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高塔上的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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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身处的走廊忽地无端地刮起一阵狂风，刹那变成了一片漆黑。“不好！”里德尔听见身边的阿布拉克萨斯惊呼了一声。他们与尽头那间囚牢的距离被突兀扭曲拉长，变得无比遥远。
时空魔法！
里德尔面色一变。他就知道一切不会这么太平。否则，纽蒙迦德也不会被称为“无人可来的绝地”了！
远处那道幽深的目光似乎变成了俯瞰，但里德尔暂时顾不上他了。马尔福敏捷跃到了他的背后，脱掉手套，迅速抽出了魔杖。二人彼此背靠着背，警惕看向四方。身后，他们方才走上来的塔楼阶梯，早已变成了一片空空荡荡的深渊悬崖。
几乎是下一刻，从四周的莫测黑暗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各类的攻击魔咒——四分五裂咒、割肠咒，朝他们落来。整个城堡就像是感应到了入侵者，忽然活了过来。里德尔和马尔福齐力施展盔甲护身，配合默契地躲避开那些死亡般密集的五光十色。但是，它们太密集了，“阿布，继续朝前走！”里德尔大声道。尽头那道唯一光亮的房间，毫无疑问是唯一的出路——
“Lord！小心！”马尔福喊道。
一道变形咒制造的尖锐黑色利刃，擦过他的眼前，里德尔险之又险地及时一甩魔杖：“磁极逆转！”魔法扭转了它的细微轨道，扎进了墙壁上——这简直是一个机关战场。
难怪整个塔楼都没有活人的守卫——根本没有人能活着闯进来！
“时空显踪！”
里德尔朝着走廊尽头直直伸出了紫杉木魔杖，随着他的声音一落下，一道闪亮的银光从杖尖发出，沿着曲折的时空蔓延向尽头处——此刻最要紧的是找到正确的路。“阿布，跟着我。”他对身侧的人严肃地说。情况越来越危机，二人四周的砖墙也开始变得躁动，连一个个未完成的石雕都睁开了眼睛，就仿佛统统活了似的，对他们张开了獠牙。
马尔福看向那道银色的魔法所标记出来的最短时空轨迹——他们必须紧紧跟着它，否则，一旦走岔路，就会掉进时空魔法的势阱之中，彻底迷失在时空缝隙的深渊里，再也出不来了。他瞥了眼刚刚闪躲过去的一道寒光利箭，它就消失在了右侧的黑暗中，不禁心底打了个寒噤，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它跑去了哪里。
他们就像在波浪起伏、狂风暴海上艰难而行的小舟，朝着银光的尽头艰难挪移过去。“障碍重重！”“四分五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突然，那股恐怖的寒冷气息再度靠近了。“它又来了！”里德尔只来得及厉声说，举起魔杖：“火焰熊熊！”
释放出的一片大型火焰似乎灼伤了什么东西，二人的耳边乍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凄厉尖叫，几乎要把人震晕。
“Lord！”马尔福猛地扑了上来，挡住了一道横射来的寒光。刚刚回过神来的里德尔接住了他，只听到他在耳边一声闷哼，接着一股温热的血液猛地从他的侧腹溢出来，溅落在了他的手上。
“阿布！”
马尔福虚弱地差点摔下去。只来得及顺势把魔杖插回左手蛇杖中，他右手攀着里德尔的肩，整个人往下滑去。里德尔脸色骤变，不顾右手沾上的血不断低落在紫杉木魔杖上，他一把扣住阿布拉克萨斯，边甩出两个咒语，朝前方加速跃去。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很冷，尤其在里德尔温暖的手中，仿佛像是一条冷冷的蛇，但显然此刻，这种冰冷让人心弦紧绷地恐惧。
这该死的设置了反幻影移形的塔楼！
“Lord，我……”他勉强抬起头来，一眨不眨看着里德尔，面容忽然泛上一层青色，话音消失在了口中。
乘着几秒间隙，里德尔飞快地从怀中的一个龙皮口袋中取出颗牛黄，塞进了他口中：“先解毒！”转而用左手牢牢扶住他的肩膀。爆发的魔力让二人腾空飞起，躲避过一道又一道鲜艳的魔咒。他让马尔福靠在自己左肩膀上。马尔福毫不犹豫地揽住了他的腰，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阻塞屏障！左右分离！”里德尔怒喊着，直接清空了面前的一大堆障碍。接着，以此为跳板，为自己二人施加了漂浮咒，轻轻如羽毛一般，跃过了最后的一段空气。
在极为短暂又漫长的半分钟里，马尔福长长地发丝被吹起，落在他的脸颊畔，他闭上了眼，睫毛在阴影里垂落着，但并不惹人厌。
