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等到秦诺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是躺在床上的,是他一直住的那个房间。一直在伺候他的小厮担忧地望着他,看到他醒了,连忙给他端过来一碗还泛着些热气的汤药。
熟悉的清香而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在鼻腔里,秦诺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喝完舌头都苦得没有感觉了。
“发生什么事了?”秦诺问道。
“您在书房昏倒了,是丁公子进去才发现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答道,“大夫来看过了,让您注意保养,最好不要劳心劳力。”说完,他还看了看秦诺面无表情的脸,生怕哪句话触了秦诺的逆鳞。
刚刚清醒过来的秦诺脸色苍白到透明,就像一块脆弱琉璃,似乎轻轻一触都有可能会碎裂,只有一双茶色的眼睛泛着点点水雾,熠熠生辉。
秦诺本人倒是觉得还好,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身上一贯的虚弱无力的感觉都减弱了不少。
“丁夕?他怎么来了?”秦诺蹙眉问道,这让那小厮更加紧张了。
“丁公子说找您有急事,小的不敢阻拦。他就去书房找您了。”小厮如实答道。
秦诺头疼地问道:“他现在在哪?”
“在会客厅。”
秦诺虽然不太想出去,但是人家都来了他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把衣服穿好之后就去了会客厅,就看到丁夕正坐在黄花木的椅子上垂头思考,甚至他来了也没有把丁夕从思考中拉出来。
等到秦诺走到跟前的时候,丁夕才回过神来,站了起来,拉过秦诺问道:“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语中的急切与关心是藏不住的,秦诺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就是手掌的温度有些冰凉。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丁夕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诺也没继续纠结这些,说道:“多谢丁公子关怀,秦诺好多了。”
丁夕只是蹙眉盯着他,薄唇紧抿,似乎并不太相信。
“不知丁公子来有何事?”
“丁某是来告辞的。”丁夕淡淡地回答道,“家中有事,只得现在赶回去了。”
秦诺很意外,他不太适应与人道别的场景。
“丁公子今日进入书房时可曾看见别人?”
丁夕眼神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没有,只看到你昏倒在地下。”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莫非是有人在书房害你?”语气里有种惊讶和愠怒的情绪。
“没有。”秦诺下意识地否决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只是比刚醒过来时要好上不少。
丁夕黑若幽潭的眸子望着他苍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 ,有些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只得最后说了些保重身体的话。
秦诺对丁夕没什么想说的,干巴巴地倒了别,就目送丁夕离开了。
秦诺看到了丁夕的靴子,是黑色的,上面一丝花纹也没有,靠近鞋底的地方有些许尘土。
不是他。秦诺沉下脸,心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丁夕虽然走了,但是给秦诺留下了一大包的果脯,口味都是秦诺喜欢的,还给秦诺带来了一些小玩意儿,是秦诺出去多看了几眼却没有买的。
秦诺很平静地让小厮把吃的东西拿出去分给了别院里的丫鬟和小厮们。
至于那些小玩意儿,他随手放在了书房。书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他娘夏娇娇给他写的信也在书桌上放着呢。
秦诺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别院里排查可能出现在书房的嫌疑人,结果一无所获,基本上在那个时间点没人会出现在书房,那双在他昏迷前出现在他眼前的白靴子就像个幻觉一样。他醒了,幻觉也消失了。
秦诺当然不太想相信,他还是觉得一切都太蹊跷了,有些事情也太过于巧合了。他再次查看了那封信,没发现什么古怪之处,还是那封信,不太像被人动了手脚的样子。
就在秦诺掘地三尺想要找到那个可能出现在书房的人时,丁夕那里也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教主,属下劝您三思。”丁夕冷着一张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周身的气氛越发的冷凝了。
那人也感觉到了自家教主不悦的心情,但还是在喋喋不休地劝说:“教主,属下也没想到秦诺居然没死……”
听到“死”这个词,丁夕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极其锋利,就像一柄利剑一样,让那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他自知失言,只得在言语上继续补救:“……还好秦公子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丁夕的脸色逐渐变得和缓。那人松了一口气,又把话题拐到了自己想说的事情上。
“……教主,您跟在秦诺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秦诺的身世属下已经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对于他这二十几年的经历,属下也查清楚了。他就是秦诺,不可能是其他人。”那人用近乎舍身取义的语气说道,因为他说的都是自家教主不想承认的。
丁夕或者说宁夜,表情平静到可怕,他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却恍惚得犹如陷入一个最可怕的梦境。
最可能把他从梦境里唤醒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只有一些人致力于把他带入更可怕的境地。
宁夜的表情还是十分的平静无波,脸上带着属于丁夕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可以窥测。
“教主,您想找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秦诺。”宁夜的忠实拥趸楚无生很确定这一点。
秦诺的除了失去记忆之外,与教主宁夜想找的那个人无一丝的相像之处。
事情的吊诡之处在于,宁夜也不知道他想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对他而言却是特别重要。
这就给楚无生的寻找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他曾经问过宁夜对于他想找的这个人的姓名、长相。秦诺的回答简直绝了,不知道叫啥名字,不知道长啥样子,可能会失忆,失去记忆之后言行举止与之前会有明显区别。
秦诺倒是符合了失忆这一点,至于言行举止大变,楚无生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秦诺的性子从张扬古怪变得温和知礼了,他觉得这可能不算是性情大变,只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而已。
只是他的顶头上司宁夜看不穿这一点,一直坚信秦诺就是他要找的人。
秦诺在失去记忆以前看他做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太过虚弱,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个不学无术、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了,实在是有些让人看不上眼。
在他失忆之前,父母双亡,秦家巨变,心性大变,这事情听上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宁夜却是死心塌地地认为秦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楚无生对于他这种态度,实在是没辙了。
“教主,咱们回去从长计议,属下一定会把您想找的那个人给找出来的。”楚无生保证得斩钉截铁。
让自家教主一直跟着秦诺实在有些让人放心不下,湘城这个地方有时候太乱了,不适合人养病。
宁夜摸了摸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深邃的如同暗夜的瞳孔里让人看不出表情的变化,这种状态总会让一些熟悉他的人感觉到深入骨髓的不安。
“我暂时先不回去。”宁夜回答得相当漫不经心,楚无生却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您还要继续待在湘城吗?”
“不了,我去清山派。”秦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清山派是武林正道五大势力之一,总部位于清州,在湘城的北面,两地距离比较远,骑马的话需要三天左右,坐马车的话就更慢了。
“为何要去清州?”
“想去就去了。”秦诺回答得很轻描淡写。
楚无生知道是和秦诺有关系,因为秦诺曾经在清山派待过,只不过去的目的并不是去拜师学艺。倒是江临曾经在清山派拜师学艺过,不知他和秦诺是否认识。
只是秦诺未失去记忆之前那喜欢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性子即使在气氛祥和的清山派那也是一朵别人不敢惹的奇葩,从没有听说过秦诺和哪个清山派的弟子交好过。
楚无生觉得自家教主去了清山派也是白去。至于宁夜想找的那个人,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了。
楚无生对自家教主要找的那个人不关心,他比较关心的是教主本人。如果有可能,楚无生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帮宁夜给办了。
可惜宁夜不乐意,有些事情,并不是可以让别人代办的。有些人只能自己去找。
楚无生一想到自家教主要继续去找那个不知姓名、不知性别、不知长相、不知年龄的人,总之就是一无所知的人的,他都觉得自己的头发要秃了。
这几年下来,宁夜也找到不少疑似人物,可惜最后都证实不是正主。
只是,正主真的存在吗?宁夜又是怎么判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