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29、【贰玖】水面轻拭浪花谣

　　“以后你便只学青衣旦吧。”
　　朦胧之中，又回到了那年春盛时节，徐老大曾对自己刻意说起那句话时的场景。
　　已值盛夏，燥热的气息扑鼻在呼吸中，沸腾着又卷进肺里，似一把火将自己的身体烧得透彻。
　　隐隐感觉有东西滑过自己的耳侧，又溜到脸上，最后停在了自己的睫翼上。锦时惺忪的一抬眼，迷迷糊糊的就撞见了停留在窗台上的那个双九少年。
　　“阿泽？”你怎么在这？
　　锦时清了清嗓子，半天才吱出一声。
　　“锦时，现在天气愈来愈热，老大准许我们放一天假，都去河边捉鱼，要不一起？”说话做事干净利落，向来是这个少年的一贯作风。
　　“弥生呢？”锦时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身后，这才发觉他只是一个人，连忙补充一句道:“他们呢，都走了？”
　　“嗯，弥生陪老大出去了，你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吧。”
　　锦时看着他手里揉捏的一根狗尾草，圈成了一个指环的模样，犹豫地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走着，一前一后，不坑话，也不吱声。
　　向来少与梨园的伙伴走得太近。这五年来，相生相熟的关系似是有意无意的与别人之间隔着一层屏障。每次他们玩的愈欢，自己却愈落寞。由浅入深，由内而外，一点一点随着年龄的长大而突增。
　　翠丫头说，这叫孤独。
　　孤独吗？说不上，只是感觉落寞，仅是落寞。
　　“锦时，你在想些什么？”
　　“啊？”
　　面前这人突的停下脚步，自己便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那一丝异常微热的感觉，带着男子特有的体息铺盖在自己的脸上，让锦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蓦地抬起头来，那人只是微笑，目光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已是展露头角的少年，此刻脸上英气勃发，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脸，却是那眸子深邃的惊人。
　　“没什么。”
　　锦时忽的拉扯回飘远的思绪，淡定的一笑。
　　“到了。”
　　阿泽也不多问，抬起下颚指了指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山沟里。
　　锦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丝溪流涓涓，清澈见底，此刻映衬着山林中的几丝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的紧。
　　伙伴们正光着膀子打着水仗，时不时装模作样的摸几条小虾米。
　　“以前总被老大骂，我就气的藏起，然后就发现了这里。怎么样，下去玩？”
　　阿泽自顾自解释，转头冲锦时一笑。锦时点头，顺着树枝从小道上走下去。一丝清流漫过自己的膝盖处，时而有小鱼群从自己的身侧张扬而过，却怎么都抓不到。
　　锦时不甘心的抓过好几次，却是身后一个水花扬起，一泼水就顺着自己的衣服浸透到了肌肤里。丝丝凉凉，沁人心脾。
　　“陈锦时，怎么样，要不把衣服脱了，我们斗一场？”
　　锦时转过头去，五大三粗的阿夜就站在自己一丈处，正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嚣着，模样好不气势。锦时一滞，倒是没等自己返过神来，阿泽就站到了自己跟前，挡住了阿夜扑过来的水花。
　　“阿夜，别欺负锦时，有本事我跟你打。”
　　“我跟你打。”锦时也不惊惧，推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阿泽，平淡地道:“打赢了你便服服帖帖的喊我一声‘爷’。”
　　“要你输了呢。”
　　“随便你怎么整。”
　　“锦时！”阿泽突的一震，赶忙抓住了正在撸袖子的陈锦时。他当然知道，陈锦时说话算话，但是阿夜可就不同了。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