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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月 依然是轻松 ...


  •   “谭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听完谭朗关于拒绝周练涂卡的发言后,猴子瘪了瘪嘴评价说,谭朗盯着这位朋友猥琐的侧脸许久,终于忍不住扑过去逼问他家中是否对分数有什么硬性指标,使得玩世不恭的山大王竟对考试如此上心。猴子一把推开投怀送抱的人形物体,不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且义正言辞地声明自己是真心热爱学习,将来要为祖国发光发热。值得一提的是他说这话时正因为跟谭朗打赌而反穿校服,试卷上火柴人刚画到一半。后面憋笑的女生还在偷偷摸摸往他背上贴小纸条。
      说到反穿校服,其实一开始猴子是拒绝的,他将其称之为主动接受视觉□□。因为这个反穿不是前后反穿,而是指更高级的内外翻穿。一中的校服内衬又是黑白配色,反穿后远远望去神似一头憨态可掬的熊猫,又像当时流行的娃娃头雪糕的深色版。总之回头率非常之高,不过谭朗要的就是这个骚里骚气的感觉,做一条洋流中逆行的鱼。
      “这么穿是真的傻逼啊!”猴子哀嚎。
      “时间不多啦,你得珍惜每一次穿冬装的机会。”
      相反,谭朗光彩焕发、笑容温柔地劝说道。
      四月很快就来临了,鸟鸣声此起彼伏,黑雨滴似的麻雀成群结队地从云端飞过楼顶。通往操场的路上竖起了草坪养护的告示牌,透过铁丝网的网眼可以看到足球场上深浅不一的绿色,像一个蹩脚的画家随手甩出的颜料黏在土里。
      所幸本班几个好动的都是篮球派,按理说足球场养护只会使他们拉人打球更方便些而已,但这季节A市的雨相当恼人,城市上空堆积的云仿佛连接着大海似的无穷无尽,那雨声并非磅礴,而是淅淅沥沥坚持不懈令人抓狂。所以大多数时候一群人都只能看窗户上挂着水渍的雨珠赛跑,只要恼人的雨声一停便飞快地从空垃圾桶里摸出篮球,奔向湿滑积水的篮球场抓紧时间打球,而大多数时候班主任对他们一身的汗味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直到某人有人因为雨天打球而扭伤了腿他才勃然大怒,砰砰作响拍着桌子抄了球就指着男生们嘶声大吼。
      “这球谁带到学校来的!”
      没人会真的做这个叛徒,因此大家一致的装聋作哑低头不语。但他们显然遗漏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班主任的经验。实际上他那句咆哮只是为了个威制造慑效果,好让他探照灯似的眼睛能够细细观察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从左到右、从远到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要谭朗说这也多半是装的,其实好事坏事从不缺席唯有一个人,而这人姓什名什他心里也有数的很。
      巡视一圈后审慎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谭朗脸上,这让人有点不太舒服,感觉脸部发热。与此同时能够可以感觉到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果然班主任叹了口气说:“谭朗啊?”
      不愧是从业二十余载的老教师,这短短三个字看似是疑问,实则为肯定。里面既包含了对其他人的原谅,对谭姓男子的追责,甚至还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谭朗笑了笑承认说那球的确是我的。两鬓斑白的男人于是摆手把其他几个男生像赶小鸡似的驱散了,然后示意谭朗跟他去办公室促膝长谈下,顺手带走了球。还让他捎上刚收的习题集。
      男人前脚刚走,刚才随人群一哄而散的猴子后脚就三两步跨过座位,在窗户边探出半个乱糟糟的脑袋调侃:
      “哇谭总又去哪里喝茶啊?”
      “老地方,羡慕不?”
