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欹曲》慕容如恕

3、梅瑞（二）

　　“若影若影，这个原来叫音乐盒，是波斯国的呢！”次日，我捧着音乐盒去找若影。

　　“音乐盒，这名字真好听。波斯国在哪儿啊？很远吗？”若影轻轻地摩挲着盒上的梅花。

　　“嗯，那儿的人都是头发是金黄色的，像金子一样，眼睛像天空一样蓝，鼻子有这么高。”我一边说，一边比了个手势，把若影逗的咯咯直笑。

　　“瑞儿你知道的真多。”若影一手托着腮，羡慕地看着我。

　　“才不是呢，都是慕容大哥告诉我的。”慕容……寒吟

　　“慕容大哥？”

　　“嗯，就是父亲的好朋友慕容伯伯的儿子啊，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呢。”

　　“像大哥一样好？”

　　“若影，你的功课……瑞儿，你也在这儿？”三姐若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三姐。”我和若影都站了起来。三姐若妍和二哥若涵是孪生子，比我大四岁，跟三娘像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可平日里总是冷冷的，下人们在背后都悄悄地叫她冷小姐。

　　“瑞儿今天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啦？”若妍说着，在桌边坐下。

　　“喏，就是这个音乐盒。”我把音乐盒递给她。

　　“就这么个盒子？看上去也平常嘛。”若妍略略看了一眼。

　　“三姐，这个盒子是波斯国的，打开有音乐，还有小人儿跳舞呢。”若影在一边小声说道。

　　“哦？”若妍将信将疑地打开盒子，显然也被吸引，稍顷，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果然稀奇，咱们家四小姐过生日可真是隆重，五湖四海的宝贝都搜集过来了，还有什么宝贝拿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

　　“三姐言重了，不过是些寻常东西，这个盒子三姐若是看的喜欢，就留下玩好了。”我对着她甜甜一笑。

　　“呵呵，瑞儿还当真了？三姐不过和你开玩笑罢了，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们慢慢玩吧，我先出去了。”若妍见讨了个没趣，也不欲久留，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三姐慢走，瑞儿不送了。”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瑞儿，你别生三姐的气，她其实……。”若影看到若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过来对我说。

　　“我哪有生气，来，我们玩我们的。”

　　……

　　漆黑乌亮的一把如缎长发高高挽起，愈发衬的面如芙蓉，眉如远黛，唇红齿白，明眸流转。一袭七彩丝锦百褶湘裙，外面覆以一层透明白纱，每褶里又垂了一条细细的白色丝带，走起来衣带飘飘，虽然神色仍然青涩，却是瑕不掩瑜。

　　“小姐好美。”站在一边帮我梳妆的香儿放下了手中地梳子，呆呆地看了一会，由衷地说。

　　我双手轻轻拉起裙摆，走了两步，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夫人。”香儿退了一步，行了个礼，原来是母亲来了。

　　“母亲。”我转过身，欢喜地迎了上去。

　　“瑞儿，来，我看看。”母亲拉过我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目光中是欣慰是骄傲却仿佛还藏着一丝忧虑，她喃喃道“这样的容颜，不知是福是祸。”

　　“母亲，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没什么，傻丫头，有你父亲在，但愿能保你一世无虞。”母亲又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母亲牵着我的手，领着我到了为我摆庆生宴的缀锦堂。我迈入大堂的一刹那，原本热闹的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有什么不妥吗？我惴惴不安地看向了父亲，父亲满是欣喜自豪地看着我，朗声道：“我的瑞儿当真是丽质天成，殊颜无双啊，哈哈。”

　　父亲此言一出，一众叔叔伯伯们也纷纷附和，“大嫂本就是个大美人，看来瑞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是啊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美丽，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哈哈，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过如此！”……

　　耳边不断的赞美听得我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得意，我轻快地走到父亲身边坐下，环顾四周，父亲左手边顺次坐着慕容伯伯，二叔梅知郓和三叔梅知晔。右手边则坐着母亲和我，二娘和三娘均不在场，按梅家的规矩，她们和三姐，若影只能待在偏厅里和其他婶婶，嬢嬢们坐在一起。

