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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贰捌】以茶代酒承师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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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时当是飞奔着去了徐州的卧房的,路上也顾不得台阶石板,倒是替庭院打扫的几个下人慌的停下手中清扫的动作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发了疯一般的陈二爷灰溜溜的就跑过了自己眼前。
端着一大盆白米饭的权大爷见了状,忙不丁的追着一声喊:“哎哟,我的小孙砸哎,您慢点,别摔着嗑着哟。”
“哎好勒,谢谢权爷爷。”锦时忽的一阵风就跑进了徐州的房门口。
正直睡意惺忪的徐州一闻声,忙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里,眯着眼睛瞟了一眼,房门就那般生硬的撞开了。
“老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陈锦时也不顾及房内的人,气喘吁吁的道。
“知道什么了。”徐州也不生气,只是一脸鄙夷。
还从来没见过这孩子如此捉急的一面,倒是很想听听他的话呢。
“您不是说,戏曲不是一味的模仿吗?您用一年来观察我,方才我知道了,您不就是让我唱出个自己的样子来吗?”
“嗯?”
徐州也没太多惊讶,只是悠闲的从床上坐起,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比如说,同一张脸,不画是一副模样,画又是一副模样。那同样一部戏,有人唱得生疏,自然有人唱得熟练,第一是因为他们练习不同,第二便是他们见解不同,所以他们所注入的情感也就不同。”
徐州满意的点点头,果然这一年心思自己没有白费。这个少年,自己没有看错。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锦时一喜,便噗通一声跪拜在地,磕了一个响头。
“少了。”后者假势咳了两声,当初他爹可不是这样拜自己的。
锦时转了一圈眼珠,突然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上了一杯水,然后跪行在徐州面前,嘿嘿笑道:“是徒弟唐突了,师父请喝茶。”
“好!”徐州笑着接过,将茶一饮而尽。
“今天呢,咱就正式教大家戏曲,你们给我认真听。”
徐州站在戏台上,穿着生角的衣裳,虽未画上花脸,那模样却已俨然成形几分。
记得戏书里说过:三分扮相,七分眼神,当真是被老大演活了的。
“演员在演唱中很讲究用气,有所谓‘气乃声之源’之说。气口的运用,不仅决定着声音的响亮与否,而且也决定着曲情的表达。戏曲演唱中的气口,包括吸气,储气,呼气,换气等……”
锦时用心听着,不敢分心。
虽然说这些早已在戏书中打了些许基础,但今日听来,却足足让自己把这一年所见识的东西都为止概括。
不得不说,戏曲博大而精深,中国文化源远且流长。
“来,阿泽,你来示范下生角的唱段。”
锦时转过头去,就见着阿泽身材高大的走上前去,模样甚有几番魁梧。只是依稀间,褪去了第一次见他时的那般顽劣。
原来,冥冥之中很多都在变,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蓦地,只觉后者目光默然一汇,四目相对。
锦时唏嘘一声,扯开嘴角尴尬一笑,后者突的扬了扬嘴角,开口作势唱了两段。声音洪亮不嘈杂,却又让锦时隐隐觉得哪里好生奇怪,又倒说不出。
一段落毕,果然听得老大训道:“假把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板有眼叫戏,没板没眼叫屁,给我下去。”
众人一声哄笑。
锦时也憋着笑出了出来,哪只台上一喊,顿然惊了。
“锦时,你给大家表演一段。”
锦时脸倏地一红,心里却是喜的打紧。
站在台上,想象着台下所有人目光的聚集,他开口唱到:“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是第一次自己进了梨园时,徐州教予众人的那一段。
余音刚尽,果然台下惊呼声赫然。锦时温婉一笑,转向徐州,后者一滞,只听得清了清嗓音道:“好是好,但也要知道,知文知戏理,才能唱出好戏。”
“行了,都饿了吧,去吃饭。”
锦时一愣,看着徐老大招呼着孩子们走下台去,一时无声,台下皆是一派沉默。
待众人离散去,唯独锦时依然站在风里,不知东西。倒是方才老大的话让自己好生奇妙。
因为他说--
“从今儿个开始,你便只学青衣旦吧,别学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