      谭朗从高高的习题堆上面露出个眼睛挑了挑眉,猴子忙说不敢当不敢当,又倏地缩回去了。
      教室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他放下习题时里面除了老班外还有个教师,从那头墨水似的齐腰黑发可以判断出是隔壁班教英语的,据说性格敏感到曾被自己学生当众气哭过。不过此刻的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教案。一双小眼睛里全装满了英文字母。
      见谭朗来了,班主任一反常态地没对他长篇大论,而是安静的把谭朗晾在一旁批改起了作业,等到一整组都标完已阅后才摘下眼镜,拿衣摆一边擦着一边慢慢开口。嗓音是与在教室截然不同的低沉浑厚。
      “每次来都是那么几句话,这次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都长大了也要面子的。”
      谭朗点点头。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懂我的意思吧?”
      谭朗又点了点头。悄悄把左脚往外挪了半步,好有个舒服的姿势以应付接下来的老生常谈,想不到对方重戴上眼镜后却挥挥手让他回教室。这个情形让他吃惊不小,一般老班邀请谭朗深度对话都是以分析当次事件为开头、追忆过往污点为结尾的。因此比起篮球,谭朗更担心他由自己考试不涂卡而借题发挥到高考,可如今两者居然都压根儿没被当成个事,这突如其来的恩赦让谭朗不免有些怀疑其一角之下是否暗藏巨大冰川。。
      “还有什么事吗?”班主任快速瞄了他的学生一眼,在他敏锐的目光下,掩饰显得毫无意义。
      “有。”
      谭朗脱口而出;“您这次怎么对我格外宽容呢?”
      “看来不追究你还不习惯了。”班主任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都四月份了,我可不想打击你的学习积极性。”
      “你成绩不错,剩下两个月安分点,好好读书上个好大学。”
      他略一沉思,觉得这个回复还挺有说服力,于是大声答道谢谢老师,然后告辞离开了,他在走出办公室的同时带上了门。锁舌相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而这整个过程年轻的女教师都没有抬头,她甚至没有做过类似撩头发或转笔的任何动作,就好像一个卸了电池的八音盒里的小人,被机械性的紧紧束缚于脚下位置。谭朗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走之前多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在意。他把这理解为某种放空状态,其罪魁祸首为毕业班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谭朗两手空空很快就回到了教室,打从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猴子,他没穿外套,露出写有英文字母Captain Winkie的法兰绒长袖,王眼镜有次委婉地告诉他这个短语有男性□□的意思,对此猴子漫不经心地表示:无论什么单词,只要你用□□的语气和□□的表情说出来就都可以指代小兄弟。
      后来两人还一起整理了满纸的生殖器官隐晦说法,一边念一边不时发出龌蹉的笑声。而现在猴子正靠在王眼镜桌边,观看他为物理书上的普朗克画上浓密黑发,谭朗经过时王眼镜恰好抬头望见他,于是普朗克的秃头治疗手术被迫中断了。眼镜兴奋地哇哦一声,抛下笔伸出胳膊一把拉住了谭朗的衣摆,两眼发光。
      “来来来,谭总说下这次两岸深度交流有何进展?”
      “肯定没啥好说的,”猴子被王眼镜的手卡在过道间进退两难,有点尴尬地抢先表态:“你看他失望的小表情。”
      当事人颔首表示同意:“老班对我进行了宽大处理,你是从哪里看出失望的?”
      猴子翻了个白眼拿起笔转身给普朗克植发去了。
      “真没说你答题卡的事?”
      “没啊。”
      “英语课踢塑料瓶子也没说?”
      “没,”谭朗想到这儿顿了顿:“这回半点坏事都没提,就让我好好读书。”
      “不可思议。”王眼镜嘟囔着,他张大嘴还想再问点什么。谭朗赶紧在这之前礼貌地示意自己要回去写试卷了,他不喜欢那些连珠炮似的一大串问题。
      “等等!”
      眼镜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大声问道。
      “球呢?你球回来没?这可是咱们班唯一个球啊?”
      谭朗闻言耷拉下脸,他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轮,扭过头来一脸冷漠:“保释还得交钱呢,那球别想了,我更心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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