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27、【贰柒】青萝粉黛着其理

　　都说一入梨园，便是把此生都抛了出去。
　　当然，只是针对那些真爱戏曲儿的人来说的。比如那个被阿娘带回去还把老大骂了一顿的人定然是不适合唱戏的。
　　不过倒只是自己的见解。
　　陈锦时看着那一行远处的伙伴们一窝蜂的跑开了去。葱茏山野之间，这四月时节的风依然还是昔日那般凛冽。
　　不过锦时已浑然练出个强健体魄来，老大说这是唱戏的第一步。
　　只要把嗓子练好了，这唱戏也就算有个眉目了。
　　想来，已隔老大诚心收下自己这个徒弟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这一年间，虽未彻底把老大所说的那句话彻底领悟，但好歹东西学会不少。
　　且不说能站上舞台，倒也在伙伴们间拼得几下嘴上功夫。
　　翠丫头也说自己有天赋，若跟着老大好生学习，肯定将来能成大器。
　　自己当时只是笑笑，何止是成大器，以后自己还要比父亲，比老大更厉害。
　　当然，这句话最后只是说给自己听了。
　　“锦少爷今儿个怎的了，还发起呆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锦时一回头便见了翠丫头一脸高原红。气喘吁吁的，看模样分明是跑过来的。
　　“想来一些事。倒是翠丫头你怎么的过来了，看把你冻的。”
　　锦时不解的皱了皱眉，这个时段可不是忙着生饭做菜的时候么？
　　“可不是，今儿个隔壁阿婆送我些热乎乎的鸡蛋。平日里帮她好些忙，她可都记着呢，所以我趁热拿来给你吃。”翠丫头嬉笑着脸，一脸害羞。
　　不再是陈家二爷，只是锦少爷，估计也只有她才把自己名儿叫的这般亲热。
　　“翠丫头，我可觉着你今天特别好看。”锦时蓦地一笑。这般似有挑逗似又无意般说着，倒是手上也不客气的捧着那热乎的鸡蛋便吃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翠丫头闻声，清秀的脸上那红润便更浓了。
　　“锦少爷什么时候才能不打趣丫头，真是的。”
　　“哈哈，哪里打趣了，我说的可是实话。”锦时迎风笑了笑，转而突然想到什么般，拉住翠丫头的手开始跑起来。
　　“哎，少爷去哪？”
　　“别管了，跟我走就是。”
　　荒野之间，一丛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跑远的两人，眼神里游光散乱，不知是轻蔑，还是……
　　看着铜镜之中的那张好看的脸，翠丫头有些恍惚，竟一时无法自容的落下两行热泪来。
　　哪里还是红一处黑一块的，这镜子的面容分明就是戏曲里说的神仙，不，比神仙还好看。
　　只是花白了脸，上了一层淡淡的水粉，两梢柳叶眉衬托了那一抹淡淡的腮红，红的发亮的朱唇。
　　镜中的一切有点如似虚幻，如似梦境，反正就是一点，不真实。
　　翠丫头便那般看着，只顾流着泪，就是不说话。
　　“你别哭啊，哭花了可就难看了。”
　　翠丫头回转过头来，好半天才嘟嚷出一句:“锦少爷手太巧了，巧的……翠丫头嘴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喜欢就好。”锦时扬扬嘴角，一副心满意足。
　　没想到以前自己只是偷偷拿着父亲的胭脂水粉乱些来画，平日里也趁着伙伴不在才练下手，今儿个只是一时兴起，倒也熟练的打紧。
　　“锦少爷，以后丫头出嫁，你也帮我画，好不好？这副模样可是我平日里想都不曾想的呢。”翠丫头一脸羞怯的红了脸。
　　“行，我答应你。”锦时毫无犹豫的点头，突然一拍脑门道:“翠丫头，你倒提醒了我，老大总说戏曲儿不能完全复制，是不是不改变他的本意，得有自己心思的融入呢。”
　　“锦少爷说什么，翠丫头不懂。”
　　“哈哈，我懂就行，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大。”
　　翠丫头还在纳闷着，然而一转头却见他已经跑远了，不解的摇了摇头，有意无意的将视线落回在那镜中的容颜上，不仅一阵大喜。
　　锦少爷说，等自己出嫁，便帮自己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