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身死之后》灵岳

21、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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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楚无生心里是如何的纠结，宁夜想去清山派还是说去就去了，临走之前还把楚无生给打发回去了。

　　清山派作为正道第一大派，位于清州，历史悠久，门风清明，在江湖上是让人趋之若鹜的门派，已经死去的武林盟主江怀瑾的儿子江临就是在此学艺。

　　从清山派出师的弟子无不武功出挑，心地纯善，很多人都在江湖上做出了一番令人钦羡的功绩。

　　秦诺是个例外，他差点没坏了清山派的百年清誉。

　　江临比秦诺的存在更让清山派的人感觉头大，清山派的百年基业差点因他而毁。

　　即使这样，清山派对秦诺还是庇护状态，对已经死去的江临也是护他身后名。

　　这就让很多江湖人士对清山派的观感很复杂了，有人夸他，当然也有人骂他太过护短。

　　无论江湖传言怎么说，清山派都是我自巍然不动，如同泰山一样气度从容。

　　宁夜用了易容术打扮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隐去了原本俊美的五官，收起了冷冽的气质，换下一身黑色的劲装。

　　易容之后的宁夜，肤色偏暗，五官平淡，穿着清州普通人的打扮，口音也尽量向当地人靠近。一眼望去，也就跟普通的来清山派附近游玩的人差不多了，不会有人相到他是宁夜。

　　宁夜来清山派的时间点可以说好，也可以说不好。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清山派举办收徒大典的时候，清山派最忙碌的时候，想找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恰好正是在这个时间点，清山派里事务繁忙，守卫松懈，正是乘虚而入的好时机。

　　宁夜打的就是乘虚而入的主意。

　　湘城。

　　秦诺还是想找到他娘夏娇娇。尽管信上暗示他赶紧离开湘城，他却并没有照做。

　　湘城是他娘夏娇娇的故乡，这里有他娘的亲人。虽然秦诺从来没有见过秦母的娘家人，但他却下意识地认为那些人知道秦母在哪里。

　　那封信很可能就是秦母的娘家人夏家人送过来的。

　　他既然来了湘城，也有了他娘的线索，那就找找吧，可能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秦诺找了别院里的管家去打听夏家的事情，没过多久，管家就把夏家的信息告诉了他。

　　那些事情是他在秦家没有听说过的，或者是曾经有人说过，失忆之后他不记得这些了。

　　夏家原本是湘城里的一方豪绅，虽然说不上数一数二，但是从秦母夏娇娇爷爷那一辈儿发家，家产数万，良田千顷，商铺无数，是个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大肥肉。

　　夏娇娇父亲那一辈儿还好，因为兄弟众多，秦母之父又为那一代的嫡长子，手腕强硬，守住了万贯家财。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秦母之父和秦母之兄死在了江洋大盗的手中，夏家财产被秦母之父的几个兄弟瓜分了，留下秦母夏娇娇和夏夫人赵氏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后来夏夫人赵氏因病亡故，留下夏娇娇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孤苦伶仃的。她的那些瓜分了夏家财产的叔叔们把可怜的夏娇娇当成一个拖油瓶，没有一个愿意收留她的，互相推诿。

　　最后是夏家的远房亲戚收留了年幼的夏娇娇，那家贫困，夏娇娇生活得自然不好，还被百般磋磨。

　　秦诺没想到他印象中美丽清冷的秦母的身世居然是这样的，幼年家中巨变，一年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沦落成仰人鼻息的拖油瓶。

　　至于瓜分了夏家财产的那几位夏娇娇的叔父，在这二三十年之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家道中落，如今生活得最好的也只是比普通平民要好上一些，差得已经沦落到朝不保夕了。

　　这番境遇不得不让人感叹造化弄人。湘城中了解此事的人都说夏家是遭了报应，所以才会富不过三代。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夏家人的日子不好过，他们曾经想过要去嫁入秦家的夏娇娇。只是，夏娇娇性子执拗，不再掺和夏家事，也拒绝帮忙。

　　秦母夏娇娇从此和湘城夏家没了联系。

　　这是别院管家找人调查出来的事情，也是湘城中对夏家的事情稍微了解一些都知道的事情。

　　秦诺从一些细节处发现的蛛丝马迹告诉他还有一些事情说不通。如果只是把这件事情当成闲话听，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秦诺作为夏娇娇的儿子，通过回忆秦母夏娇娇在秦家留下来的痕迹，可以判断出来秦母应该是金尊玉贵地长大的。

　　她可能幼年时期遭受过磨难，以至心性大变，但是她的生活环境应该一直是富贵无虞，精致优容的。

　　秦诺曾经听伺候他娘夏娇娇的人说过，夫人生来就是个尊贵无双的人儿，从小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有用过的东西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