　　不经意间，已是对上一双满含赞赏之意的晶莹眸子。慕容寒吟坐大哥和二哥中间，和我只隔了一个位置，正微笑注视着我。那一瞬，仿佛所有的喧嚣都不复存在，只有那温柔的笑意直入心底，脸上红云升起，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瑞儿越发喜欢脸红了。”大哥轻轻在我耳边含笑说了一句。

　　“大哥！”我含着愠意看抬头看向他。

　　“来来来，大家满饮此杯，今日定要不醉不归。”父亲端起一杯酒，“瑞儿，你也喝一杯，尝尝我们梅家特酿的梅花酒。”

　　我端起我生平第一杯酒，抿了一小口，清冽而不失甘甜，更难得的是那若有若无，袅绕不绝的清香，让人齿颊留芳，直沁到心里去，“好香，”我不禁脱口而出。

　　“瑞儿，这酒入口虽绵软香甜，后劲却大，少喝点，小心醉。”母亲在一边提醒我。

　　“哦。”我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把杯里的酒都喝干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

　　“好，不愧是我梅知秋的好女儿。大家尽兴。”父亲今天显得格外地高兴。一时间座上觥筹交错，叔叔伯伯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虽已是隆东，室内依然温暖如春。

　　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坐了半个多时辰，我就倦了，“母亲，我吃饱了，我想去花厅玩。”我悄悄对母亲说。

　　不想还是被父亲听见了，“去吧，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切你说了算。”父亲大手一挥，下了特释令。

　　“谢谢父亲。”我满心欢喜地站起来。

　　“外面冷，小心着凉！”母亲向身后的丫鬟使了个颜色，不一会，丁香就捧着一条白狐披风走了过来。

　　直等丁香把我裹了个严严实实，母亲才松了口，“去吧，丁香，你跟着小姐，看着点。”

　　“是，夫人。”丁香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丁香姐姐，你可都安排好了？咱们快去罢。”出了缀锦厅刚走到拐角，我就扯着丁香的袖子问。

　　“小姐，要不还是不要去了吧，待会被夫人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顿骂。”丁香看着我，犹豫道。

　　“好姐姐，有我撑着呢，母亲不会知道的，你就带我去嘛。”我不依不饶地拽着她撒娇。

　　“好啊瑞儿，又想去哪儿淘气了？”大哥的声音蓦地响起，吓了我一跳。

　　“大哥，小声点，”我小声埋怨，把父亲招来就没的玩了，“你怎么出来啦？”我边说边回头看去，还好，没有其他大人，除了慕容寒吟，他也来了？

　　“呵呵，里面闷啊，他们大人喝酒又不带我们，所以出来找你玩啊！”大哥学着我的语气说话。

　　“大少爷，慕容少爷。”丁香忙向他们行了个礼，声音里颇有些如释重负。

　　“嗯，四小姐刚刚想去哪儿呀？”大哥端起了大少爷的谱。

　　“四小姐她……”

　　“没有啦，我就想去花厅。”我忙抢在丁香前面回答。

　　“是吗？我和寒吟正好也要去呢，我们一起走吧？”大哥和慕容寒吟相视一笑，故意逗我。

　　“……”

　　“哈哈，瑞儿你别噘嘴啦，都可以挂油瓶了。”大哥大笑起来，“是不是想偷偷溜出去玩啊？小丫头？”

　　“好大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带我出去玩嘛！”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他，我索性放开丁香，跑过去跟他撒娇。

　　“我也很想带你出去玩啊，可是被父亲知道了怎么办?”大哥皱起了眉头。

　　“今天我生日，父亲亲口说一切我说了算的哦，所以你也要听我的！”我灵机一动，搬出了父亲的话。

　　“哈哈，小丫头越来越狡猾了呢。”

　　“去嘛去嘛，我都好久没有出去玩过啦！”

　　“若轩，既然瑞儿这么想出去，就带她出去逛逛吧，有我们俩在，应该不会出事。”慕容寒吟在一边帮腔，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哎，真是越来越拿你没办法了！”大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

　　“大哥最好了！瑞儿最喜欢大哥！”我开心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嘘，小声点，待会真被父亲知道了，还是得吃不了兜着走！”

　　“哦！”我忙用小手捂住了嘴，乖乖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