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止于1938》林喻白

13、【壹叁】回首阑珊三生叹

　　已是华灯初上，暮后晴空，星辰错点。半轮弦月隐逸在云层里，发出微弱的光芒。依稀映着后院里那喧扰的景象，倒也添了几许热闹。
　　一群年纪约摸十来九岁的孩子围成一团。每个人伸出着一只脚环成了一个圈，玩着单脚跳的游戏，一时间竟也乐开了交。
　　陈锦时愣愣地站在他们身后，灯笼明灭的光影一明一亮的晃在他的脸上。清澈的眼眸里虽淌过一种落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
　　从自己记事起，打小除了自家院里的两个贴身丫头和四个仆人，就是父亲。父亲喜静，也就免去了很多闲人，就连管事的，也只是半月才来一次。其他的，便只是一方矮小的檐子。
　　看着眼前的那般热闹，陈锦时只觉得自己度身在一个世外，与他们隔着一段不真切的距离。
　　可是，现实就摆在自己面前，无论自己怎么样回避，还是一样的学会去面对。就像自己以后，站在台上，需要面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一样。
　　他走近脚步，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却是得来那般孩子们的无视，不得不让锦时好一阵尴尬。
　　其实，倒也知晓几分其意。大概是自己前些日子冲撞了徐老大，惹来众人了众人的不满罢了。
　　陈锦时无端发着呆，一时寂寥的感觉自己如同沧海一粟。明明渺小的不可察觉，却还是在大千世界里飘摇的浮浮沉沉。
　　然一转头，却看到了隐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的矮小身影。
　　“弥生？”陈锦时不可置信的叫唤出声。
　　后者微微一滞，这次却没有再逃开。
　　锦时倒也不惊讶，只是抬了抬头看着天边那泛着微光的弦月，怅然开口:
　　“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后者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靠近他，然后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的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上坐下。
　　陈锦时缓缓启唇，像揭开一场冗长的记忆。
　　“你知道吗？父亲从来不教我学戏，甚至从来不会让我听，更莫说看。”
　　身后无声无息，陈锦时没在意，只是怅然着继续开口道:
　　“他也从不告诉我是为什么，我也从来不问。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对戏保有着一份执迷。我总是偷偷在父亲出门后，去玩弄那些饰品。
　　但有一次，自己在父亲的房间里被他逮了个正着，他挨了我一巴掌。我当时很生气，但是从来却没有恨过。
　　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应该是有记忆之始吧。
　　父亲就告诉我说:锦儿，你永远都只是一个生活下别人阴影下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但我希望你以后都不是。
　　这句话以前不懂，但我现在知道了。”
　　没有人应声，庭院里的嬉闹也似乎平息了下去，大概是被徐老大抓着逮到了房间了睡觉去了。只有月亮还露出半只角，悬在树叶间，窥探着这世界的仓惶。
　　陈锦时转过头来，后者依然安静地撑着脑袋，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可双眸却宁静的闭上了，显得异常温和。
　　“你会懂的吧，竟磊。”锦时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头，畅呼了一口气。