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21、【贰壹】舞低杨柳楼心月

　　陈靖宇将手中的伞递给身侧的管家，顺势掸落了衣上的雨水。
　　却见得夫子站在弄堂下，身前还站着一个刚及了大腿的孩子。此刻正摇头晃脑的背诵着诗句，模样煞是认真的紧。
　　陈靖宇悄声走进，夫子笑了笑，忙不迭冲面前的孩子唤道:“来，锦时，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陈锦时皱了皱眉，兀自看了一眼面前突兀出现的人，又继续背诵着没有背完的诗句。
　　“这孩子……”夫子无奈的笑了笑，陈靖宇也不急，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莫要打断他。
　　一首背完，只听得夫子故意挑逗道:“见了爹爹为何不声张，可忘记夫子说过的话了？”
　　“可是夫子不是说，不能在别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打断别人吗？”
　　陈靖宇闻之，看着面前这个乖张得孩子，不仅盈盈一笑。
　　都说这孩子出落的越发与自己相似，这一刻也竟然让自己好生恍惚起来。
　　“锦儿，你随父亲进来。”陈靖宇温和地道。
　　陈锦时一愣，看着夫子的脸，后者点点头，示意可以下学，这才安静地跟随在了爹爹身后。
　　檀香弥漫，一切在冉冉升起的白色烟雾中散尽又迂回。
　　陈锦时顶着一副乖巧的模样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
　　他一向不太跟随这个人，即便是作为自己最亲近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让他开始渐渐杜绝，甚至是陌生。
　　“锦儿。”陈靖宇蹲下身来拉近他，却是后者一惊，反而退却了一步，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陈靖宇目光一滞，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不喜欢我么？”
　　“喜欢，可是……”锦时愣愣地看着这个男子，嘟嚷着嘴，显得一脸委屈:“可是他们说，你不喜欢锦儿。从来就没有抱过锦儿，他们说你不喜欢我。”
　　“他们？”陈靖宇兀自暗叹一声，目光黯淡下去，转而抽出手来，笑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这是什么？”锦时好奇的看着男子手中多出来的一块东西，虽然很是好看，但还是忍住了。
　　“这块玉佩名叫‘凤栖’，是上古他山之石练就的，世间只有其一。还有相配的一块，叫‘腾龙’。锦儿，好生带着，以后用它来寻找它的另一半，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你就自由了。”
　　年幼的锦时尚是无法懂得父亲那番话的含义，但还是出于礼貌的摇了摇头，道:
　　“夫子说，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哈哈，父亲又怎么会是别人。”陈靖宇几乎要笑出来，可是却怎么都感觉不到笑的滋味，身体某处蔓延的只有苦涩。却还是轻叹一口气，摸了摸锦时的小脑袋，将手中的凤瑞玉佩细心的绕在了他的手上。
　　“锦儿，明儿便是你的三岁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
　　陈靖宇微笑地点了点头。
　　“我想像父亲一样，学唱戏。”
　　一语既出，竟让陈靖宇突的站起，脸色瞬变。看向眼前这孩子，目光里倒映出他安静地模样。
　　都说这孩子越发长得像自己，这样看来，竟真的有几分相似。
　　这，真的是自己捡来的孩子么？
　　“谁教予你的这些？”
　　“不怪夫子，锦儿自己听到的。”锦时莫名胆颤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父亲会不会生气。
　　“锦儿，要记住，你从来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陈靖宇蓦地柔下声来，弯着身子道:“以后，不许再提唱戏，知道否？”
　　“为什么？”
　　陈靖宇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锦儿，你可知道，面具戴久了，就真的摘不下来了。
　　桃花三月，依是盛开得芳菲，一个小小的身影兀自从半高的窗台下又晃自跑远了去。
　　手上坠着那一块名为“腾龙”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