　　本来他只是顺耳一听，现在知道了他娘的身世，就发觉出了矛盾之处。

　　如果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夏娇娇的身世，秦诺都要怀疑他娘的真实身份了，或者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江湖中有一个堪称包打听的机构，叫百晓楼，只要付得起价码，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去打听。

　　百晓楼的名声并不是太好，因为不论最后有没有得到雇主想要的答案，酬劳都是要付的，是全付。还有就是牵扯重大的事情，百晓楼即使知道也不会往外说，更不会接这种生意。

　　这也导致百晓楼的生意不咋地。

　　但是，百晓楼对于家长里短，日常撕逼这种活儿还是比较热衷的，而且价格比较公道，不存在宰客的，关键是能调查出真相。

　　秦诺把调查夏家的事情交给了百晓楼，重点是调查夏家小姐夏娇娇。

　　当百晓楼把调查出来的结果给秦诺的时候，秦诺心里的猜想也被证实了。

　　在夏娇娇的父亲与兄长过世之后，夏娇娇与其母的的身体每日况下，原本其母就常年缠绵病榻，看起来天不假年的样子。在夏家未出事之前，湘城中很少有人知道夏家主还有一个小女儿。

　　根据百晓楼查出来的信息是夏家主的确有一女，虽然只是个小女孩，却比一般的男孩子身体都要健壮，而且性子娇憨，却略有些木讷，远没有夏家其他孩童的活泼机灵。所以不讨其父喜欢。

　　等到夏家主亡故之后，夏夫人才带着很少出现在人前的女儿一起度日，此女年龄虽小，但是待母极孝。等到夏夫人病故之后，收留她的旁支亲戚也是看在年幼的夏娇娇能干的份上搭了一把手。

　　夏娇娇未嫁人之前在旁支亲戚家里是作为一个丫鬟的身份存在的，别人对她的评价就是乖巧懂事，老实能干。

　　后来等到要出嫁的年岁上，夏娇娇生了一场重病，身子骨变弱了很多，不得不教养。后来柔弱的夏娇娇就结识了英俊潇洒的秦家子弟秦罔，结成一段良缘。

　　在夏娇娇重病前后，旁支亲戚家先后死了好几个丫鬟，因为是签了卖身契的，也就没有人追究死因。

　　秦诺也调查出了秦家关于秦罔和夏娇娇成亲前因后果。原来秦家与夏家主的子女早有了一个婚约，因为夏家主曾经对秦罔的父亲有过救命之恩，两人又算得上是志趣相投，所以想着结成儿女亲家，延续这段情谊。

　　听伺候过秦罔母亲的老仆说夏家小姐不妥当，而秦家只有秦罔一个男丁，于是婚约之事就被两家当成了一个玩笑，再也没有被提起过了。

　　后来秦罔来湘城做事，与年方二八、娇艳水嫩的夏娇娇一见钟情，可惜秦家人不同意秦罔娶夏娇娇，即使秦罔以死相逼也不行。最后还是翻出了这曾经的婚约才让秦家人同意了俩人成亲。

　　只是婚后生活对于夏娇娇来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美好，她从湘城一个自由自在的少女变成了秦家不得不守着种种规矩的金丝雀。

　　即使秦诺失去了记忆，当他想起自己母亲时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一个华装美妇人眉目含愁的样子。

　　总之就俩字：憋屈。

　　四个字就是委曲求全。

　　娶到了心爱的女人为妻，风流潇洒的秦家公子秦罔也没有多快活。

　　秦诺现在弄明白了一件事：生他养他的秦母并不是湘城夏家的女儿秦娇娇，她只是秦罔的爱人。

　　百晓楼虽然擅长打听各种家长里短，对于秦母的来历也只能打听到：秦母是后来旁支夏家买来的丫鬟，在真正的夏娇娇死了之后，就由这个被买来的丫鬟代替她。

　　至于秦母的家人、家乡，百晓楼也查出来了，是北方一个遭了水灾的小镇的员外家的女儿，家破人亡，一家只活了她一个，被卖到了湘城。

　　至于抚养夏娇娇长大的旁支夏家，也在秦母嫁去秦家之后的几年里，因为天灾人祸，所有人都逐渐离世。

　　湘城没人感觉奇怪，只说他们一家人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开眼了。

　　秦诺还去夏家主的那几个兄弟住的地方看了一下，打听了一下事情，发现他们对于夏家人的死，旁支夏家的家破人亡表现得很平淡，没有心虚也没有兴奋。

　　就和百晓楼调查出来的一样：夏家主的几个兄弟虽然垂涎夏家财产，但是有贼心没贼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