只有细微的呼吸，拍打在里德尔的脸庞咫尺处。
他落下了脚步，正好堪堪停在高大的岩门口处。等一踏上门槛内，身后的攻击突然消失了。他转过头快速一瞥，身后的那条走廊却刹那变的安安静静的，依旧十分幽暗，宛如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昏昏的光线继续在狭长的城堡石砖廊窗外落入。
只除了血液——不断的滴落在他用力按压着马尔福腹部动脉伤口的左手上，几乎染红了那枚指尖漆黑的戒指。
“很久很久这里都没来客了……”一道幽深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里德尔抬头望了眼，一道铁栅栏把这个房间分成了两半。高大人影一半埋没在阴影中，他的身后是一扇高高的狭窄天窗，似乎只能望到天空的月光。
望见他被关押在铁牢之后，里德尔心底一松，立刻转过身，在空地上变出了一把高脚椅，扶住马尔福，让他小心地坐在上面。马尔福的脸色已经从青色变得灰败。里德尔拿起紫杉木魔杖，对着他银袍上那片淋漓而触目惊心的伤口念了一句探测咒，转过头来：“忍着点疼，阿布。”
他低沉说道：“碎片飞出。”
马尔福痛地闷哼一声，一根半破的匕首从他的伤口处被拔了出来，掉在地上，血迹斑斑里刀刃还泛着绿光。
里德尔念了一段愈合咒语，迅速判断道：“是草药毒。”他松了口气，抚上马尔福的脸庞，看见他虚弱地睁开眼。
“阿布，撑住，”他轻声说，“解毒剂在哪里？”
马尔福勉强抬起手，指了指胸前，里德尔从他长袍的暗袋中的龙皮口袋里，摸出了一瓶珍珠白色的高级药剂。接着，他轻轻掰开马尔福的下巴，倒进了他的口中。马尔福咳嗽了一下，吐出了那颗牛黄。片刻后，灰色从他的脸庞上褪去了，渐渐变做了正常的苍白。那只手恢复了温热，里德尔松了口气。“坐着，不要乱动，”他叮嘱道，接着转过头去。
格林德沃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方才的急救。
“我假设，您就是他了。”里德尔直起身子，低沉的嗓音有几分慢条斯理，他的双目中微微泛过一道红光，一股负面的阴影在心底盘旋着。二人的目光交错打量着彼此，锋芒毕露，“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追逐历史的真相常常令人失望。”
“自大带来偏见，偏隘导致自取灭亡。”格林德沃说，他几乎听上去有些像邓布利多，“我真惊讶你的导师没有告诉你这点。”
他有一头金色微微花白的头发，紫色的眼眸像是通向地狱。年长的男巫站在铁牢之后。四壁十分昏暗而寒冷，甚至没有一件点火取暖的魔法器物，整个人就像被遗弃在这里。牢房的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号文字，在光暗中隐隐绰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从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他像一只冬眠的野兽，蛰伏在暗中，凝视着每一个感兴趣的人或事。而此刻，他正打量着他们，微微地仰起头。
里德尔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智慧没有导师，只有先行者和愚人。盖勒特·格林德沃大人，我想您对这再清楚不过。”
“是何人在与我对话？”格林德沃扬了扬下巴。这一刻，他听上去更像个王座上的陛下，而非高塔的囚徒。
”我习惯被人称为伏地魔大人，”里德尔冷冷地说，阿布拉克萨斯忽然用蛇杖撑着自己，走到他身边。里德尔看了他一眼，除了面色苍白，他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转回头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同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马尔福微微颔首行礼，静静停留在他的背后，几乎像形影不离的影子。
盯着他们，格林德沃眯起了眼睛：“伏地魔？我听过这个名字。传说中最后一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忽然切换成了蛇语，嘶嘶道，“是不是你？”
空中微微一寂。
里德尔瞳孔微缩。他忍不住想道，格林德沃果然还和外界保持了联系，会是那些残存的狂热圣徒，又或者是……是另一个巫师？
“伟大的姓名不会被历史淹没。”他冷冷用蛇语回答道，确认了他的试探，接着又转回了英语，“——而是命名历史，您一定明白。”
