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25、【贰伍】人生如茶浮沉间

　　锦时终是知道，很多东西并非仅凭自己一言一行就能轻易改变的。
　　竟磊依然是竟磊，弥生终究还是弥生。
　　那个拥有两重性格的少年，用这种特殊的身份每每站立在自己身边时，总能让自己恍惚的如同一场梦境。
　　属于竟磊与弥生，也属于自己。
　　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风中抖栗的徐州。他也只是一脸木然地看着那群顽皮的孩子，目光里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缓缓流淌着。
　　那是锦时极少见过的落寞，至少平日里冲着自己才会那般精神抖擞。
　　锦时晃了晃神，还是迈出步子走了过去。
　　“看到了吧，梨园应该一早就散了的，所以你留下来没多大意义。”
　　徐州感知自己的到来，只是背着手，目光黯然。那些话说的就像低泣，又像是说给风听。
　　锦时顺着他的视线停在那群疯野的孩子们身上。自己当然知道他想表达的什么。早就私下听得翠丫头提起这次登台公演并不顺利。
　　“怯场把词唱错也就罢了，还不听得老大教训。这不，可把一孩子气回了家，叫得那孩子母亲寻来倒说了老大的一顿不是。”
　　翠丫头是这样跟自己说的，当时自己的那丝无言的情绪便也随着翠丫头的一声叹息蓦地安静下去了。
　　锦时本想说些安慰的话来，一想却又觉得不恰当，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矫情。也只得唏嘘一声，目光里沉静地如同一弯不可惊澜的湖水。
　　“最讨厌自怨自艾的人了。”
　　没有付出怎么会知道有回报？
　　徐州转过头来，兀自沉默着。
　　自己本就不打算这孩子说些什么好听的话，也就不奢得这般打算，倒觉得这样被他说着心里反而好受一些。于是转身便进了堂上，砌下一壶茶，轻茗了一口。
　　锦时意会，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茶盖轻轻剥开，让香味溢出来，放至嘴边，瞬感唇齿留香。
　　“人生如茶，不过浮沉之间。多也好，少也罢，一回苦，二回甘，三回味，短短几十年也不过如此。”
　　锦时不解地看着他，只是感知到了手上的温度，蓦地手一松，茶也尽数泼散了些。
　　“对不起。”锦时兀自红了脸，却是后者脸上便无败坏的表情，只听得他道:
　　“你有很好的天赋，不过人生不是一味的模仿。就像唱戏，并不是完全的复制。虽然同样带着面具，若想把一个人物演活，就得注入其中真正的生活形态，人生有喜有悲，戏里有苦有乐。”
　　锦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徐州蓦地笑了笑，推翻了手边的茶盏。
　　“知道我为何不教你？”
　　锦时摇摇头:“不知。”
　　“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徐州起了身，兀自留下锦时一人坐在案堂上发着呆。
　　杯盏中的茶水已尽，只剩着那被徐州故意打翻的茶水还冒着些微的热气。
　　“等你真正的读懂了这句话便再来请教我吧。”
　　徐州的余音绕在梁上，一直一直撞进锦时幼小的心里。
　　“所以，这是老大真心教我了。”锦时突的一喜，忙跪下来冲那拐进弄堂的身影拜了一拜。
　　“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徐州停下脚步来会心一笑，浑浊的眼眸里尤若天空绽晴。
　　但愿他初心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