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26、【贰陆】戏于楼台风尚晚

　　因得老大的那番话，便也没了之前的那般压力，也就不用急着躲开他偷偷跑进戏楼里。
　　看着面前那高于自己一个身子的四方书架，每一隔至每一本都整齐妥当，保存尚好。有斜晖透过雕花轩栏的隔窗照进来，能清晰看见戏楼里划一干净，一丝灰尘也没有。
　　看得出，老大是极爱这些制品的，也难怪别人不敢轻易进来，自己也是在大家全部睡下时分才溜进来过。
　　上次便被他逮了个正着，还当着梨园上下人的面罚站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抛开这些繁杂的思绪，锦时只当小心翼翼抽出一本翻了来看，虽墨痕已干，却依然混着阳光闻到那时光旧迹里的笔墨味道。
　　且香，且淡。
　　然，这样的味道锦时便闻了一生，也错爱了一生。
　　常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
　　自己虽从小跟从夫子学罢四书五经，但戏书一类却从未碰得。也难怪时至酉时也见不着人。
　　待翠丫头上楼寻觅时，那模样清俊的孩子正手舞足蹈的学着戏本里的动作一一活跃的紧。
　　见着自己进来，也不声张，只顾自道:“如何？是这样么？”
　　“我见着陈二爷可聪明了，可是……”翠丫头笑着放下手中的托盘，笑道:“陈二爷还是吃些东西再练吧。”
　　“那你得先说。”锦时闷闷的不乐意了。
　　“那陈二爷可不许骂我。”翠丫头垂下眸子，一脸惊措。
　　“说错了也只怪你嘴笨。”锦时不顾及后者情绪，兀自吃了起来。
　　翠丫头噗的笑出声来，陈二爷若是个大人，估计得把自己惹的心花怒放了罢。
　　不过，可惜了。
　　倒也不顾忌他的那番话，解说道:“陈二爷手脚功夫是有的，不过我看着很是吃力，青衣旦讲究轻柔，哪有你学着老大这样的。”
　　翠丫头递上一旁的帕子。
　　锦时接过，皱着眉头擦了擦嘴角，一脸甚是不解。
　　“翠丫头比我还厉害，为何不学？”
　　翠丫头脸色蓦地一变，以为是锦时话里有话，忙不迭道:
　　“陈二爷莫吓我，丫头只是一个下等丫头，见不着世面。”
　　“我说真的。”
　　翠丫头这才抬了抬眸子，满目惊恐的看着他，轻叹一口气，缓缓才道“自古至今，哪有女子登台表演的。”
　　“那你想学吗？”陈锦时忽然挑拨道。
　　“想。”翠丫头畏缩的看了一眼陈锦时，连忙点点头。转而意识到什么般，端过盘子赶紧起了身道:“既然陈二爷晚膳用完了，翠丫头就先下去了。”
　　陈锦时还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悻悻看着那纤瘦的身影下了台阶去。
　　不禁皱了皱眉。
　　方才翠丫头说，哪有学老大这样的。
　　言下之意可不是说自己应该有自己旦角的模样的？
　　锦时突的一喜。冥冥中，自己竟好似明白了哪些。忙从地上爬起，扶住楼道的木栏喊:
　　“翠丫头，以后你也当我老师罢。”
　　一声追去老远，翠丫头蓦地停下脚步来抬头看着楼阁上的陈二爷，泛起高原红的脸蛋上此刻显得更为红晕了。
　　“陈二爷别闹。”
　　“我没闹。夫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哪里有人有尸有烟的，晦气。陈二爷还是好心练着吧。”
　　锦时突的一笑，后者也跟着笑起来。
　　天边圆日偏斜，晚风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