格林德沃时代，每一本巫师史研究的书上的章节名粗体字，还有，未来的——伏地魔时代。
“格林德沃大人，我们今日前来，并非瞻仰你的失败。”里德尔似乎随意地摊开手，肆意点评着，格林德沃目光变得几分惊人尖锐。他说，“我是来寻求合作的。我假设，枯燥的二十多年来，你对那扇小小窗户后的景观，也已经不满足了。我们有许多可以交流——”
比如……生命炼金和死亡圣器。
阿布拉克萨斯在场，他当然不可能对格林德沃谈起魂器的事——在没有把握能把对方杀人灭口之前，生命炼金是个更安全的指代词。
“我的眼中一向只有记忆，没有景观。”格林德沃针锋相对，只嗤笑了声，他敏锐的视线瞥了眼他手上的回魂石戒指，抬起眼来，“啊，太阳底下无新事。我明白了……但要让你失望了，伏地魔。我很满意自己的现在的状况，我生活地既健康又安静。我对你的伟业没有兴趣，因为它注定失败！”
马尔福眼底刹那露出冰冷的怒火。
里德尔却朝侧边走了一步：“那让我们谈一谈你感兴趣的吧，一个默默然，刚才走廊中攻击我们的东西，是吧？或许还有一个名字能让你提点醒，格里戈维奇——”
老魔杖。格林德沃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告诉我，你是如何「杀死」默默然的？”里德尔装作不经意地试探的说。
杀死？可笑，怎么可能……格林德沃冷硬的面容似乎没有变化，只除了心底快速念了一个名字……阿里安娜。
“令人惊异的——愚蠢。无论是谁告诉你的，都从根本上理解错了，”他高高在上轻蔑地说，花白的金发闪耀着，“你对死亡圣器的力量一无所知。听着，斯莱特林，不管你要找的是什么，都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哪怕你杀了我！我的尸体也不可能帮你找到答案。”
里德尔心底一跳，他知道谈话步入了危险的境地，但是格林德沃明显不相信他。
“在生命炼金上这条危险的道路上，”他继续逼迫道，一个秘密似乎就在眼前，轻柔的说，“我想伏地魔有足够的发言权。”
不是每个人都能分裂魂器的。
“那是你不知道我在这条道路上走了有多远！”
“或许你发掘了道路，你选择了错误的方向……”里德尔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们说的不再是“死亡圣器”，而是另一条道路。
“「唤醒」，我相信这是你说的，「社会的巨大不公」……威胁之下，皆无完卵……多么可惜。你离真理只差了一丁点，但却走向了歧途。而我不会！”里德尔冷冷说。
毫无疑问，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一样也是个固执多疑的强者。要打破格林德沃的印象，谦卑请教，或是好言相劝根本无用。只有直观得拿出利刃，刺破他的认知。
他端详着格林德沃，就像一个擅长捕猎的猎人，搜寻着弱点：“是的，我在研究时总是个虔诚的学徒。但是，当身为大师，我却敢于判断未来。我们都不必再装腔作势了。格林德沃，生命炼金它太高深了，脱离群众。你不可能联合起所有人——所有的巫师！更不可能取得成功。所以，你只带来了鲜血、暴力、失败——和一片废墟。”
国家社会达尔文主义，Nazi或者是极端血统论——必然都会轰然倒塌。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这条伟大宝贵的经验，才是真正走向胜利的道路，里德尔想，而不是反过来——
基础科技才能强国兴邦……不，是基础魔法才能强盛巫师界。
场中一片安静。马尔福抬眼看了眼里德尔，几分不安，他如此激怒格林德沃，究竟是为了什么？分明格林德沃看上去可以随时随地离开这个牢房。
……死亡圣器，默默然，还是生命炼金？这一串名词在他头脑里飞快划过，串联出一条线索。有一点马尔福十分肯定，黑魔王让他旁听，或许是一次极为危险的试探。
——或者见证。
他静静凝视着两个高大的巫师。这一刻，格林德沃猛然贴近了铁栅，他的面容上似乎有些震怒，却好似有一分怀念。
“口号总是蛊惑人心——联合所有人——”格林德沃干涩地说，他直直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就好似望见年轻的自己，“世界上有两种鸟儿，一种喜欢往上飞，飞的又高又快，一种俯冲而下，翻着筋斗……当两只低飞的鸟儿结合时，它们往往会一起俯冲撞地而死。斯莱特林，我真希望你不是那一种。”
“联合在一起我们才能强大，分裂只会自取灭亡。”里德尔说。仿佛为了取信他，他取出了一枚球形巴掌大小的炼金器：“这才是未来的道路——”
随着魔力一动，一道流光闪耀过边缘，十二枚炼金符文从球体上闪耀起来，一道光芒浮现在半空中，映照着两个人的脸庞熠熠生辉。
