被夸,心中雀跃,便高兴地点点头。他回想了一遍莲花口诀:一一忽一一,观流水兮兮。七七无七七,朝驰余马。那渔盐师太不知施了甚法,竟是让字句显现在脑海里,所幸他平日也会在邶樑寺听学认些字,这几个词倒是难不住他,只是不明其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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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步入西厢那间小屋时, 见渔鹿侧坐在一蒲团上,手执经书正在翻看,渔绣坐在对面,两手托腮,盯着墙壁发愣。屋内并无多少摆设,四墙立有两个矮橱,中间一小块圆桌,上有四份斋菜,均被竹笼罩着。
鞑婆笑道,“不好意思,让二位师妹久等了。”
渔绣抬眼见是她们二人,似乎有些失望,“那个....怎么不来?”
“伐楼么?他上妆完便会过来。” 鞑婆带着密逻在下座离渔鹿较近位置盘腿而坐。
渔鹿放下手中书,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轻声道,“来了就好,我怕几位施主误了饭,催的急了些。”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密逻。
“不,是我们耽搁了,昨夜初来乍到睡的不实,倒是今晨睡的又过了。” 鞑婆继而问道,“不知渔襄用过饭否?”
“师姐传话说她很快就过来。” 渔鹿看了一眼门口,道,“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几只害虫罢了。” 说着,她却面露担忧,一只手撑腮,另一只手放于桌面,手指摳着桌缝。
渔绣却是等不了了,将桌上其中一竹箩揭开,口中嚷道,“师姐说了,一日三餐不能少,这都要等到午斋了,不如我们先吃个馒头填饥。”
那一笼正是一叠子白面馒头,散发着热腾的香气。密逻闻到那味儿肚子发出响声,面上顿时涨的通红。鞑婆帮密逻夹了两个馒头,放在他碗内。
密逻左右看看,见渔绣和渔鹿均拿了馒头,前者将其掰开,撕成一片片的吃,后者一点一点地凑到唇边细啃,鞑婆也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他这才捧起自己碗里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那馒头蒸得十分松软,带着股竹香,口口清甜。
密逻吃完两个馒头,抬头见渔绣正在拿第三个馒头,渔鹿还在啃第一个,鞑婆已经吃完了一个,他正犹豫要不要再拿一个,盘子便多出一个,他抬头便见鞑婆对他笑了笑。密逻平日在邶樑寺最多被分到一个就算好的,现下却可连吃三个,肚子几乎塞的撑不下。
鞑婆却不吃了,只是等了一会,见渔襄和伐楼还没来,便拿起渔鹿放在一旁的书,笑道,“渔鹿师妹,这是你的书?可否借我一看?”
“自然。” 渔鹿放下吃了一半的馒头,抹去唇边面渣,细声道,“不过并不是甚有趣的书。”
鞑婆瞥了一眼,见是卷长阿含经,微笑不语。她看了看边吃馒头边盯着其他食笼的渔绣,目光落下扫过渔鹿伸直的右腿,见其不断用手轻按,便道,“师妹,我略通医术,若你有需,我可为你看一看这腿疾。”
渔鹿一愣,咬住嘴唇,半晌才道,“多谢鞑婆施主好意,我,我这腿疾是治不好的。”
“为何?不知这腿疾可有名称?” 鞑婆一反常态,继续问道,似是非常坚持。
渔鹿按着腿不语。渔绣插嘴道,“哪有什么名称,渔盐和渔哀师姐给看了,都看不出是什么原由。”
“不知是如何得来?何时开始的?可有甚症状?”
“我记得好像是四年前渔鹿与渔盐师姐去讲经.....”
“渔绣!” 渔鹿猛地撑着桌子摇晃着站起来,“闭嘴。”
渔绣被她吼得一愣,眼眶顿时泛起泪光,不甘心地张着嘴巴。渔鹿侧过脸用袖子擦了擦脸颊,便往外走去。密逻见气氛突变,又看渔鹿一瘸一拐已到了门口,忙要站起身。
只听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巨响,地面跟着晃了晃,桌上杯盘簌簌发颤。渔鹿刚走到门边,便被震地摔倒在地。渔绣吓得尖叫一声。
鞑婆脸色一变,断然起身,飞身过去将渔鹿扶起。密逻反应极快,也跟着站起身,过去把渔绣拉起来,幸而渔绣还是清醒的,倒是自己爬起来,朝外跑去。密逻跟在她身后,到了门口,才看清庭院景象。渔绣脸色苍白地瞪着前殿,惊叫一声,“师姐!”
前殿殿门被炸的朝两边翻开,没了糊纸的窗棱纷纷掉下,雪白墙灰不断震落,顶上被破了个口,瓦片脆响着落于地面,殿内冒出滚滚浓烟。中庭内的贝叶棕被强风吹的不断摇晃,叶片上沾了黑灰,顶上的天女像竟也微微颤抖,似是不稳。
伐楼也从东厢房跑了出来,眼角戴着京都时新的茉莉花贴,唇染樱花色口脂,身着一袭粉蓝色纱裙袍,背后背着九头牛琴,手上的丹蔻却只涂了一半,只看了前殿一眼,便惊诧地叫起来,“怎地?难不成还真自爆了?” 又转头看向西厢,马上朝密逻方向奔来,握住他肩膀,左右查看,“殿....密逻,你没事吧?”
密逻被他身上香气熏得直打喷嚏,连忙摇摇头。
渔鹿抬头向前殿看去,脸上煞白,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鞑婆便一跛一跛地朝前殿跑去。渔绣见她跑了,带着哭音叫了声,“渔鹿!” 见渔鹿不理她,只好朝其跑过去。鞑婆蹙眉,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回头确认密逻无事后,才飞掠过去拉住渔绣渔鹿二人。
密逻连忙拽着伐楼也跟了过去。伐楼却只带他走到附近下风处,嫌恶地挥手,嘀咕道,“这尼姑修的什么体,怎么带着股硫磺味?”
渔鹿不管不顾就要冲进去,却被鞑婆按住,“师妹,莫要冲动。” 渔鹿咬着嘴唇,极为焦灼。倒是渔绣先哭出声。待那浓烟消散后,五人才看清前殿的天女帷幔已被烧成了焦灰,帘幕后方被炸出了个黑洞,黑洞后果然有一向下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