一朵浅蓝色的立体花草仿佛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们眼前。
“蛇根草，还是个半成品，它现在只能输入解析最基础的魔药药材，只有符文可以解析符文，只有魔力可以计算魔力。这是我命名为新炼金的体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吗？它会改变所有的巫师，新的世界，将在我们脚下——”里德尔前倾了身子。那枚蓝色的圆球，仿佛是小小的地球，握在了他的手中。
希拉德，马尔福心底一跳，默默念了一声那个拉文克劳的名字。想起新年时的重组宣言，看来，某些人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而这条道路上，他又该在什么位置？
格林德沃的目光正聚集过来，那只是个一年级魔药课本的药草，但让人惊异的是它背后的意义。
“我需要你的知识，强大的王者分享。”里德尔说。
“统治，它不会带来你想要的，”格林德沃说，抬起头看着他，这一刻，里德尔仿佛觉得他的眼睛与另一双蓝色的眼睛重合了。“知识是世界上一种渺小的力量，有一些东西你不明白。”
谈判失败。里德尔眯起眼，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出意料。他说：“或许你还是不明白，但我会给你时间想想清楚，格林德沃。或早或晚，我们将掀起一场热烈的改革浪潮。死亡圣器到那时候，也只是王者的冠冕珠宝。甚至是复活——战胜死亡——也并非绝无可能。”
他故意停顿片刻，似乎话语意有所指，马尔福乍然心头一跳。
格林德沃突然笑了，毫无笑意。
“告诉我，”他突然轻柔地说，“你是否被人背叛过，被最亲密的人？”他的眼睛透过里德尔，似乎望向了他身后的马尔福。“因为如果你尝过那种痛苦，就知道它超过了死亡。”
“Lord！”马尔福猛然上前一步，被这暗示触怒，他拔出了蛇杖中的魔杖。
里德尔却伸手拦住了他，他的眼眸很冷静，慢慢地说：“我不可能会被背叛——”只要不付出信任。
他忽然玩味地笑了：“你呢？”
格林德沃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二人化作一阵黑雾消失，“反幻影移形……”他瞳孔一缩，忽然自嘲笑了笑，慢慢皱起眉头。瞥了眼里德尔故意留下的那枚圆形炼金球。转过头去，透过那扇唯一的面朝南方的高高窗户，凝视着天空，近乎自言自语：
“你怎能说服我，这，会是更好的……结果？”
“……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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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二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小镇外无人的岩石之间时，马尔福面容上依然是怒火冲天：“他怎么胆敢暗示——”
“好了，阿布，”里德尔摇了摇头，他瞥了眼山坡下似乎一切依旧静谧小镇，那座隐藏在时空缝隙中的塔楼城堡再度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二人的危险经历是段幻觉。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暗了下来，“我们先回去吧。”
马尔福深吸了口气，面容几分平静了下来，想到方才黑魔王毫不犹豫对格林德沃的回应，心底忽然微微一颤。
或许里德尔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
“Lord？”
“嗯？”
马尔福却正凝望着群山和飞鸟：“今夜的雪山真美。”
里德尔微微一怔，下意识沿着他的目光看去。雪山顶在落日晚霞下照耀出金色，山间恰好有一群飞鸟高高盘旋，它们顺着气流，彼此角逐，俯冲，翱翔在渐渐变得灰蓝的空中。
他忍不住一并安静站了片刻，良久说：“走吧，天气已冷下来了。”
马尔福转过头来，却自然地朝他伸出了手。里德尔一愣，看见他面容几分无辜的说：“我受伤了。”甚至有几分狡猾。
里德尔盯了他片刻，大度的黑魔王不该计较一些小小的恃宠而骄。
何况，眼下也没有下山的铁道火车了。只是从瑞士幻影移形回法兰西岛而已，如果运气好，他们甚至能赶上一顿泉水畔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高塔上的囚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